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躺平任嘲誰不會啊(1/2)
東朝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也沒人說話,這種情況在人數眾多,經常導致七嘴八舌的廷議中是很少見的。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那就是大司馬葉夢熊的反應把天給聊死了。
清流勢力的目的只是想獲得鬥爭籌碼,所以才會拼命給林泰來扣上大帽子,什麼五大罪狀三大暴行之類的,怎麼嚴重怎麼說。
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很正常的操作,也是黨爭中司空見慣的手法。
按照正常套路,林黨那邊的人應該拼命為林九元辯解和開脫才對。
然後大概率是林黨做出一定讓步,雙方達成妥協,對林九元的過錯輕輕放過。
誰知道在場林黨中官職最大的人物葉大司馬根本沒按常理出牌,直接「躺平任嘲」了。
難道是葉大司馬進入朝廷工作的時間太短,對朝堂中一些固定套路的掌握還不熟悉,所以才會導致這種下不了台的局面?
別看清流勢力代表錢一本叫的如此兇猛,他的同黨起鬨得如此熱鬧,但是清流黨人是絕對不可能提出從重處置林九元的。
現在林九元九戰九捷、三次先登的戰功就好比剛打完朱仙鎮的岳武穆,如果今天敢提出撤林九元的職,明天輿論形勢就敢「天日昭昭」。
別忘了林九元還是文壇准盟主,手裡也有輿論工具,與印刷業也是關係密切。
但如果對「五大罪狀三大暴行」只提議「罰酒三杯」,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大司馬葉夢熊看著對家一張張宛如便秘的臉,暗道自己莫非誤打誤撞掌握了辯論的訣竅?
難怪組織上沒有給自己預案,原來根本不需要什麼發揮,直接掀桌就行。
於是葉大司馬又反過來咄咄逼人的說:「為何爾等不說話了?
既然爾等認為林九元有罪過,那就請拿出一個處分章程!
如果還是無人提議給林九元定罪,就只能認為林九元並沒有過錯了!」
清流黨人暫時只能面面相覷,幾個智囊型人物正在急速構思如何化解困局。
在這時候,翰林院編修周應秋忽然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原本他的位置比較靠後。
對這個只在朝廷混了三年半、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朝臣們要麼沒見過十分陌生,要麼見過並且印象極其深刻。
怎麼說呢,如果林泰來有一天會被推到菜市口斬首,周應秋肯定是陪著一起被砍的。
別人說九元真仙星宿下凡,或多或少是調侃,而周應秋似乎是真相信。
前面三年周應秋只是在翰林院學習的庶吉士,還沒資格在廷議發言,今年轉正為編修了,便開始拋頭露面。
正在被迫對線的葉大司馬看到周應秋過來,就主動讓開了一個身位。
周應秋盯著錢一本,淡淡的說:「如果沒人給林九元定罪,就說明林九元沒有過錯。那麼彈劾攻訐林九元,就等同於誣陷。
誣陷領兵出征大臣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又約等於通敵叛國。
朝廷對這種行為不能姑息縱容,必須要嚴厲打擊!
不然任由群起效仿,就是對千千萬萬遠征的將士不負責任!」
群臣聞言譁然,這個姓周的朝堂新人當真夠狠夠辣!
葉大司馬還只是擠兌對家而已,這姓周的卻直接把對家往通敵賣國上面靠!
臥槽尼瑪!錢一本頓時大驚失色,別人不知道自己身份,你周應秋難道不知道?
林泰來出征之前專門交待過,讓自己與周應秋單線聯繫,你周應秋還有沒有政治信譽?
正當這時候,忽然從窗口傳來一個聲音:「容許在下說幾句否?」
眾人轉頭看去,卻見朝鮮國使節尹卓然不知何時,已經在外面扒在了窗框上,臉朝著裡面看。
周應秋毫不客氣的呵斥道:「滾下去!我大明廷議,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容許你在午門外哭闕已經是莫大恩典了,安敢得寸進尺!」
尹正使不肯退下,又道:「畢竟涉及到敝國之事,在下只說幾句!
林九元公為拯救敝國,雖然行霹靂之手段,但卻是秉著菩薩心腸。
固然有不盡人意之處,但懇請上邦朝廷萬萬不可重罰,以免寒了人心啊!」
聽到尹正使的發言,很多人暗自鬆一口氣,這些話相當於在僵局裡打圓場了。
不得不說,這個朝鮮國使節看起來還是挺懂事的。
畢竟作為受害方的使節都主動諒解了,那自然也就皆大歡喜,各有台階下了。
林九元有沒有大罪,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受害者都原諒了。
尤其是起了高調的錢一本,終於能在肆無忌憚的攻擊林泰來之後暫時全身而退。
錢一本轉頭久久看著尹正使,表情仿佛十分複雜,演技混合著憤怒不甘、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等要素。
最後錢一本回過頭來,無奈的冷哼道:「既然朝鮮國大度,那就不必追究罪過了,請朝廷給林泰來進行文書訓誡即可!」
周應秋不屑的冷笑了幾聲,看著錢一本的目光里充滿著鄙夷,這是技術型玩家對氪金玩家的鄙視。
但是周應秋卻沒再說話,某些特定場合,技術性玩家也要為氪金玩家服務,保證氪金玩家的遊戲體驗。
清流黨人無可奈何,針對林泰來過錯的攻勢,就這麼輕而易舉被化解了。
己方什麼好處都沒得到,更沒有完成以此為籌碼的戰略預想。
主持廷議的於尚書又開啟了另一個議題,或者說這個議題才是今天的主菜。
「有人上奏,可以破例遷左都御史孫丕揚為吏部尚書,皇上將此奏議下發廷議。」
戶部右侍郎楊俊民率先說:「有何不可?若在慣例中推舉,朝廷中沒有各方面都合適的人選,那就只能破例了,總不能長久空缺吧?」
作為一個回合制遊戲,清流勢力加山陝同盟旗幟鮮明的表態了,下面就輪到對家出招了。
很多朝臣還是按照老慣例,齊齊看向林黨勢力最大的那個官員。
但大司馬葉夢熊卻毫無自覺,看向了周應秋。
葉大司馬很清醒,各人的天賦點不同,有的人可能更適合這樣場面。
不是每個年輕人面對一干朝堂大佬,都敢侃侃而談,甚至還要針鋒相對、頂嘴駁斥的。
臉皮厚、心臟大、後台硬、反應快、嘴皮利,幾大優點缺一不可。
周應秋心內暗嘆一口氣,向前一步,站在了葉大司馬前面,疑惑的說:「孫丕揚?總是聽到這名字。」
眾朝臣有點無語,姓周的你這話是想表達什麼意思?表示你的無知,還是對朝廷人物的生疏?
隨後周應秋說:「怎麼就沒有合適人選?又何必要破例?我舉薦南京吏部尚書王弘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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