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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裁撤四十八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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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下卻就藩杭州,那這就是在敲打孫如游等人了。

意思很明顯、朱由校幫忙搞定了京察的事情,但是眼下高攀龍用這個做藉口來煩他,而一群浙黨居然無動於衷。

這是什麼?難不成要皇帝幫他們背黑鍋?

想到這裡、方從哲比孫如游更先領悟,直接作揖上疏道:

「萬歲、高攀龍此人口中之言,乃無稽之談。」

「御馬監旗下軍戶生活富足,有條有理,而五殿下賢明知兵,此番裁撤順天府、永平府衛所,又是五軍都督府同意過的,這自然有其中道理。」

「此外、薊鎮兵馬援遼多次,數營疲憊空虛,眼下裁汰而換兵,乃是為了確保直隸安危,如何又能說是霍亂天下呢?」

「再說封王一事,五殿下知兵,而我朝封王年紀一般較早,因此不如改封漢王、亦或者宋王、齊王。」

「可以按照當年宣宗章皇帝,與襄憲王之典故,讓五殿下暫時奉京就藩,待萬歲婚娶而立太子後,再令五殿下選妃娶妻,封王就藩。」

老狐狸!

方從哲的一席話,頓時讓一些齊黨官員不舒服了。

他提出的三個王號,除了漢王以外,宋王與齊王都和山東有關,這變相是把朱由檢往他們山東推啊。

齊黨官員心裡不舒服,但也不好意思開口,畢竟朱由校的意思,他們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

封王只是一個藉口,說白了就是想看五黨官員支持他罷了。

因此、齊黨黨首亓詩教便作揖道:

「萬歲、方閣臣所言甚至,五殿下封王一事可以暫緩,不用如此急切。」

「臣等附議――」

齊楚浙宣昆等五黨官員紛紛開口,好似在這一刻、他們一直以來不喜歡的朱由檢成為了什麼大聖人一樣。

這一幕被高攀龍看到,眼裡急切道:

「那五殿下知兵,手下又有數萬兵馬,萬歲可曾想過唐之太宗、隋之楊廣、劉宋之……」

「夠了!」朱由校不勝其煩,直接對吏部尚書周嘉謨道:

「既然高右副都御史這麼喜歡引經據典,便與英國公等人一起去編撰皇祖父與先皇的《實錄》吧!」

「至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便另選其他人擔任,請高右副都御史前往翰林院謄錄吧!」

說罷、朱由校直接轉身繞過了群臣,走出了文華殿的大門,只留下氣得鬍鬚發抖的高攀龍跪在原地……

等群臣反應過來後,朱由校已經走出了文華殿,在魏忠賢的攙扶下上了步輦,趕回了乾清宮的養心殿。

只是回到養心殿後,朱由校剛剛坐下,王安就送來了厚厚的一疊奏疏,看的他心煩意亂。

王安見朱由校的模樣,便作揖回禮道:

「萬歲、這裡的大部分奏疏都已經處理了,只需要萬歲檢閱便可……」

「嗯……」聽到只需要看看,朱由校滿意的點了點頭,而魏忠賢則是瞥了一眼王安,表面笑意十足。

「對了、陸文昭回來了嗎?」朱由校忽然想起了押運八百餘萬兩銀子,與上千萬石糧食的陸文昭。

對於朱由校的詢問,魏忠賢十分熱切的回答道:

「回萬歲,陸同知已經回來了,八百六十三萬四千六百餘兩銀子中,南直隸與浙江等地的加派遼餉一共兩百七十二萬兩已經入了戶部和兵部的銀庫。」

「田賦和雜項折算下來的兩百二十四萬兩,也入了戶部的太倉,至於工部的班匠銀也入庫了。」

「六部各入庫後,剩下三百九十二萬一千三百兩已經入了內帑。」

「至於實收的漕糧是一千零九萬三千七百零六石,也入了京通二倉。」

「眼下內帑加上北方的收入,一共入四百九十二萬六千九百餘兩,算上去年的結餘,共計五百八十九萬九千二百餘兩。」

魏忠賢表功似的匯報,卻讓朱由校有些不滿道:

「去歲內帑入銀六百四十餘萬,今歲只有四百九十二萬?」

「額……這……」魏忠賢一時間答不上來,而王安卻氣定神閒的開口道:

「回萬歲、這是因為廢除礦稅和淮北大飢,導致淮安、徐州兩地沒有繳納金銀花等銀的緣故。」

「不過、眼下五殿下清查順天、永平軍屯田,另外加上御馬監南場,想來今歲御馬監能達到歲入二三百萬兩。」

王安說起了因為朱由檢而添收的內帑部分,但朱由校卻皺眉道:

「弟弟養軍十分不易,如何能再想著從御馬監拿銀子?」

「此事不要再提了,另外傳陸文昭,叫他帶著北直隸的消息來見我。」

「奴婢領旨……」王安回禮,隨後退了下去。

朱由校也不開口說別的,而是將剛剛放到桉上的奏疏一一翻閱,隨後寫上一些建議。

過了半個時辰,腳步聲便在乾清宮響起,王安的聲音也隨之傳出:「萬歲、南鎮撫司指揮同知,陸文昭應口諭前來。」

「嗯……」朱由校聽到聲音,便放下了手中的奏疏,而風塵僕僕的陸文昭也見到了闊別近四個月沒見的朱由校。

「臣陸文昭,拜見萬歲,萬歲聖躬安……」

「朕安,起來吧!」朱由校一邊說,一邊示意魏忠賢看座。

魏忠賢命兩個太監端上椅子,而陸文昭也在作揖之後坐下,等待皇帝的詢問。

只不過朱由校沒有著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才開口道:

