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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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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西門懷德不敢說。

父親和叔叔三令五申的讓自己老實點,別亂跑,更不要去打什麼御獸大師的主意。

現階段一切以療傷治病為主。

傷勢一好,立即回家,遠離岳州這個是非之地。

這種話,提著耳朵不是說了一遍兩遍的問題,真真已經說過好多遍了!

兩人又怎敢說今夜是通過手段,威脅了御獸宗此地總掌何香茗,得到了約見大師的機會?

若是被父親知道,被一頓責罰還在其次,恐怕還會失去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既然如此,莫如等見了大師,買了幼獸,建立下良好關係,或者……嗯?

這樣回到家族,便是兩人確立立下大功的時候,誰還會在意現在的小小違逆?

要說那何香茗傳來的消息也是著急,言說大師明天凌晨就要離去,去尋找幼崽了……

今日不見,那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回來啊。

而且這消息,比神醫治病的消息,傳來的還要早兩個時辰,哥倆都已經準備了倆時辰的見面禮物了。

這次見面,已是既定之行,若是當真不能成行……那可就糟糕透頂了。

兩人能夠堅持到現在,已是大大不易,早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了!

可兩人看當前這場面,只怕喝酒喝不完,父親就要去治病,而真正等到這邊酒宴完畢,最保守也得是凌晨時分了,那時候起身……黃花菜豈止是涼了,都得被丟進垃圾桶了。

也許再過不久,大師就已經身在百千里之外了。

再到哪找去?

「我們實實在在是有要緊事……三叔。」

西門懷德躬著身子,苦著臉:「三叔,真不是我們不孝順……」

西門千里瞪著眼睛:「那你們倒是說說看,有什麼要緊事,比你父親痊癒還要重要?」

「……」

兩人躬著身子,低著頭,一言不發,但也沒有回到座位上的意思,就這麼挺著。

西門千里眼神中閃過濃濃的憤怒,那種恨鐵不成鋼,差點就凝成實質。氣的鬍子亂抖手指發顫:「你們,伱們兩個不肖之子……」

「咳!」

西門千秋看著這邊,以他的修為,自然將這邊的對話盡皆收入耳中,聽得清清楚楚。

兒子此時此刻的這般作為,他是真正的失望透頂。

但是這麼多賓客在,也不是訓斥的好時候,索性吐氣開聲道:「讓他們去吧!」

西門千里深吸一口氣,目光凌厲,狠狠傳音:「回到家族,老夫親自執行家法!」

腳步一動,挪開了位置。

「是,侄兒不肖,讓叔父生氣了,只等今日過後,任憑三叔責罰,侄兒絕不敢有二話!」

兄弟兩人深深鞠躬,隨即毅然轉身,急匆匆的去了。

西門千里只氣得臉色鐵青一片,目光凌厲的看著兩個侄子帶著人離去的方向,怒道:「有種就不要回來!」

衣袖一拂,轉身回房。

他剛才最後一言,等於是給兩人最後機會,可二人一意孤行,端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

漫天大雪仍自落下,迅速掩蓋了西門懷德等離去的腳印,不過片刻就再無痕跡可言。

似乎他們的去向,從來就沒存在過。

大廳中,酒宴正酣,酒香四溢,燭影搖紅。

西門千秋心中雖有不快,但這般場合,實在難以發作,大笑著起身,道:「老夫前去赴約,諸位切莫離開,等老夫歸來,再一醉方休!」

「正要一直等待老大人痊癒的好消息,讓咱們也都分潤一點喜氣!」

下面一片山呼雷動。

幾位別的家族同輩修煉者都是舉杯遙祝,滿臉微笑:「早點回來!等你一醉!」

「好!」

西門千秋起身離開,西門千里一路相送。

「哥,都是你太過縱容他們,今日才有這場尷尬。」西門千里依舊有些憤憤不已。

「沒辦法……他們的母親,生老三的時候難產而死,我又因身子常年療養,對他們幾個難免嬌慣了一些。」

「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的,天下偌大,不是所有人都會給咱們西門家面子!」西門千里道。

西門千秋嘆口氣,道:「待到我痊癒之後,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兄弟兩人不差先後的嘆息不已。

悶著頭走向良心醫館,雖然痊癒在即,合該歡欣鼓舞,但驀然經歷這等樣事,哥倆都感覺心情鬱悶,竟沒半點高興的感覺。

甚至漫行在這大雪中,還頗有茫茫然的感覺自身。

一步步踩得大雪咯吱咯吱的響,心裡卻越來越空落落的,竟不知是什麼原因。

大丈夫最無奈的莫過於妻不賢子不肖,這一句話,在西門千秋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詮釋。

因為這些,都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你再是牛逼,但你兒子就是沒出息,你能奈何?

