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以道法對魔法,《太上聖師說常清靜妙經》下(1/2)
雲嶺郡碧流坊之內,一處隱秘的密室當中。
熾盛熊熊地火燃燒,將室內放置著的黃銅丹爐,焚燒出一片金紅之色,大量的符咒銘文以其為中心飛舞縈繞,濃白色的滾滾丹氣溢散流出。
在這間密室之內,赤身裸體的紫府修士魏元辰,正在雙手揮運吐納打坐,他渾身上下冒出高溫、血光以及黑煙。
在之前圍剿鵬王山魔修的一役中,魏元辰被一名紫府魔修的陰魔上身,雖然及時驅除,但體內的竅穴經脈都受到影響,肉身上已經留下一些隱患,魏元辰想要化解這種隱患,不阻礙自己日後的道途前程,就要花費十年苦功耗在這裡,以高溫與丹氣修復肉身。
這個過程不是完全不能出去,但是這個過程每出去一日,就要多延一年苦功,若是出去超過五日,就前功盡廢了。
「啊!」
功行數轉,伴隨著魏元辰一聲低喝將一縷縷澹灰色的煙氣強行煉化逼出體外。
在這個時候,密室之外突然有一張靈符飛入。
魏元辰並沒有理會那張靈符,一直到自己行功完畢後,召出一張綢袍穿著在身上,然後才去看那張靈符。
看過傳訊靈符中的內容之後,魏元辰神色不變,在靈符上書寫下什麼,然後又將之打出去。
沒過多久,密室打開又很快關閉,從門外走入進一位藍色道裝,面容溫婉秀美的坤修,正是丹陽宮四階煉丹師齊思泓。
「師兄,您的傷勢好一些了嗎?」
「多虧師妹妙手調丹,為兄的傷勢已經好轉許多。師妹,你眉宇間愁意難退……把讓你頭疼的事說予為兄聽吧,說起來,也是師兄把你拖下這趟渾水的。」
「師兄哪裡的話,您一向關照師妹,更何況這一次也是我自己主動申請來的。」
「師兄,師妹這段時間研究疫毒,懷疑……懷疑……」
言說到這裡的時候,齊思泓突然有些難以繼續講下去了。
她也知道之前瘟疫的二次爆發,已經讓師兄魏元辰嘔血數升,但自身是主攻煉丹術的修士,讓她去處理煉丹術以外的諸項事務,實在是非其所長。
「師妹但說無妨,事已至此了,為兄還有什麼承擔不住的。」魏元辰擺一擺手,讓自己這個師妹有事說事。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師妹覺得這疫毒當中似乎加入了魔道修士的陰靈心魔法門,以人心邪念增幅溫養,師妹懷疑,是有長於毒術的魔道修士在暗中以煉蠱之法祭煉疫毒。」
「以煉蠱之法祭煉疫毒?」
「是的,師兄您如果將整個碧流山視為一個養蠱的毒壇,將疫毒視之為蠱蟲的話,那一切是不是都解釋得通了?甚至於我們找到的辟邪蓮花,會不會也是一招毒計,當這疫毒可以克制住這辟邪蓮花之力後,就比之當初又強出數分了。」
聽到師妹齊思泓的這個猜測,魏元辰只覺得自己腦袋嗡得一下。
域外魔修手段瘋狂詭異,師妹所推測的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就在魏元辰以手撫額,幾乎感到有些暈厥的時候。
有渺渺道音,突然隱隱約約地傳入進來,因為師妹齊思泓的到來,這處密室內原本的禁法是關閉的,再加上紫府修士感知極為敏銳,因此才能有所察覺。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什麼聲音,這是道家樂誦?」
魏元辰疑惑地與齊思泓對視一眼,這段時間他雖然遙控指揮,但是很多事情畢竟不能親臨,很多事情,都是由齊思泓來代為處置的。
「哦,應當是黃龍郡張家搞出的度亡、祈攘儀式,這段時間碧流坊積累的資源用於購買辟邪蓮花以及煉製清瘟散的輔藥,已經使用得差不多了,很多不通醫理丹術的修士聚集在這裡也沒有事做,張家申請,我覺得這種儀式也有穩定人心的效果,就允許眾修士隨意參加了。」
