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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4章 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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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英!」

「到!」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小跑上前,接過紅包,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王大海!」

「到!」

……

一個個名字叫過去,一個個紅包發出去。每個拿到紅包的人,都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

特別是那些新員工和今年新晉升的店長。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三百塊,能買多少東西?能置辦多少年貨?能給家裡添置多少東西?

楊樹茂也拿到了他的紅包——厚厚的一沓,一萬塊。他捏著紅包,手都有些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拿到這麼多錢,還是讓他激動不已。

他開始琢磨著買什麼年貨帶回去——給爸媽買新衣服,給哥哥姐姐買禮物,給侄子侄女買糖果玩具……一萬塊,能買很多很多好東西。

謝老轉也拿到了一萬塊。他表面上很鎮定,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年,秦浩給他開的工資不低,每月兩千,但他大手大腳慣了,又交了女朋友花美,兩人天天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工資基本都揮霍掉了,沒攢下什麼錢。

這一萬塊年終獎,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不然,他回家買年貨的錢都沒了,那得多丟人?

發完年終獎,秦浩簡單講了幾句話,鼓勵大家明年繼續努力,然後宣布放假。

員工們歡呼著離開,個個臉上帶著笑容,手裡攥著紅包,腳步輕快。

年味,越來越濃了。

……

臨近除夕,秦浩、趙亞靜、謝老轉、楊樹茂四人一起坐飛機回北京。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北京正在下雪。

雪花紛紛揚揚,不大,但很密,像撒鹽似的。地面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白,屋頂、樹梢、街道,全都變成了銀白色。

出了機場,冷風一吹,四人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還是南方暖和。」謝老轉嘟囔著:「這北京,也太冷了。」

「少廢話,趕緊打車。」趙亞靜白了他一眼。

四人攔了兩輛計程車,直奔九道灣胡同。

路上,雪還在下。街道兩旁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雪,像開滿了梨花。行人不多,但個個行色匆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

偶爾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雖然還沒到除夕,但已經有孩子迫不及待地放起了鞭炮。

年味,在北京的雪中,格外濃烈。

九道灣胡同里,各家各戶都開始置辦年貨。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手裡攥著各種票據——糧票、油票、布票、糖票……一年到頭積攢的票證,這時候都拿了出來,換成年貨。

孩子們最開心。平時捨不得買的糖果、餅乾、瓜子,這時候都能吃到。他們穿著新衣服——雖然可能是哥哥姐姐穿小的,但洗得乾乾淨淨,一個個在雪地里追逐打鬧,放鞭炮,笑聲在胡同里迴蕩。

兩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九道灣胡同路口。

車門打開,謝老轉和楊樹茂先下車。兩人都是大包小包,身上掛滿了——謝老轉左手三個袋子,右手兩個袋子,脖子上還掛著一個;楊樹茂也好不到哪去,兩隻手都拎滿了,背上還背著一個大包。

秦浩和趙亞靜隨後下車。秦浩輕裝上陣,只拉了一個行李箱。有了去年的教訓,趙亞靜也學乖了,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外加一個小挎包。

她一下車,就很自然地挎住秦浩的胳膊,兩人並肩往胡同里走。

「你們倆倒是幫把手啊!」謝老轉在後面喊,喘著粗氣:「還是不是哥們兒了?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哪拿得動?」

秦浩和趙亞靜回過頭,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

「誰讓你買這麼多東西了?活該。」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嘿!」謝老轉氣得直瞪眼:「你們倆這就夫唱婦隨上了?啥時候請喝喜酒啊?我也好準備紅包。」

「要你管。」趙亞靜頭也不回。

謝老轉悻悻地沖二人背影嘟囔:

「瞧見了吧?這就叫見色忘友。傻茂,你以後可不許學他們,知道嗎?哥們兒義氣最重要。」

楊樹茂沖他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你。也不知道是誰,天天跟花美膩膩歪歪,還有臉說別人重色輕友?」