一巴掌打死嗎?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老一輩的教誨……那也就只能是教誨而已。

在天下絕大多數的孩子耳朵里,老一輩的所謂經驗教誨,甚至……還不如一個屁。

除了煩,還是煩。

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

這誰也知道是至理名言。

但是有些事……人這一生中真的就只能經過一次,不會再有重來的機會,更沒有改正的機會。

……

再無阻滯,西門千秋很順利的見到了神醫。

風印表現的很是客氣,尤其是對於四倍的診費問題,表達了由衷的歉意。

「很是抱歉,讓前輩出高達四倍的診費。」

風印開門見山:「從明面上來說,是因為西門家族名列追殺榜榜單上的人太多,進而作出這樣的懲罰機制。但這其中委實不乏我一位朋友的私人恩怨因素牽扯其中,我的私心作祟。」

「就這點來說,我收了前輩的多倍診費,縱使問心無愧,這一聲抱歉卻還是要說的。」

風印認真的分說道:「不論西門家名列鈞天鑒追殺榜上的人行事如何卑劣,人頭數又是多麼多,但是西門千秋前輩本身卻是一位正直的俠客,而且本身之所以受損,也是因為當年南宮家的人倒行逆施,搶奪無辜人寶物,而西門前輩為民張目,驅除邪魔導致。」

「西門家族支付得起這四倍診金處置是一回事,而西門前輩本人,卻不應該被這樣的非議牽扯。這在我看來,乃是兩碼事!」

風印嚴肅道:「吾在此向前輩分說,希望前輩可以包涵,風印非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之輩。」

西門千秋突然感覺眼眶熱了一下,有一種複雜至極的情緒從心中油然涌動,一時間聲音都啞了。

說實在話,風印的這種論調,在這世上還是第一次出現也說不定。

在絕大多數人的心中,向來都想當然的認定:老子是壞的,那他兒子必然也是壞的。兒子是惡徒,老子怎麼可能不是庇護此人的保護傘?!

除惡務盡,斬草除根,由上而下或者由下而上,皆是如此。

但很少有人如風印這般將事情拆開來看,分剝個人行為,並不一概而論。

家族是家族。

個人是個人。

家庭是家庭。

個人還是個人。

兒子是兒子,老子是老子,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因為每個人都不可能按著別人的手、控制著別人的思想去做事。

一位名滿天下,桃李芬芳的師者,就因為兒子成了殺人犯,這位師者一生的努力,就該被抹殺掉麼?

他為人師表兢兢業業嘔心瀝血殫精竭慮的一生,就因而變成了罪惡嗎?

那不可能,太荒謬了!

「神醫言重了。」

西門千秋忍不住眼圈通紅,身子也有些顫抖起來。

「西門家族有那麼多人名列鈞天鑒追殺榜榜單之上,再怎麼說,老夫一個失察之罪總是跑不了的,神醫還願意為老夫治療,已經是網開一面了,老夫不勝感激。」

西門千秋聲音顫抖的厲害,以至於他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了一下。

「鈞天鑒公正無私,罪惡盡書,從未失准,能否明正典刑是一回事,但其真確性,任何人都無從詬病,神醫以之為準,乃是本著警惡之心,至於我那三個不肖子,他們名列追殺榜榜單之上,乃是他們的行止有虧……我自己如何不知?」

西門千秋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無限的心死與悲哀:「我豈能不知兒子該死?那些在榜上的人該死?」

「但我這一生,學文論劍,高深武學,對我都不為難,便是為人處世,與人為善,也是一學即會。縱然說不夠精通,未登絕頂,總非常人可及!」

「若說有什麼憾事,便是老夫這一輩子,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學會,怎麼做一個父親!」

西門千秋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一般,將內心多年的苦楚都傾倒出來。

「兒子不成器,該怎麼辦?兒子不聽話,該怎麼辦?一輩子的生活經驗,一肚子的學識財富,兒子半句也聽不進去,又要怎麼辦?」

「兒子不肖,該怎麼辦?老夫到現在都不知道,別的父親,那些養育出好兒女的父親們,都是怎麼做到的?」

「為什麼我養的幾個,就只得一門心思奔邪路,為了利益可以罔顧其他一切!」

「莫道我不曾管教,從他們七八歲開始,我便發現了兆頭,我言語教,我用鞭子教,用棍子教,甚至用刀都用過,告誡他們要向善,要遵守家訓,要做一個好人……」

西門千秋捂著自己的臉老淚縱橫:「這麼多年以來,光是在他們身上打斷的棍子,就多過了幾百根……多少次作惡後被我打斷腿抓回家去,關禁閉,打得昏迷不醒,便是險險一命嗚呼,也有過數次……」

「但他們就是不曾當真悔改,縱使當面答應得好好的,縱使所有家規戒條,全都是背誦得滾瓜爛熟,對著我發的毒誓,老夫連聽一聽都覺得心驚肉跳。」

「但只要一出去就又故態復萌,每次出去歸來都要在追殺榜上再添幾樁罪孽,排名愈發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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