第二卷 女神與好漢們的祭典 第四章「祭典前夕與占卜師」(1/2)
這裡是位於酒槽區三號街的公寓三樓走廊角落的房間,從午後陽光直射進來的窗口望去,可以清楚看見鎮上正在為明天開始的祭典做準備。
一方面是因為面朝整座城鎮命脈的大街,但主要是因為周圍幾乎沒有三層樓以上的建築物,所以這間房間的視野相當開闊。在街上四處搭起店面的攤販,以及街道裝飾固然不用說,還能看見遠道而來參加祭典的人們。
「祭典就是好,處處充滿商機。房租小意思啦。」
莫爾特站在自己房間裡,手扠著腰,趾高氣昂地說道。
莉茲表情傻眼,清點著莫爾特上繳的房租。
「你在囂張什麼啊,不過只是繳清直到上個月為止的房租……雖然我很想索取本月的房租,不過還是算了……話說回來,莫爾特……」
莉茲從鈔票上抬起臉,連身裙花邊和綁在腦袋左側的麻花辮搖晃。
「怎麼啦,莉茲?」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那個……有點事想找你幫忙。是關於搬貨的……」
「啊……不好意思。我今晚有應酬啦,所以沒辦法幫忙。」
「這樣啊……那就算了,有應酬……是無所謂……不過問題在於……」
莉茲嘆了一口氣。莫爾特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這筆錢怎麼有點少?你今天早上不是說只要工作到中午,賺到的錢就足夠繳清直到上個月為止的房租嗎?」
「……這個嘛,實在是一言難盡……」
莫爾特放眼朝向窗外,可以看見距離此地不遠的大街,以及……奧莉比的花店。到了這個時期,就連氣質穩重的她也悠哉不起來了。
因為她除了要賣花飾給祭典攤販,相傳只要找她買花束裝飾在店裡,就能帶來招財的效果,這種迷信這幾年在鎮上廣為流傳。
聽說今年就連街頭攤販也相繼找上門訂花了。
即使遠遠望去,賣力工作的女性依然充滿魅力。更遑論對方還是奧莉比這種巨乳女性。那對豐滿胸部隨著動作搖晃,路過男性的視線也跟著移動。
……之後「再去」打聲招呼吧。就在莫爾特想著這種事時,莉茲冷不防伸出手,探進他的大衣口袋裡摸索。
「啊,等等……莉茲,住手,色胚!」
「誰是色胚啊……什麼嘛,你身上果然還有錢。」
莉茲把手抽出口袋,手裡握著莫爾特的錢包。
「不行,莉茲,那個不能給你!那是今晚的酒錢!我難得有筆正經收入,所以想在祭典上喝酒慶祝的……!話說,要是沒了那筆錢,我連晚飯都沒得吃了……!」
「一個欠繳房租的人,竟然好意思說這種話?……話又說回來,你以為交出這麼點錢就能打發我嗎?」
「我是想說溫柔的莉茲大人說不定會給我打折……不,不行,不要走!等一下啦!」
眼見莉茲作勢走出房間,莫爾特跪到地板上,雙手纏繞住她那纖細的腰肢不放。
「你很煩耶!」莉茲差點擺脫糾纏……但莫爾特緊緊摟住她那不堪一折的腰肢,或許是早上洗過澡,從她身上散發出一股輕柔的肥皂香……更重要的是她的體溫隔著白色連身裙傳來,讓莫爾特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受不了。反正太陽還沒下山,你現在趕快去找工作啦。畢竟鎮上現在就像前夜祭一樣熱鬧,應該找得到工作機會吧?」
「……反過來說,到了祭典前夕這個時候,鎮上就不太缺粗工了呢。雖然有很多需要專業的工作就是了。」
莫爾特要在祭典開始前掙到錢,基本上只能從事搭攤子這種不需要委託木匠的工作,再不然就是搬貨。那些工作實在很少持續到祭典前夕。因為大家多半會在白天結束工作,晚上去酒館喝上一杯,準備迎接明天開始的祭典。
此外,這段時期鎮上會湧入大量人潮,因此糾紛也會隨之增加,雖然也能從事排解糾紛的工作……但能否接到工作,多半還是要看運氣。