謝老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幹瞪眼。

秦浩和趙亞靜在前面聽著,相視一笑,直接拋下這倆難兄難弟,穿過彎彎繞繞的胡同,往家走去。

雪還在下,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上,很快化成了細小的水珠。

胡同里很熱鬧。街坊鄰居看到他們回來,都熱情地打招呼:

「小秦回來啦!」

「亞靜也回來啦!」

「哎喲,這一年不見,更精神了!」

秦浩和趙亞靜笑著回應,一路走一路打招呼。趙亞靜始終挎著秦浩的胳膊,臉上帶著笑容,像是在宣示主權——看,這是我男人。

很快,他們到了秦浩家。

李玉香已經從之前的偏房,搬到了秦浩去年換來的四合院裡。這是一個標準的四合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一個大院子。院子裡種了一棵棗樹,此刻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雪。

偌大的四合院,只有李玉香一個人住,顯得有些冷清。

但廚房升起的裊裊炊煙,給這份冷清增添了幾分暖意。

秦浩推開院門,順著炊煙,很快看到了那個忙碌的身影。

李玉香正在廚房裡和面,準備包餃子。她繫著圍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沾滿了麵粉。灶台上燉著一鍋肉,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媽。」

秦浩站在廚房門口,輕聲叫了一句。

李玉香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兒子,手裡的擀麵杖「啪嗒」一聲掉在案板上。

她呆了幾秒,然後丟下擀麵杖,從廚房衝出來,一把抱住秦浩。

「小浩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手在兒子背上拍了拍,又鬆開,上下打量著他:「嗯,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她的眼圈紅了,但臉上帶著笑容。

秦浩拍了拍母親的後背:

「嗯,我回來陪您過年了。」

「好,真好。」李玉香抹了把眼淚,又仔細打量著秦浩,心疼地說:「怎麼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沒吃好?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啊……」

秦浩無奈。有一種瘦,叫媽媽覺得你瘦。他在外面吃得好睡得好,體重一點沒減,但在母親眼裡,永遠是瘦了。

「亞靜也回來啦?」李玉香鬆開秦浩,又拉著趙亞靜的手,上下打量:「好,真好。」

她看著趙亞靜,怎麼看都覺得跟兒子般配——長得漂亮,又能幹,還會來事。去年過年時,趙亞靜就經常來家裡幫忙,陪她聊天,給她買禮物,把她哄得開開心心的。

趙亞靜嘴巴甜,又會來事:

「嬸子,我可想您了。您看,這是我給您買的羊毛衫,可暖和了。還有這個擦臉的,法國產的,您每天擦一點,秋冬天就再也不會起皺了。」

她從行李箱裡拿出禮物,一件件遞給李玉香。

李玉香笑得合不攏嘴,拉著趙亞靜的手不放:

「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買什麼東西?怪破費的。」

「不破費,應該的。」趙亞靜笑著說。

李玉香聽了,心裡更高興了,看著兩人的眼神,就差沒直接改口叫「兒媳婦」了。

聊了一會兒,李玉香忽然一拍腦袋:

「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你們還沒吃飯吧?坐了一路車,肯定餓了。我去給你們下碗面,先墊一墊。晚上再給你們燉醬骨頭,包餃子。」

她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趙亞靜連忙拉住她:

「嬸子,您別忙了。我這回來還沒回家呢,得先回家看一眼。我媽一年到頭也見不到我幾回,肯定想我了。我先回去看看,回頭再來看您。」

李玉香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這樣啊,那嬸子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吧,你媽肯定想你了。既然回來了,就在家多陪陪她。」

「哎,那我先走了。」趙亞靜說著,又對秦浩眨眨眼:「我晚點再過來。」

「去吧。」秦浩點頭。

趙亞靜拎著行李箱走了。李玉香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遠,才轉身回屋。

廚房裡,李玉香重新系上圍裙,開始和面、燒水,準備下麵條。

秦浩跟進去,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給灶台添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響,火光映著他的臉,暖洋洋的。

