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躺平任嘲誰不會啊(2/2)
隨後周應秋說:「怎麼就沒有合適人選?又何必要破例?我舉薦南京吏部尚書王弘誨!」
眾人只感覺,這年輕人臉皮確實夠厚。
雖然理論上參加廷議的人都可以發言和推薦,但你這樣一個新人這樣不覺得冒失嗎?
當即就有禮部左侍郎趙用賢站出來,反駁說:「第一,孫公乃是嘉靖三十五年登科,王弘誨只是嘉靖四十四年的,無論資歷名望功績比孫公所差甚遠。
第二,王弘誨一直在南京為官,多年未到京師,根本不熟悉朝廷狀況,如何能驟然為天官?
放眼滿朝,確實只有孫公最為合適做天官,所以才有破例之議。」
周應秋高聲道:「孫丕揚,孫丕揚,又是孫丕揚!好像有個孫丕揚,就能包攬一切!」
最開始發言的楊俊民不滿的呵斥道:「孫公乃是科名老前輩,做人要知尊老敬老,對老前輩放尊重些!」
周應秋抬了抬眼皮,「你就是新科狀元韓爌的姻親世叔?他欠教坊司樂戶八兩銀子,你要補上?找到了苦主沒有?」
楊俊民:「」
臥槽尼瑪!有本事你在山西這樣說話,讓你活三天就算輸!
趙用賢對周應秋厲聲斥責說:「朝廷不是你撒潑的地方!有理說理,無理就滾出去!」
周應秋便又說:「那就不打岔了,單說這個孫丕揚吧!
先前三年我在翰林院學習,不能參與朝政,但是正所謂旁觀者清,冷眼旁觀之餘也看出了一些狀況!」
主持人戶部於尚書好奇的問:「什麼狀況?」
周應秋就接著答話說:「兩年前刑部尚書出缺,有些人力推孫丕揚上位;
兩三個月前左都御史出缺,有些人力推孫丕揚上位!
現在不過才過了兩三個月,吏部尚書病重,有些人寧可破例還是要力推孫丕揚上位!
我這個新人雖然不懂規矩,但還是納悶了,朝廷除了孫丕揚就沒有別人了?
不就是嘉靖三十五年登科的前輩麼,怎麼每每遇到空缺,就必須推舉孫丕揚?
是不是可以認為,朝廷所有官職都可以任由孫丕揚選擇?
如果內閣輔臣比如次輔、三輔、四輔再沒了一個,是不是還要必須推舉孫丕揚上位?」
人群里有促狹的人叫道:「如果只是次輔、三輔、四輔沒了不好說,但若是首輔,那孫丕揚就必須上了!」
眾人:「」
這姓周的新人真的是刁鑽,說出來的話十分不好接。
如果先前對林泰來攻訐成功,對家還能以此為籌碼,壓制周應秋大放厥詞。
更可怕的是,林黨當初也不是沒有表現過刁鑽,但往往都是拿著紙條邊看邊說。
而這個周應秋沒有任何參考答案,似乎完全是自主發揮出來的刁鑽。
到底是天生如此,還是有意識的學習出來的?亦或是潛移默化的影響?
趁著別人還沒想好怎麼應對時,周應秋又找上了孫丕揚本人,直接問道:
「閣下才做總憲不久,今日卻完全不顧常例,又覬覦天官,莫非這就是得隴望蜀的典故?」
被扣上一個「得隴望蜀」標籤的孫丕揚被臊得臉面掛不住,長嘆一聲「罷了」,轉身就要離開。
但是楊俊民卻一把扯住了孫丕揚的衣袖,勸道:「孫公勿要受激將,不可意氣用事!」
做人不能太自私,組織需要你頂上去時,不能以個人情緒左右行為!
而後楊俊民對周應秋說:「就算是得隴望蜀,又怎樣?
孫公的資歷聲望功績在這裡擺著,值得朝廷破例,難道害怕被諷刺得隴望蜀就放棄正確人選?
如果你認為不可,請拿出一個資歷名望超越孫公的人選!
至於你周應秋剛才推舉出的王弘誨,簡直就是開玩笑!」
然後立刻有清流勢力言官出來配合,連續羅列了王弘誨七八條毛病。
顯然針對林黨推舉的王弘誨,也是有著準備充分。
其實楊俊民那些話很有點像是剛才大司馬葉夢熊的風格,躺平任嘲誰不會啊?
得隴望蜀又怎樣?隨便你怎麼諷刺,只要不在乎臉面和名聲就無所謂!
周應秋看向人群某個方向,給了一個眼色。
然後便見林黨的骨幹御史王禹聲沖了出來,對孫丕揚質問道:
「孫總憲!左都御史官職何等重要,你定要放棄不顧,不惜壞常例也想去做天官麼?」
孫丕揚無奈的回答說:「我只是大明的臣子,朝廷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這個回答算是合格了,沒有露出破綻。
王禹聲仿佛很氣憤的環顧左右說:「那我要彈劾左都御史孫丕揚不安於位,希圖幸進,熱衷鑽營!」
當事人孫丕揚不好表態,但楊俊民卻不屑的說:「隨意你彈劾!」
只要能把孫丕揚送上吏部尚書寶座,一切都是值得的!遭受彈劾又算得什麼?聲譽受損又算什麼?
反正當上吏部尚書後,仕途基本也就到頭了,無所謂名聲不名聲了!
本來還想同時也保住孫丕揚的名聲,但沒拿到什麼籌碼,只能在名聲和實惠之間暫時先保住實惠了!
楊俊民又強調說:「如果沒有比孫公更合適的人選,那就應該奏請皇上破例!」
就在此刻,很多人的眼角餘光注意到,窗戶那邊忽然又有人影晃動。
本來大家還以為,又是來自朝鮮國的尹正使扒窗戶。
有脾氣火爆的官員就想呵斥幾句不懂規矩,但是轉過頭後,卻目瞪口呆。
還沒辭官的吏部尚書王世貞王天官,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站在窗戶外面,笑眯眯的看著屋內!
臥槽!就算是不信鬼神的官員,此時也像是受到了巨大驚嚇!
難道王天官已經死了,鬼魂靠著執念飄到了他最喜愛的東朝房?
複讀機御史王禹聲再次上線,指著孫丕揚說:「我要彈劾你不安於位,希圖幸進,熱衷鑽營!」
孫丕揚兩眼發直,好像也失去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