莫爾特夾雜著訴苦之意,誠懇地向莉茲解釋,這才總算阻止她離開房間。
「算了,要是奮鬥到晚上依然找不到工作……你也可以來我家。我至少會賞你點麵包吃啦……所以……把你的手放開!真是夠了,我接下來也有事!話說,你的臉為何越來越靠近臀部了?」
「那是因為……」莫爾特說道,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纏繞在莉茲細腰上的雙臂……就這麼撫摸起她的臀部來。
「因為女性的臀部是男人的浪漫之一嘛。就算是莉茲這種水準……嗯,大概再等上五年,臀部就能發育得很──噗咕!」
莉茲穿著涼鞋的腳漂亮地踹中了莫爾特的下巴。
1
時近傍晚。莫爾特撫著冒出鬍渣的下巴,邁步走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
儘管祭典還未開始,不過以東西向、南北向貫穿全鎮的大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因為攤販們已經在街道兩側擺攤,開始做起生意。而且攤販不能緊挨著街上鱗次櫛比的民宅與店鋪擺攤,會空出足夠讓人通行的空間……換句話說,正中央是街道,左右兩側又分別隔出了三條道路。
如此一來,就算街道再寬敞,難免會顯得狹窄擁擠,若是再算上外地湧入的觀光客,那擁擠可說是必然的結果。
附近傳來烤魷魚和烤肉的香氣與聲音,甜食、酒、水果……各種刺激人們食慾的香味相互融合,醞釀出一種獨特的氣味。
遠道而來的攤販販子大聲叫賣,抽獎攤傳來唯有中大獎時,才會搖響的刺耳手鈴聲,街頭藝人站在圓球上吹笛、敲響銅鑼,小孩唱著歌,路人們拍手叫好,男女老幼的閒聊與笑聲充滿整條街……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獨特的音樂。
對於明天的興奮期待,以及人們的活力互相交織……儘管是祭典前夕,但利口鎮早已瀰漫著「祭典」氛圍。
莫爾特無比喜愛這種氣氛。一年沒幾次的熱鬧活動……讓他感受到城鎮的生命力。僅是漫步其中,莫爾特便感覺自己成了這座城鎮,以及這場祭典的一部分,心情好得不可思議。
……即使身無分文。
這樣一旦到了晚上,街上就會變得越來越擁擠。話雖如此,那種情況也只會出現在這座利口鎮的中心地帶,也就是這個俗稱「酒槽」的區域,除了這一帶,鎮民們會選擇走小路,避免遇到人潮堵塞。
雖說情況比晚上好一些,但街上目前已經處於十分擁擠的狀態。儘管如此,莫爾特依然刻意扛著長柄刀走在人群之中,這並不單純是他喜歡熱鬧。他是在尋找糾紛。
「話說回來,這樣是要怎麼找工作啊?可惡的義警團,工作那麼勤勞幹嘛。」
人越多,麻煩就越多。
然而,不單是莫爾特這個萬事屋,其他人當然也知道這件事,街上除了有認識的同行遊蕩,更多的是維持城鎮治安的義警團。
作為這座城鎮的傳統武器,此刻同樣扛在莫爾特肩上,長達一百八十公分的長柄刀在人群中異常顯眼。
只要哪裡傳來叫罵聲,身扛這種武器的傢伙就會比萬事屋更快趕往現場。他們的勤奮堪稱是萬事屋最大的敵人。
「你這傢伙是怎樣!」「哦────態度很囂張嘛!欠扁是吧!」
人群對面傳來怒罵聲。莫爾特身高較高,勉強能看見兩名男子互相揪著對方的領口。
從吵架內容聽起來,兩人似乎是在路上擦肩而過時,身體產生了碰撞,結果就……演變成這種情況。
真虧他們敢在這座城鎮的大街上大吵──不只是莫爾特,聽著兩人吵架的所有鎮民心裡都這麼想。
他們十之八九是外地人。可能是酒喝多了吧。
這時,現場出現義警團的人問著「怎麼了?」……那是年輕的義警團團長──萊伊。
看到那道嬌小身影撥開人牆出現,鎮民們進而露出了苦笑。
