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封禪(二十)滄州,長蘆(1/2)
第2323章 封禪(二十)滄州,長蘆
在晨曦初破的津門,一場盛大的啟航儀式正在舉行,聖駕一行人乘龍船自天津出發,南下前往下一站滄州,沿途景象蔚為壯觀,猶如一幅流動的畫卷,徐徐展開在世人眼前。
龍船,這艘此次南下唯一特別打造的御用運河大船象徵著天家威嚴與榮耀的水上巨獸,其身長而壯,首尾高昂,船身上繪有精細的龍紋,金碧輝煌,仿佛真龍騰躍于波濤之上。
此刻的船頭之上,大明天子朱翊鈞身著袞服,威嚴中帶著幾分儒雅。他立於船首,目光遠眺,隨意地朝兩岸恭送御駕的隊伍揮手作別。在他的兩側,大漢將軍們身著統一的金色戰甲,手持長矛,威風凜凜,守護著皇帝的安全,同時也彰顯著帝國的強盛。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過是禮儀性的天子儀仗之一,真正的護衛要麼是運河兩側騎馬南行的禁衛軍騎兵,要麼是龍船和其他隨行船隻上的錦衣衛番子,也並不影響這些高大魁梧、金盔金甲的大漢將軍們靠著賣相贏得歡呼。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龍船緩緩啟動,船槳劃破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運河沿岸,百姓們早已聚集,他們拜伏在地,手持香燭,目送著龍船遠去,心中充滿了對皇權的感激與敬畏——按昨日天津巡撫衙門發布的告示,聖上有旨:天津官民軍兵接駕有功,恩免本年各稅及雜捐、徭役皆半。
聖駕沿途皆恩免一半賦稅,這是高務實在封禪大典之前就做好了計劃的,甚至包括恩免之後的本年度財政預算也都早早做好。對於皇帝而言,只要聖駕到達一地,他就宣布一次即可。
這也是高務實特別受朱翊鈞信重的特質之一,為此還曾經賞賜過翰寶:「百揆天下,萬事有預」。對於做慣了甩手掌柜的萬曆天子來說,他甚至難以想像,如果失去高務實這樣一個「萬事有預」的元輔會導致朝政如何災難性的失序。
而反過來,有高務實主持朝廷庶務……那是真的爽啊!幾乎沒有什麼煩心事需要叨擾自己,即便偶爾會有,把高務實找來一問也就是了,他肯定有解決之法。
沿途的景色隨著龍船的行進而變換,從繁華的津門,到廣闊的田野,再到蜿蜒的河流,每一片土地都沐浴在聖駕出行的榮耀之中。
此時的朱翊鈞早已回到船中休息,而毫無疑問被宣召而來的便是內閣首輔高務實。
手中一拋一拋把玩著那顆「紐倫堡蛋」的朱翊鈞此刻正笑道:「日新,此物雖然新奇,但朕經過這一日把玩,已經發現這玩意兒計時還是不如水鍾、沙漏準確,更遑論日晷了。就這一日工夫,時差已經超過半個時辰了。」
高務實笑道:「此物發明不過數十年,機械方面仍有許多有待完善之處,似這般一日相差半個時辰,其實已經相當了得。據臣所知,這『懷表』問世之初,一日誤差能到二三時辰之久。」
朱翊鈞大笑道:「一日誤差若到了三個時辰,那它還能有什麼計時之用?抬頭看看天色都比它准呢。」
高務實微微笑道:「可如今聖上手中這顆懷表的誤差已經下降到只略超半個時辰,要知道這才過去五十年左右。
那麼臣是否可以如此推測:再過五十年,此物計時誤差之小便可與水鍾媲美?聖上切莫忘了水鍾多大,這懷表又是多大?水鍾使用何其麻煩,這懷表使用又何其方便?」
朱翊鈞的笑容逐漸凝固,過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問道:「軍中若攜此物,豈非遠比水鍾、沙漏方便?若我兩軍相約合擊敵軍,有此物在,庶幾少卻許多麻煩。」
高務實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皇上所言確是一用,不過這還只是懷表產業很小一部分作用。」
朱翊鈞頗為詫異,拿起手中的「紐倫堡蛋」看了看,皺眉道:「除了這外殼雕琢尚算精緻,我倒看不出它還有計時之外的其他功用。」
高務實笑著一指皇帝手中懷表,道:「陛下可知,此懷表之精妙,非僅在時、分、秒之計量,更在於它所引動的科學創造之潮。臣細究其理,發現其物雖小,但愈是精益求精,便愈能推動精密機械之飛躍。
與此同時,金屬之煉製與新興合金之創製,也皆可因制鐘之需而得以精進。聖上,非是臣大言炎炎,此等技藝,實為我大明機械工業之基石。」
朱翊鈞聽得似懂非懂,沉吟片刻依舊難以完全理解,只好道:「朕不精此道,元輔不妨說得更細緻些。」
他開始把自稱從「我」換成了「朕」,把對高務實的稱呼從「日新」換成了「元輔」,說明他已經發現這談話從同窗好友之間的閒聊升級到了君臣召對,不得不嚴肅對待了。
高務實便解釋道:「似此等物件,須得流傳之廣,方能發揮作用,使萬民、百業皆受其利。如方才聖上所指,軍中若用此物,各營配合便能省卻人力而更加準時。其實何止軍中,千行百業哪個不能從中受益?
然而若要推廣,則必然要降低成本,例如黃銅便不可全是黃銅,或許可以製成某種黃銅合金,譬如青銅一般。當然,臣只是舉例,具體如何合金,還需各方工匠用心揣摩、萬千試錯才能確定。
而在這揣摩、試錯之中,或許又能發掘各類合金之別用他途,用於其他領域,這便是推動合金創造。至於金屬煉製,自然也在其類,同樣可以在此過程中得到發展、精進,繼而用於其他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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