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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硬核指揮法教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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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這是范寧教學中最後才能回答的「終極問題」呢。

才講完基礎模型,兩組概念,就開始要自己回答它了?

不過卡普侖這種金融從業者的頭腦顯然不簡單,他明白這肯定和范寧講的圓周運動有關係,於是他重新做起這個動作。

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一亮。

「一回事,它們是一回事,至少2/2和2/4拍是一回事,它的拍點、擊拍線和反射線,就是您這裡的『第一落點』、『第二落點』、『點後運動』以及『點前運動』。而所謂點狀揮法和線狀揮法,只是那個『圓圈』的變形程度不一樣!」

「具體點,怎麼個不一樣?」范寧問道。

「嗯…如果我想讓風格歡愉、節奏明快一點,我把它劃得更『不圓』一點,就變成了偏硬的點狀揮法;而如果是抒情或哀傷的段落,我把它劃得更『圓弧』一點,就變成了偏柔的線狀揮法!

卡普侖心中開始隱約興奮起來,就連希蘭也開始大腦飛速運轉。

這兩種指揮中最常見又截然對立的揮法,竟然本質是一樣的!?都可以用范寧那套理論解釋?

為什麼從來沒有哪位教授這麼談到過??

「很好,那我再出一道題。」范寧笑道。

「我想指示樂隊下一拍出來重音,怎麼做?」

…呃,這自然是拍子幅度揮大一點。卡普侖條件反射般地想開口,卻立馬閉嘴。

力度?為什麼范寧教授不出速度,而出了一道力度題?

難道力度也和這個運動模型有關?

「給個提示,無論重音弱音,肯定都意味著『變化』。」范寧說道。

卡普侖這次思考了很長時間。

「再給個提示,『點後運動』減速,『點前運動』加速,它們都存在『加速度』。」

「改變圓周運動那兩個『錨點』的位置!」卡普侖突然興奮道。

他的表情隱約開始激動起來:「等等…等等…讓我推理一下,要的是重音,那就是變強…增加力度,所以加速度要更大,這部分時間就要短些,或者說之前要有更多蓄力…」

「我知道了,把最高最慢點,也就是您說的『第二落點』的位置後移!比方說,從最上方12點鐘方向挪到2點鐘方向!」

「這樣一來,我在回歸最下方『第一落點』時變得更近了,這一段『點前運動』累積的力量自然而然地『更持久』一些,我都不用刻意再用力,就明確地向樂隊給出了下一拍重音的提示!」

「僅僅只要打破『點前運動』和『點後運動』的對稱性,我就能隨意地作出力度變化?」

范寧簡單的一組動作和兩個提問,就如在卡普侖平日迷茫的思緒冰層中投入了一塊炭火,讓它們迅速開始從中間消融了!

卡普侖走來走去,連聲自語:「那如果我把『第二落點』前置,那麼離『第一落點』過遠,下一拍自然軟綿柔和,樂隊就知道要弱奏了」

「而『第二落點』越是後置,給『第一落點』的打擊就越狂暴,這樣我可以按照我的情緒任意作出重音!」

「范寧教授,您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

!」

「現在十點半了,你瘋啦!附近教授們都要休息呢」看到卡普侖聲音越來越大,奧爾佳趕緊呵斥,但實際上她眼裡也帶著笑意。

自己何嘗不清楚,平日裡他研究這些問題時有多苦惱,而現在短短時間就被范寧點撥通了,怎麼會不為他感到高興呢。

「其實不光2/2和2/4拍。」范寧繼續道,「所有的都可以,我現在給你演示3/4拍和4/4拍是怎麼利用『基礎圓周運動』變化出來的」

卡普侖聚精會神地觀看,他逐漸發現自己此前掌握的學院派手法,全部都可以從范寧手下變化出來,只要改變『第一落點』與『第二落點』的相對位置,或『點後運動』與『點前運動』的軌跡比例,或者將多個基本單元進行組合。

范寧演示了幾個富有代表性的片段,讓卡普侖嘗試從『圓周運動』逐漸變化到需要的揮拍形態——舞台實踐上,肯定不可能有人對著樂隊畫圈圈。

卡普侖的上手速度非常快。

因為他已經背熟了那六條學院派常用公式,而現在范寧揭示出了它們背後更本質的原始公式。

動作還是以前那幾個動作。

但是體會完全不一樣了。

「范寧教授,我找到感覺了。」卡普侖擦了擦汗,「那些教授之前老是說我差點情緒,而幅度一變大,馬上又說我拍子亂了,所以讓我找維繫、取捨或平衡的感覺,找不到就是基本功不熟練誰知道這兩者本質上是同一個框架,完全不衝突,根本不存在需要取捨一說,我終於找到感覺了…」

「我說了,根本不是什麼『找感覺』或者『醞釀情緒』的問題。」范寧笑著搖頭,「音樂能打動人心的前提是正確,我聽到過很多鼓吹情緒至上的言論,那些指揮者做出誇張的姿勢,反覆強調『大開大合』、『腰部帶動雙臂發力』、『雙腳提供彈性支撐』…結果他底下的樂手們,看到的基本節奏和表情術語都不精確,遑論聲部音響平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在分享健身心得…」

「任何藝術都是『戴著鐐銬的自由飛翔』,這裡的『鐐銬』換個更中性的詞就是『原理』或『規則』,指揮當然也是一門藝術…等你把『原理』融會貫通了,能把一首普通難度曲子的譜面作出99%,就已是一名傑出的『青年指揮家』,你再可去考慮強烈的個人風格問題。」

卡普侖筆直站立,連連點頭。

「布置個作業。」范寧看了一眼牆上時鐘,「回去後把剛剛的推導過程練熟,每種形態自己多想想有哪些適合的樂曲片段…你現在推動簡單體系的a到b變化應該是沒問題了,但若a1到b1,a2到b2,a3到b3,指示多聲部的表情術語接二連三穿插變化,恐怕又會回到老樣子,下一步我教你如何應對這類複雜體系。」

卡普侖已收起指揮棒,拿出筆記本飛速記錄。

「下課。」范寧揮了揮手。

卡普侖從公文包飛快掏出一個鼓鼓囊囊信封:「范寧教授,我預支您一個季度的報酬,曾經我請的教授最高是30磅的課時費,我覺得您至少應該翻倍…」

「我若想賺錢,缺你這一個學生?」范寧搖頭笑笑。

「范寧先生…」沙發上的奧爾佳急忙站起。

「拿回去吧。」范寧從鋼琴上起身活動身體,「一個季度花上千磅,高端中產之家年收入不過如此,就你這退出金融界後的收入?你可真捨得啊。」

他一把奪過卡普侖手中的信封,再塞回對方口袋裡:「你若覺得不好意思,就儘快進步起來吧,樂團成立後,繁重的任務有你受的。」

「啊?」卡普侖終於被轉移了注意力,「聽您的意思,我那個面…」

「還面什麼試?準備上崗吧,舊日交響樂團常任指揮,周薪80磅。」

「沒問題。」范寧話才說一半,卡普侖就高興地答應下來,但馬上一個激靈,小心翼翼又帶著顫抖地確認道:

「您說什麼?常…常任指揮?80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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