真不走運,偏偏遇到那傢伙──鎮民們想像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對男子們感到同情。
「難得的祭典前夕,別吵架啦……所以說,怎麼了嗎?」
「這個小鬼頭是怎樣?」「別礙事!宰了你喔!」
萊伊雖然有一副經過千錘百鍊的肉體……但隔著衣服很難看出來,加上他和姊姊奧莉比一樣,有著一頭洋溢溫情的棕發與娃娃臉……應該說他實際上只有十八歲,所以難免會被看作只是一個扛著長柄刀的少年。
萊伊本身是這座利口鎮的義警團團長,自然不能無視街上有人鬧事,雖然他以誠摯態度應對……但不認識他的人當然不可能回答:「是的,我明白了。」
「哈哈!笑死人了,這座城鎮的義警團竟然是由小鬼擔任喔!」「不就是那個嗎?想對外宣傳這座城鎮有多和平嗎?」「小鬼回家喝媽媽的奶啦!」「等你嘗過酒的味道之後再來啦!哇哈哈哈哈哈
!」
剛才還在互相咆哮的男子們突然很有默契地爆粗口,與此同時,一旁的鎮民將事情經過說給萊伊聽。
「……嗯,情況我明白了。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既然互看不順眼,只要去沒人看見的地方吵架就行了。所以……你們就輕輕飛走啊。」
話說完,萊伊扛在身上的長柄刀有了動作。在人群之中,長達一百八十公分的鐵塊,以令人感受不到重量的驚人速度揮砍出去。
破風聲劃破祭典人潮。外加兩個沉悶的撞擊聲。
兩名男子被長柄刀的刀柄尾端華麗地頂飛了。
個頭嬌小的萊伊打飛了兩名男子,男子們還來不及吭聲,便飛越了攤販與大街上林立的民宅屋頂,各自飛往道路兩側,身影消失在後巷之中。
雖然人應該還活著,但至少在祭典期間,大概不會在路上看見他們了。
「……受不了,這座城鎮真是和平呢。」
鎮民大聲歡呼,旅客啞口無言,夾在中間的莫爾特這麼嘟噥了一句,這時,萊伊發出「啊!」一聲邁步走來。
不知道是對周遭人的反應感到有些害羞,還是對於自己身為義警團團長,卻採取幼稚的應對方式而羞愧,萊伊面色微紅地向莫爾特搭話。
露出那種表情的萊伊,怎麼看都是個平凡少年。
「呃,嗨,莫爾特。看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怎麼了嗎?」
「若是我有不愁眉苦臉的時候,還要麻煩你告訴我……你還是老樣子,不會做得太過火了嗎?」
「我也不是要殺雞儆猴,只是覺得在祭典開始之前,先來個下馬威也不錯。這樣一來,企圖鬧事的傢伙就會變少了。」
「我說你啊,去年也講過相同的話,動手揍暈企圖對奧莉比出手的傢伙,還把人交給那群喜好男色的男人們處置耶。」
「畢竟利口鎮的祭典是『男祭』啊,所以也有不少旅客有那方面的喜好。人家難得來參加祭典,我希望他們玩得開心……這是兼顧工作與服務精神啦。」
雖然萊伊吐舌裝可愛,但干出來的事卻很嚇人。
莫爾特從來沒有一刻像當時那樣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怕。
「畢竟祭典就是會吸引一些怪人嘛。莫爾特,義警團正在招募臨時工,你要來嗎?」
如果工作是在奧莉比的花店門口站崗一整天,那還無所謂,但那種好差事絕對不可能輪到他頭上。
此外,整場男祭的重頭戲──「賭命試膽大會」,規定挑戰者不能是義警團團員,而且團員在祭典期間不得飲酒,那對莫爾特來說是地獄,所以他拒絕了萊伊的邀請。
「也罷,男祭參賽者再減少下去也是個問題呢。不過,這樣就繳不出房租了……你肯定又在煩惱這種事吧?畢竟那棟公寓位在酒槽區,所以租金相對不便宜啊。我是不會叫你加入義警團再住進宿舍,但你稍微搬到離郊區近一點的地方去住,經濟壓力不是比較小嗎?」
聽到萊伊這番話,莫爾特面露苦笑,回答含糊不清。