李玉香一邊揉面,一邊跟兒子聊天,問他在外面的情況,問工作順不順利,問身體好不好。

秦浩一一回答,報喜不報憂。

面快熟的時候,李玉香忽然來了一句,語氣很隨意,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確:

「亞靜這丫頭不錯。懂事,能幹,對你也好。你可不許對不起人家。」

秦浩正用竹筒給灶台吹火,聽到這話,差點岔氣,把一灶台的柴灰吸嗓子裡。他輕咳兩聲,含糊道:

「媽,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清。再看吧。」

「看什麼看?」李玉香瞪了他一眼:「這麼好的姑娘,上哪找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們年輕人的事,媽不懂。但是你記住一點——古人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宅不寧,幹不成大事。你啊,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秦浩知道母親是為他好,但感情的事,確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他只能裝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點頭:

「知道了媽,我會好好考慮的。」

李玉香這才滿意,繼續下麵條。

過了一會兒,秦浩想起什麼,說:

「對了媽,年後我找人把這兩間四合院改造一下吧。到時候住起來也舒服點。」

李玉香有些遲疑:

「改造?那我住哪?」

「要不,我再給您買套樓房?」秦浩提議:「就附近,買套兩居室,您先住著。等四合院改造好了,您再搬回來。」

李玉香連連擺手:

「買什麼樓房,浪費錢。我住慣了平房,住樓房不習慣。」

她想了想,說:

「要不這樣,把葉菲她們家那個小院子收拾一下,我搬那住去。等這邊改造好了,再搬回來。」

秦浩聞言,眉頭緊皺。

葉菲家的小院子,緊挨著楊樹茂家。去年他跟楊父楊母已經徹底撕破臉,鬧得很不愉快。母親要是住過去,難保不受他們刁難。

似乎是看出了兒子的心思,李玉香安慰道:

「放心吧。現在整個胡同,誰不知道我兒子有出息?他們要是敢欺人太甚,街坊鄰居也會出面幫我說話的。再說了,我又不招惹他們,井水不犯河水,能有什麼事?」

秦浩可不這麼認為。

楊父楊母那種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去年換房的事讓他們丟了面子,他們肯定記恨在心。

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街坊鄰居誰會為了一個老太太,去得罪那對出了名難纏的夫妻?

「媽,這樣吧。」秦浩想了想,說:「我讓人分上下半年改造。上半年先改造這個院子,您住那個小四合院。下半年再改造那套小的,您再搬回來。」

見兒子態度堅決,李玉香也只好點頭答應:

「好吧,聽你的。」

母子倆正聊著,陸續有街坊過來串門——其實是來看電視的。自從秦浩給李玉香買了電視,一到晚上,街坊鄰居都愛來蹭電視看。

見秦浩回來,大家都熱情地打招呼,聊起了一些家長里短。

聊著聊著,有人忽然提起:

「對了小浩,你還記得那個牛挺貴嗎?」

牛挺貴?

秦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記得。怎麼了?」

「他啊,過完年就去了廣州。」那人說:「走的時候可神氣了,拍著胸脯說非得混出個人樣來,給你點顏色看看。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賣了個關子,等大家都看過來,才繼續說:

「火車上就被人給掏了包,錢和糧票全丟了。剛出廣州火車站,又被當地人給坑了,給他拎包,結果他沒錢,愣是把他帶到個偏僻地方,狠狠打了一頓,把他衣服都給扒了。」

「啊?」眾人都驚呼。

「好在廣州那邊暖和,要是在咱們這,直接就凍死了。」那人搖頭:「最後,還是一個在廣州做生意的老鄉,看他可憐,請他吃了頓飯,又給買了回來的車票。他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來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人接話:「不過人雖然回來了,可工作丟了——他走的時候把工作給辭了。他爸媽氣得喲,追著他打了二里地。現在天天在家裡躺著,門都不敢出。」

「該!」有人啐道:「誰讓他當初拍著胸脯說去了廣州指定能發財?要不他爸媽能同意他辭職?這就是眼高手低,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語氣裡帶著嘲諷,也帶著唏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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