「現在看來,他們似乎搞得還滿隆重的。但在瘟疫面前,這終究是小術而已,得了疾病不用丹藥,難道祈鑲災邪,疫病就能不藥而自愈?」
在玄黃大世界,無論是修煉還是丹術都是一件很客觀的事情,齊思泓長年修煉丹術,精于丹術,對於這一點尤為認可,因此她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穩定人心而已。
雖然已經研究出疫毒可能是以人心邪念溫養,但齊思泓還是不覺得這能有什麼針對的效果。
「師妹,為兄要陰神出遊,你召出金光鏡來,讓我可以走出陰神。」魏元辰想到了鵬王山一役,那位劍術精絕的張家修士,在心中一動後這樣言說道。
「好的師兄。」齊思泓聞言當即召出了一面金光流溢的寶鏡。
她將這面金鏡控御,飛落到師兄魏元辰的頭頂上,魏元辰閉目打坐,一道靈光驟然從其頭頂湧泉穴飛出,落入那面金光流溢的寶鏡當中。
陰神出遊,沐浴陽光,這是至少金丹境界修士才能修煉出的道法,但是紫府境修士也有一些取巧法門,比如說將自身相對脆弱的陰神投入到一件陽和法器當中,以此儲存陰神,甚至有修士以此來求長生的,不過紫府修士將陰神投入到法器當中,等於是畫地為牢、授人予柄了,若非魏元辰足夠信任齊思泓,絕然不敢施展這種道法。
因為施展這種道法,對於紫府修士來說等於將性命交出,齊思泓此時只要舉境一砸,瞬間就能殺死一名紫府修士。
不過齊思泓與師兄魏元辰感情深厚,她也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思與這樣做的理由,此時此刻捧著寶鏡化為遁光而出,以一種極速向碧流山下方飛掠而去。
然而越是抵達到下方,陣陣的道家樂誦就越是氣勢磅礴宏大。
享祭祖先亡靈,祈求福祿禎祥,祭祀諸天神仙、祈鑲災邪、希望能夠化難成祥。
在碧流山下,一處巨大的高台之上,一名身形高大神情嚴肅的金袍青年道人,燃四十九盞明燈,掛四十九面五色旗幡,每日誦四十九遍《太上聖師說常清靜妙經》。
第一日時,只有張家以及其附屬家族的一些修士附和。
第十日時,高台四周已然有幾千上萬的凡人盤坐念經。這些災民被圈禁於此,日夜與疫魔做鬥爭,卻沒有事情可做,那朗朗誦經之聲,可以讓他們的心神漸漸歸於安寧。
第二十日時,高台四周的凡人越匯聚越多了。而在這個時候,張相神也已經做通紫府修士齊思泓的工作,讓她同意了碧流山修士可以自願參與度亡、祈攘儀式。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魏元辰走出陰神與齊思泓一同前來,入目所看到的便是一場盛大至極的道家典禮。
這個世界上仙道昌盛,就算是平民百姓家裡有紅白之事,也要請道官到場,進行典禮。
這些儀軌在中洲、東洲都是極為興盛的,每逢大的節日時,更是要有盛大的慶祝。
當然,修士的節日跨度,有一些很可能跨越一甲子甚至上百年,絕大多數修士一輩子只能參加一次。
在這個方面,南域炎洲就要差得太多,人在生存都艱難的時候,自然沒有餘力去舉行那些盛大典禮。
連續二十日的不眠不休不食,主持儀軌,雖然睡眠是以打坐代替,飲食是以辟穀丹代替,雖然張烈神識法力強悍,更兼體魄強壯精力過人,但是到了今日他還是感覺到絕大的疲憊了。
然而精氣竭乃神靈出,形神盡乃神靈出。
因為肉身與法力的衰弱,而神識、性靈升華。但在這個過程中伴隨著來的,卻並不是看清看透疫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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