萊伊幾年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當時……他拒絕了。
莫爾特不用說,萊伊自然也記得這件事。
正因如此……他臉上掛著笑容。他知道莫爾特肯定會拒絕,所以才問的。
自己不會離開那棟公寓。莫爾特過去就下定了這種決心。沒錯,他許下了承諾。
「要是日子過不下去,我隨時歡迎你的到來。我一直相信義警團會是你最後的歸宿。」
萊伊拍拍自己年長師弟的肩膀,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莫爾特站在人群中目送他離去,直到看不見那把長柄刀為止。
幾年前立下的決心與承諾……最近已經很少回想起來了。
那樣也好。要是能輕易忘記,自己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不過,在那之前……
「……得找工作才行呢。」
莫爾特自顧自地苦笑,嘴裡嘟噥一句,搔了搔自己的腦袋。
「嗨,莫爾特。看你的樣子,難道就是所謂的『壁花』嗎?」
這時,背後有人出聲搭話,莫爾特轉身一瞧……看見了體格嬌小纖瘦的男子──沙夏。只見他一如往常,肩頸纏著帶有異國情調的鮮艷圍巾,一頭色澤接近白色的金髮以髮簪盤在頭上。
他腰間佩著平時那把刀,但今天身上又多了一樣裝飾。
他耳邊戴著一朵鮮花,一朵時髦的紅薔薇。
因為他本來就是個長相跨越中性界線,甚至達到女性地步的美男子,所以就算別上華麗的薔薇,也幾乎不會令人感到突兀。
「這裡又不是舞廳,無業游民不叫壁花吧?」
「你不知道嗎?在酒槽區都那樣稱呼無業游民喔。」
莫爾特從來沒聽說過那種事,他覺得沙夏應該是在開玩笑,但比喻得真妙。
「所以呢?沙夏,你那是什麼打扮?頭戴鮮花,可是會引來把你誤認成女人的男人喔。」
「這是奧莉比送我的。聽說這是今年開始販售,戴上就能避免自己成為壁花的符咒喔。」
沙夏說那是色調微異於紅色的薔薇,名稱叫帶紅色。花語是「俘虜我」。
似乎是拔掉花刺再包住莖幹,做成能別在頭髮和衣服上的飾品販售。
「真會做生意呢……話說回來,避免成為壁花的花嗎?滿有趣的嘛。」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莫爾特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今天去奧莉比店裡光顧了兩次,但她卻沒送自己那種花,也沒跟他提過那種事。
為何獨獨告訴沙夏又送他花呢?
唉……果然是長相有差嗎──莫爾特盯著沙夏的臉做出結論。
莫爾特落魄的臉實在配不上鮮花。
「哎呀?你的髮飾莫非是在奧莉比的花店買的嗎?你現在有空嗎?」
莫爾特他們走在路上時,旁邊的攤販大叔出聲搭話。原以為對方是要招攬客人,但攤子還在準備當中,所以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意下如何?這位小……啊,你是男的啊。隨便啦。如果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來我的攤位幹活?我這裡缺叫賣生。」
「可以啊。薪水會給得大方吧?」
「哈哈哈哈,就看你能否幫我拉抬生意了。」
沙夏得意一笑,伸手拍拍莫爾特的肩膀,隨後繞進了攤子內。
從招牌來看,似乎是賣髮飾的攤子。
沙夏的五官中性又端正,外加留著一頭金長發,想必很符合這間攤子的需求吧。
他這樣就等於在祭典期間找到工作了。
莫爾特只是「嘖」了一聲便離開現場,帶著滿肚子怨氣出發喝酒去。
