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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樂章 喚醒之詩(19):徽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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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是這樣嗎?

聽了自己哥哥的提問,安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菲利先生,明天啟程後,路上您能不能抽空幫我挑選一把膠……」她作出了一個決定,不料話未說完,父親克雷蒂安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針對她,也針對特洛瓦。

安下意識捂住小嘴,這才發現,舍勒先生仍然抱琴而坐,沒有抬頭。

他對面的兩位游吟詩人繼續坐得筆直,並沒有回答特洛瓦的問題。

「指路人」馬賽內古也持杯立在樹後,一言不發。

安平日裡也喜愛唱歌,此刻包括她在內的很多具備音樂素養的人都意識到,舍勒此番的「宮廷之戀」靈感,似乎不止於一首藝術歌曲,剛剛的《晚安》在敘事結構上明顯只是「拉開帷幕」的功能。

一套組曲,一首長詩!

雖然其完整創作不可能在今晚一蹴而就,但他目前的靈感顯然仍舊充沛。

「《風向標》。」范寧用輕而低的聲音,報出了第二首藝術歌曲的名稱。

他手指撥動兩根琴弦,奏出相隔八度、節奏變幻的a小調齊奏,旋律在下行中落入低谷,帶來一連串似微風吹拂的顫音。

「我心愛女孩的屋頂上,有一個風向標,

風兒恣意擺弄它的方向。

在我眼裡它卻是,

命運擺弄的無常。」

范寧的嗓音細膩又竭力平靜,似乎在掩飾著主人翁偶然看到路途上的「風向標」後,觸景生情的煩悶與悲苦。

而指尖下的齊奏織體,換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分解和弦掃弦,敘事視角也似乎暫時發生了變化:

「要是他肯抬起眼睛,

把目光投在屋頂上。

他就會懂得,這戀人的忠誠,

永遠也不用指望。」

特洛瓦呆呆地聽著,就連馬賽內古這個剛剛宣稱完目標的騎士,此刻也開始眼神迷離失真。

隨後范寧指尖下的節奏十分急促,樂句結構也相對較長,調性在反覆多次變化中,又帶著密集的樂句間延長休止,似主人翁在急迫不安地吶喊,又精疲力竭地喘息,精妙的呈現手法將情緒逐漸推進至高漲:

「風兒在屋頂恣意擺弄著心,

就像在屋子裡一樣,卻沒人知道。

我為什麼要痛苦?

因為很快她就是個有錢的新娘。」

尾奏,連續的半音階上行,再接續低沉的顫音,僅留給聽眾一個微風仍在吹拂風向標的剪影。

一分多鐘的歌曲,很多人感覺內心就像被捅了一刀子。

特洛瓦淚流滿面,又覺得這樣的情緒出口十分舒暢,他已經覺得舍勒先生無疑是更適合學習的老師。

對標題音樂來說,及時為聽眾傳達名稱是重要的,范寧一連又往下報名並奏唱了三首。

「《凍結的淚珠》」「《凍僵》」「《菩提樹》」

憂傷而冷寂的歌謠,悽然的淚水,極度失落又無能為力的嘆息……

身體被凍僵,昔日與戀人的分秒過往,都已凝結在主人翁的心靈深處,歷歷在目,難以磨滅……

然後主人翁又憶起家鄉的菩提樹。往日的溫馨陽光不再,如今漂泊流浪,經受著寒風的刺骨凜例,恍忽間又聽到樹葉沙沙作響,似對自己說「回家吧,我在這裡靜靜地等你。」久違的大調旋律,令人心生寬慰又無限悵惘……

「見鬼啊,這些游吟詩人怎麼比我們騎士還懂『宮廷之戀』……」馬賽內古聽著這些悲哀的歌,鬱結長嘆出氣,但他似乎找到了答桉,之前看不透對方靈感強度的原因或許就在此。

隨著長詩的推進,范寧再度體會到了試琴時的「被注視感」和「創造感」。

「在這片國度上演繹音樂真的有其特殊之處,比如極其濃烈的情緒、代入感和感染力,我身邊好像生成了什麼事物……」

范寧在奏唱中只覺得自己變得極為感性,前世的時光、北大陸的畫面、第一個異世界新年空中的煙花、聖歐弗尼莊園的夏日時光……都不可遏制地浮上心頭,就連自己曾經築牢的「敬畏、專注、克制而不辜負」的感情原則似乎都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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