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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韓維求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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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道理來說,朝廷科舉取士,文彥博這個太師,應該是知道的。

然而……

事實卻是,文彥博真的不知道。

不止他一人如此。

張方平、馮京,這兩位在京元老,同樣不知。

既是他們沒有派人去打聽過,也是因為他們不敢知道。

沒辦法!

司馬懿以一人之賢,使後世一切老臣,都是膽戰心驚。

而且越老越害怕!

生怕一個不慎,惹來猜忌,就是全家死絕!

以唐太宗之神武,晚年尚且有猜忌李衛公。

何況其他人?

今之大宋,固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且是主寬臣賢,可謂眾正盈朝。

可是,他文彥博到底是四朝元老,且已尊為太師,拜平章軍國重事,位在宰相之上。

與司馬懿何其相似?

故此,別看文彥博在外面,架子很大,到了都堂上更是愛擺譜。

但他從來都很本分。

無宮中旨意,他什麼事也不問,什麼事也不管。

天子有旨,就依旨意而行。

故此,休說科舉了,實際上,文彥博連朝政也不怎麼管。

他心中清楚的很,有些事情,不上稱二兩重,上了稱一千斤也打不住。

所以,不要留下給人上稱的可能。

於是,早在今年的正月,文彥博、張方平、馮京,就已經開始閉門謝客了。

直到省試那日,方才奉旨伴駕到了玉津園中。

而那次是文彥博三個多月來,第一次出門。

如此謹慎,自然是因為他侍奉過三位趙官家。

太清楚,趙官家們的秉性了!

當今,豈能例外?

所以,文彥博素來在小事上彰顯自己的威權,在朝政、國策等大事上,只要沒有旨意,就當啞巴、聾子、瞎子。

擺明了就是告訴宮中——老臣啊,就是陛下的一塊磚,陛下想讓老臣做什麼,老臣就做什麼。

舍此之外,老臣一切不知、也不問。

沒有這份智慧,文彥博混不到如今的地位,也活不了這麼久。

文及甫對老父親的謹慎,其實是有些不解的。

但他這個人有一點好——孝順。

老父親讓幹嘛就幹嘛。

故而,這些天來,文及甫雖然打聽過省試的情況,也問了不止一個人,具體細節。

但文彥博早下過令,不許在他面前提科舉,說朝政。

故此,他也一直裝作不知。

如今聽了文彥博的問話,文及甫當即便假託著包誠之口,一五一十的將今年科舉省試中的情況與細節,向文彥博說了一遍。

文彥博聽完,一雙老眼就眯了起來。

「官家果然是要對科舉大動干戈!」

這一點,其實在當初開封府公考吏員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看出來了。

畢竟,都不是傻子。

公考吏員的制度,稍微改一下,不就是科舉嗎?

所以,早早的就有著人,提前三年,開始為今年科舉做準備了。

譬如傳統的科舉強路——江南西路、江南東路、兩浙路的官宦之家們,在元祐元年就已經派人進京,拿了當年開封府吏員的卷子和題目回去開始鑽研了。

此乃春江水暖鴨先知。

更是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的現實寫照。

於是,當王安石出山,以江寧保寧寺為基地,再次開始講學。

一時,無論新黨、舊党家的孩子,紛紛湧向江寧。

趕都趕不走!

真以為是王安石人格魅力大?

人家早就知道,當今天子要對科舉動刀子,做文章了。

也早知道,天子好術算,喜實務,愛那墨家的機巧之事。

而王安石公開講學,以實務、術算為本,更是等於明牌告訴了天下人——訥,朕就是喜歡這樣的人才!

官宦人家們,雖然對此頗有微詞,私下也有著非議。

因為,這些家族裡的好多人,這十幾年來,一直是埋首經義。

現在朝堂忽然要改,他們有些不適應。

可,一個家族裡不止有老人,更有年輕人。

那些學了十幾年經義的人,或許一時間難以適應新的形式。

可,年輕人就不一樣了。

這等於給了他們彎道超車的機會和可能。

於是,無不盛讚天子聖明!

畢竟,這可是功名!

今年科舉,放寒門士子、農家子身上,是很突兀。

但擱官宦人家、書香之家。

卻是早有準備,早有預期。

好在,官家還知道輕重,並未完全改變熙寧以來取士的基調。

依舊以經義為主,只是在時務策、史論方面,進行了增強,強調了現實需要。

譬如史論題,直接就問了中唐的兩稅法改革,並要求考生針對兩稅法的利弊,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等於送分。

因為,在大宋沒有不研究兩稅法的士子。

而時務策,則乾脆是聚焦現實問題。

所出的題目,全部是這幾年來,發生在汴京、洛陽、揚州、江寧等地的事情。

然後,要求考生據此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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