雖然沒錢又沒工作,但莫爾特打算去俗美亭,利用花言巧語哄騙庫菈茲,從她手上討杯酒來喝,再不然就是去找醉漢裝熟,瞎嚷著「祭典快樂」之類的話,陪著對方喝酒。儘管莫爾特心裡打著這種主意……
不過當他撥開人牆,面帶笑容走進俗美亭店門同時……計畫便破滅了──
「不~~行~~♡」
庫菈茲馬上吐舌迎接他的到來。
「……什麼嘛,庫菈茲。為什麼就是不行?」
雖說還不到酒館真正開始忙碌起來的時間,不過適逢祭典時期,俗美亭比平時顯得更要熱鬧。
莫爾特視線在店裡掃了一圈,眼尖地發現吧檯角落還有空位,於是過去擠開太陽還沒下山便喝得爛醉的老爺爺,確保了座位。
「反正你肯定是來蹭酒喝的吧?而且身無分文。」
「……你為何會有那種想法呢?」
「莉茲剛才已經來過了。她說莫爾特要是現身,那身上肯定沒錢,叫我馬上把你趕走。」
「喂,庫菈茲,一個十二歲小丫頭跟眼前的二十幾歲帥哥,你認為誰的話比較有可信度?」
「那麼,你身上有錢嗎?」
「……庫菈茲,你今天更漂亮了。簡直美得耀眼。」
「嗯。誠實是件好事。拿去,賞你一杯水。」
庫菈茲這麼說,將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上,隨即開始動手為其他客人搖起雪克杯。
「……我又不是在拍馬屁……」
莫爾特苦笑著端起玻璃杯,讓水滋潤嘴唇,接著望向在吧檯內幹活的庫菈茲。
瀏海垂下掩蓋右眼,那頭金髮今天不像往常用髮夾夾起,可能是配合祭典氛圍,戴上了假花花飾,服裝也不是馬甲背心……而是浴衣。
不知從何時開始,浴衣作為祭典期間的裝扮,在年輕女性間大為流行。
雖然利口鎮不是處在溫帶地區,但這個季節的晚上難免會感到悶熱,為了舒服地度過這段日子,浴衣選用質感上好的衣料制
成……真棒。棒透了。穿在工作中女性身上又更棒了。
儘管有人高談闊論,主張浴衣的醍醐味就在於「頸項」,但莫爾特堅持腰身才是王道。更具體一點來說,是彎腰時的臀部。
在莫爾特的視野當中,只見庫菈茲正打算從吧檯底下的架子拿出乾貨下酒菜……看了都要流口水了。
彎腰時,浴衣的衣料緊貼肌膚,勾勒出臀部曲線,透出內褲的線條。那是儘管身材纖瘦,但女人身上該有的東西樣樣不缺,發育健康的十七歲少女,庫菈茲的魅力表現。
眼前的景象帶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煽情感,讓觀眾很容易想像出庫菈茲裸體的姿態。本人又對周遭視線的含意一無所知,在在讓人心癢難耐。
「不錯~~不錯……年輕姑娘就是好……嗝~~」
鄰座的老人打了一個大酒嗝,莫爾特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一邊聽著店內的喧囂,一邊把庫菈茲的身影當成下酒菜。
……要是玻璃杯里裝的是酒,一切就完美了……
「肚子也餓了呢。餓死了……今天店裡的氣味聞起來更香了。」
「叔叔正在為明天的『男祭』做最後調整,所以今天只有炒菜料理。」
身著浴衣的庫菈茲一邊搖晃雪克杯,一邊回答莫爾特的牢騷。
莫爾特側耳傾聽,確實聽見廚房裡傳來像是甩動巨大金屬塊的鏘鏘聲。
「哦~~炒菜啊。那可不能光顧著喝酒了。來一份蘆筍奶油炒培根。」
「好~~……咦?這麼說來,爺爺,你不是說喝完一杯就要去送貨了嗎?」
「不送了不送了,今天打烊了。」
「那樣不好吧?現在不是正值魔導士公會最忙的時候嗎?」
莫爾特愣住了。仔細一瞧,鄰座喝得爛醉的老爺爺身上確實穿著黑色長袍……一看就知道是魔導士公會的人。
這座鎮上的魔導士公會,一整年都忙著替用於室內照明的魔光球補充魔力……應該說,雖然公會的三名老爺爺每天拚命幹活,但實在供不應求。就連莫爾特也知道,一旦到了祭典時期,公會更是忙上加忙。若是沒了照明,那晚上也不用舉辦祭典了。