「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收拾收拾,等明日前往北鎮撫司任職指揮使吧……」

「臣……」陸文昭作勢就要跪拜謝恩,然而朱由校卻皺眉道:

「不用謝恩了,老實坐好聽吾把話說完。」

「是!」聞言,陸文昭坐回了位置上,而朱由校也繼續道:

「有些事情,該說還是得說。」

「這次南直隸牽扯淮北大飢的勛貴,到底有誰……」

朱由校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而陸文昭聞言後,便不假思索的從袖口抽出一封早早寫好的書信,隨後遞了出來。

王安幫忙接過,遞給了朱由校,而朱由校拆開書信後,眉頭當即緊鎖,但很快又放鬆。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道:「這件事情,就不用了告訴弟弟了,就此打住。」

「若是弟弟問起,便回答「萬歲不允」即可。」

「臣……領旨。」陸文昭倍覺艱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但還是硬著頭皮先答應了下來。

朱由校見狀,便繼續道:「駱思恭已經在月初卸任,你不需要有太大的負擔,明日提領人馬上任便可,至於錦衣衛是否需要改制,革新,你可以問問弟弟的看法。」

「是……」陸文昭只能點頭回應。

「退下吧。」朱由校一擺手,陸文昭也起身作揖,隨後退出了養心殿。

只是在他退出後,朱由校沒有繼續處理奏疏,而是對魏忠賢詢問道:

「上直二十六衛和通州、天津等地衛所的裁撤如何了?」

「回萬歲……」魏忠賢一臉陪笑,笑呵呵的解釋道:

「那孫應元不愧是五殿下培養出來的人,上直二十六衛中被裁撤的衛所軍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接管了兵營。」

「之後他在十八個衛中選鋒近兩萬八千人,將一萬六千八百人編練為飛熊、龍虎、儀鸞等皇城三衛。」

「他留下羽林前衛訓練,隨後又在京城外設立了大興、宛平兩營兵馬,駐守京城的外城。」

「設立後,他便便帶著多出來的九千新卒和羽林左右衛前往了通州。」

「他在通州駐兵,並裁撤了通州、以及神武、大興、濟州、濟陽等衛,留下羽林左衛和三千新卒。」

「三千新卒被他編為通州營,之後他便帶著剩下的六千二百新卒,以及羽林右衛前往了天津衛。」

「抵達天津衛的時候,他便裁撤了天津三衛,從中招募兩千八百新卒,形成九千新卒。」

「再往後呢?」朱由校眉頭稍微舒展,沒想到裁撤兩府的衛所會這麼順利。

至於魏忠賢,他也知道朱由校最喜歡聽這種事情,因此他說的特別細,然後解釋道:

「那九千新卒,被孫應元編練了三個營,其中一個營駐紮在天津衛的大沽口。」

「剩下兩個營則是霸州營和涿州營,加起來一共就是六個營……」

魏忠賢說完,隨後看向了朱由校的表情。

不得不說、魏忠賢說故事的能力不錯,很清楚的就把孫應元的所作所為說清楚了。

在聽完之後,朱由校也點頭道:

「這麼一說、京城眼下一共有兩營三衛的兵馬?」

「回萬歲,是兩營三衛,一共兩萬兩千八百人。」魏忠賢還不忘拍朱由檢馬屁道:

「這兩萬餘人,都是羽林前衛手把手教出來的,雖然才操演了沒幾天,但已經有一絲羽林前衛的風采了。」

「嗯……」朱由校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

「被裁撤的衛所兵沒有鬧事嗎?」

「額……這……」魏忠賢遲疑兩秒,隨後見朱由校皺眉,才連忙道:

「萬歲,其實沒有裁撤多少,因為上直十八衛裡面有大半空餉,剩下的一大半又是勛貴和京官子弟,不願意被任使喚,所以提前就走了。」

「另外、孫應元按照五殿下的話, 保證了一個月軍屯田丈量後,會給原先的所有軍戶取消軍籍,發放田畝,所以沒有什麼人鬧事……」

魏忠賢的話一說完,朱由校也就徹底鬆了一口氣。

至於吃空餉的事情,他也並沒有追究,真追究起來、勛貴得被殺一大半,而眼下的他沒有這個實力……

相比較這些,朱由校最為關心的還是這些軍戶為什麼這麼安分,沒有人鬧事。

或許作為天子的他、並沒有關心過軍戶的一切,也不知道眼下的軍戶對於軍官來說,名為兵丁,實為奴隸。

不僅自己的軍屯田被搶占,還需要成為軍官的佃戶,為軍官耕種。

就這樣、他們一年也才能獲得手中田地的三成糧食。

或許對於他們來說,再壞、也不可能比眼下更壞了。

並且、朱由檢從各地衛所府庫直接叫人取了糧食給所有軍戶,按照人頭登記,每人領一斤米。

至於他們所需要做的,便是老老實實種自己的目前的田地就可以,之後分地,也大概率會分他們自己耕種的田。

朱由檢對他們的承諾是,一個月內統計人頭,一個月後開始分田。

按人頭分地、這是華夏五千年來,沒有一個底層能拒絕的誘惑,等同於在後世按人頭分房。

每日一人一斤米,無論男女的制度,加上七衛一營將士不斷宣傳分地的話語,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個月後的分田,也包括朱由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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