「在這種人潮里送貨,對老人家來說太辛苦了。還不如來喝酒。」
「那怎麼行!受不了,拜託你去工作啦。那個是要送去哪裡?」
老爺爺拎起腳邊的包包。
「哦~~這個要送到郊區的占卜館。」
「……啊,就是那間出了名算命不準的……」
庫菈茲滿臉厭色地說道。看樣子,她或許也曾像個女孩子一樣,請對方幫忙占卜……結果大概沒算中。
「沒錯沒錯,明明不靈驗,但不知為何始終沒倒閉。儘管經營已久,但老夫每次上門送貨,館內都只有年輕的占卜師……啊,對了。隔壁的,老夫記得你不是干萬事屋的嗎?」
「你說我嗎?是啊,我是沒錢又沒工作的萬事屋。」
「老夫之後請你喝一杯,你能幫忙把這個送過去嗎?」
「真的嗎!太棒了,真的可以嗎?」
「嗯,如果老夫還沒醉倒的話。」
陰錯陽差接到了工作,莫爾特一口氣灌下杯中水,隨後拎起包包。裡頭裝著三顆約莫嬰兒頭大小的魔光球,所以重量頗重,莫爾特多少明白老爺爺為何放棄不幹了。
「莫爾特,我不是要阻止你,但你明天也要『出場』吧?不要太晚回來喔。」
庫菈茲做出忠告,莫爾特聽了點點頭,詢問了占卜館的位置之後,便離開了俗美亭……結果還沒走出店外,就被端來蘆筍奶油炒培根的庫菈茲的叔叔,也就是老闆格雷恩叫住了。
「……要去的話,把這個,也送過去。」
格雷恩還是一樣,不認識的人見到他,內心感想就是有個體格像是食人魔,外加長相兇殘的人拿著瓶子走出廚房。黑色瓶子看起來年代久遠,上頭貼著寫有異國文字的殘破標籤。
「老闆,這是什麼?看起來像是年代超古老的……年份酒耶。」
「這是,那個占卜師,訂的酒……我偶然才入手。到貨立即出貨。對方,之後,會來付款……所以,你只要,送過去,就行了。」
熟成了這麼久,滋味想必相當棒吧?
莫爾特收下瓶子同時,心裡冒出這種感想,湧現一股乾脆在路上……偷喝的衝動。然而,格雷恩那雙丹鳳眼彷佛看透了莫爾特的心思,他囑咐說:「在未開瓶的狀態下,送達對方手上。那樣的話,就請你吃晚飯。」之後便回到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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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小小的占卜館,坐落在距離酒槽區很遠的地方,也就是利口鎮一隅的森林之中。
莫爾特走進館內一瞧,結果嚇了一跳。裡頭確實是占卜館沒錯……但景象跟他想像中的大不相同。
館內彷佛要隔絕陽光一般,四周不見一扇窗戶,擺在地板上的黃色魔光球是唯一的光源。那肯定是想營造出占卜帶有的神秘氛圍……魔光球似乎全是固力果國產的優良品,無奈光線太強,而且亮度鮮明不滲光,徹底抹去了神秘感。
另外,鋪在腳下的地毯上描繪的魔法陣,以及擺設在牆邊與架子上的稀奇古怪商品,在在給人一種廉價感,怎麼看都充滿可疑的氣息。無人清掃而布滿塵埃的魔導士公會駐所,都遠比這裡更有氣氛。
聽說就連主打的占卜都不靈驗,那究竟會有哪種客人上門……莫爾特實在想不明白。
「這種酒很特別,簡直一貨難求呢。因為在祭典期間,來自各地的人貨會湧入鎮上,所以是入手的好時機喔。」
女占卜師用臉頰磨蹭酒瓶,腥紅如血的豐厚嘴唇妖艷地蠕動。
身披深紅色長袍,兜帽也蓋得嚴實,臉上畫著慘白妝容,使得那對紅唇格外醒目。
年齡看起來跟莫爾特相仿,一樣是二十歲出頭,但實際為何則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低血壓,她的臉色顯得有些憂鬱,聲音有氣無力,卻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性感,莫爾特對此並不討厭。
「我拜託了很多人找貨,但俗美亭的辦事效率最佳。究竟是透過何種管道呀?」
莫爾特覺得是因為酒館這種地方,會有各式各樣的客人上門,但聽說格雷恩是在相當遙遠的國度長大成人,可能跟那個也有關係吧。莫爾特曾經好幾次看到格雷恩用連他都不懂的語言,跟來自極遠之地的稀客交談。
占卜師小心翼翼地將酒瓶收進鋪布的桌子裡,接著動作刻意地擺弄桌上的水晶球。
「所以說,莫爾特是想跟我一起品嘗這瓶酒,才會屁股離不開位子嗎?」
「……被你看穿了啊。畢竟看到了稀奇的酒,所以想稍微品嘗一下……」
「不行啦~~♪那是十分珍貴的酒,更何況那也不合莫爾特的口味喔。」
「我不挑酒……求求你!讓我舔一口就好!」
「不行。再說我早就決定只在月圓之夜喝『那個』了耶……嗯~~不過你特地幫我送酒來,不奉上謝禮就放你回去,感覺也怪可憐的……啊,對了。占卜館後面有個炭爐,你可以用那個幫我烤肉嗎?那樣的話,我至少能請你吃肉,再配上一杯葡萄酒……如何?」
占卜師一個彈指,從擺放水晶球的桌子下拿出一瓶葡萄酒和兩個酒杯……還有一塊放在銀盤上的帶骨肉。
「咦?那個一直擺在那裡喔!」
占卜師接著又從桌下取出鹽與胡椒的研磨罐,以及裝著粉末的小瓶子。
「不~~用~~擔~~心~~這是還會滴血的鮮肉喔。我要烤五分熟,然後用胡椒鹽調味。啊,烤肉前記得灑上這瓶特製香草喔。」
莫爾特一頭霧水地收下食材與調味料,走出了占卜館。
肉的品質感覺確實不錯,外觀看起來應該是羊肋排。可能是山羊肉。
「算了,反正能吃到肉就好……」
簡直就像變戲法,莫爾特覺得自己見識到了超乎想像的魔法,久久不能釋懷……但更讓他吃驚的還在後頭。
他手上端著肉,繞到占卜館後頭一瞧,結果發現那裡真的放著烤網、扇子還有炭爐。
炭爐還點上了炭火。
簡直就像直到剛才為止,還有人在這裡生火一般。
莫爾特環顧四周,同時試著繃緊神經……卻不見半個人影,現場只能感覺到野生小動物的氣息。
「……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儘管覺得毛骨悚然,但此刻還是白天。
要被超自然現象嚇得起雞皮疙瘩,時間上還有點早。
莫爾特把心一橫,開始動手調理食材。雖然他平時不做飯,但不表示他不擅長。畢竟遠在十年以前,他還是個浪跡天涯的旅人。在旅途中,宰殺獵捕的
小動物並烤來吃,對他可說是家常便飯。
莫爾特在旁邊的水井洗過手,先將小瓶的香草粉灑到肉塊上。從香味來看,應該是將迷迭香與鼠尾草切成粗碎末的香料。雖然感覺還加了點什麼料,但莫爾特的鼻子聞不出來。
他將香草粉灑滿整塊肉,動手搓揉使其入味之後,清洗烤網並放上炭爐。
在烤網加熱之前,莫爾特轉動研磨罐,將鹽與胡椒灑在肉塊上,結束事前的準備工作。畢竟是要當成下酒菜,於是他嘗試稍微加重調味料的分量,藉此增添少許風味。
之後,莫爾特拿扇子往炭爐底下的通風口搧風,儘可能助長炭火火勢,然後掐著肉塊上四根整齊排列的骨頭,把肉塊放到烤網上。
肉烤得滋滋作響。
雖然燒烤有很多方法,但莫爾特今天選擇用大火燒烤肋排表面。這麼做能避免肉的鮮味流失。
肉正在燒烤,看起來很美味。就連烤肉升起的炊煙也勾起莫爾特的食慾。
等到表面全烤出色澤,莫爾特暫時關閉炭爐的通風口,藉此降低火力。之後讓炭火慢慢烤透肉塊內部。
相較於豬肉等肉類,羊肉的脂肪含量較少……而且一開始還先燒烤表面鎖住肉汁……儘管如此,肉塊表面仍然滴著肉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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