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川兵入瀋陽(2/2)
幾乎在數個呼吸間,六千白杆兵擺開了陣勢,白杆如林,寒芒刺目。
好像下一秒、這些白杆兵就會刺出長槍,擊垮保安門口的所有遼兵。
「熊廷弼、賀世賢接旨!」
忽然、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秦邦屏掏出了懷中的聖旨,高舉著道:
「我奉萬歲旨意,接管瀋陽防務,並裁撤空額,死守瀋陽!」
大軍就在城門口,眼下關城根本來不及,更別提白杆兵已經將六十多門大將軍炮對準城頭了。
沒有人想到,皇帝居然敢玩這一出,便是熊廷弼也額頭滲出了冷汗,不知道怎麼調解眼下的局面。
賀世賢、尤世功這才知道被騙了,紛紛看向熊廷弼。
但是當他們見到熊廷弼額頭滲出汗水的模樣時,頓時知道這件事熊廷弼也不知情。
「怎麼辦?」
賀世賢腦中閃過這個畫面,心中更是想出了無數可能。
他和尤世功養家丁三千,瀋陽城明面上有三萬兵馬,實際上有一大半都被他吃了空餉。
如果這件事情被查出來,夠他死十回的了。
現在關城門還來得及嗎?關了城門後又能怎麼辦?
投靠努爾哈赤?但這距離根本就來不及了。
正當賀世賢腦中閃過無數可能的時候,秦邦屏話鋒一轉道:
「主動報空額者、過往一概不究,瀋陽、遼陽兩地留下的兵馬,年俸軍餉十五兩!」
一句話說出、瞬間保安門的遼兵就安靜了下來。
他們之前的軍餉名義十二兩,但能到手上的只有十兩,而眼下軍餉漲到了十五兩,這種條件,他們恨不得都留在瀋陽城中。
至於熊廷弼、他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也立馬端著臉問起了賀世賢道:
「賀世賢、瀋陽城空額多少,眼下是個機會,你老老實實說出來,萬歲是不會怪罪你的,這點萬歲已經告知老夫了。」
熊廷弼的突然站隊,幾乎讓賀世賢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他身後的普通遼兵都被十五兩銀子的軍餉吸引了,就憑他和尤世功的三千家丁,哪怕能突出重圍,估計也會死傷慘重。
「我……」賀世賢臉上閃過了糾結,最後才長嘆道:
「瀋陽、空額六個營的人馬,戰兵四營,輔兵兩營……」
一句話交代,基本就是將大局定下了。
賀世賢還是接受不了叛逃投靠努爾哈赤,他寧願死在大明,也不願意投降。
得到他的答案,秦邦屏也放下了手中的聖旨,隨之他身後的白杆兵也紛紛收起了對敵的陣勢。
秦邦屏對賀世賢作揖道:
「賀總兵既然已經交代,那麼我便不會上奏朝廷,空額一事,會以老弱的理由將他們划去。」
「瀋陽城中的剩餘兵馬,經過優勝劣汰後,留下的兵馬依舊歸二位總兵節制。」
他的這句話,讓賀世賢和尤世功鬆了一口氣。
不上奏就代表這件事情不會鬧大,他們兩人的腦袋也就保下來了。
至於裁撤兵馬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又能不能守住瀋陽城。
因此、本著鎮守的原則,賀世賢對秦邦屏作揖道:
「多謝秦總兵,不過裁撤老弱雖好,但若是鎮守瀋陽的人馬太少,可能會導致老奴舉大軍來犯。」
「賀總兵儘管放心,憑你我手下兵馬,便是努爾哈赤想要進犯瀋陽,也只能留下一地屍首罷了。」秦邦屏回應道。
「哈哈哈!」熊廷弼見兩人的矛盾消除,又能讓瀋陽防守程度加強,頓時爽朗笑道:
「既然事情談好了,就不要劍拔弩張了。」
「我平日不飲酒,但今日川兵駐守瀋陽,是一件大喜事,當飲酒一壺!」
「呵呵、經略說的是……」尤世功也在旁邊賠笑,而秦邦屏見狀,則是對幾人作揖,隨後對旁邊的秦邦翰道:
「派三千人接管城頭,隨後叫民屏去軍營裁撤老弱,留下來的兵馬歸賀總兵和尤總兵調遣。」
「是!」秦邦翰雖然還有些氣被罵南蠻子的事情,但也知道眼下的局勢以穩為妙。
他帶三千川兵先行進城,而後接管了瀋陽的城防。
緊接著、所有遼兵被秦邦翰在軍營集結,把身高五尺四以下,抱不動百斤石墩的紛紛裁撤。
只是、當他們在裁撤的時候,一處糧鋪的人見到川兵換防後,立馬就通知了自家的掌事:
「掌事、您看,城頭上的兵馬換了,是不是朝廷又派新的兵馬來駐守了?」
「嗯?」聽到這話,正在裡面賣糧的一名掌事走了出來,看著城頭換防的白杆川兵,微微眯了眯眼睛。
「嗯、應該是吧……」掌事回應了一句,隨後對夥計道:
「你看著店鋪,我有些肚子疼,去後院茅房方便一下。」
「您去。」夥計見狀,便笑呵呵的送掌事進了後院,而那掌事進了後院後,卻不走向茅房,而是走到了後院的後門,打開了後門的一個偏屋。
此刻、偏屋的炕上躺著一個身高五尺出頭的矮壯男子。
他正靠在炕頭上,手裡拿著城中一些書鋪買來的小說觀看。
見到掌事走進他的屋,他瞥了一眼便道:「什麼事情來打擾我?」
「事情變了,城頭換了一支新的兵馬,瞧那模樣有點像南邊的人。」掌事關上門,對著男的解釋道。
「南邊的人?」聽到這話,這男的便起身穿上了鞋子,隨後跟著掌事走出院子,從後門走到巷口看了一眼瀋陽城牆上換防的白杆川軍。
原本男子疑惑的表情,在見到白杆川兵的時候,便變的嚴肅了起來。
「怎麼樣?」掌事湊了過來,而男子回頭道:
「這事情有些嚴重,我得去通知家主才行。」
「這事情這麼嚴重嗎?」聽說要通知家主,掌事愣了愣,而男子也道:
「你不知道、他們身上的臃腫,一看就是穿了三重甲,雖然個頭沒有遼兵高,但手上的骨節很大,想來有不少蠻力。」
「換了他們駐防,可能瀋陽城裡要變天了。」
說到這裡、男子對掌事道:「你叫人去打聽打聽,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變化。」
「如果有的話,我一併告訴家主。」
「好!」聽聞這話,掌事便跟著男子回了院裡,隨後走會門面後,對正在賣東西的夥計道:
「小四、來了新的人入駐瀋陽了,你幫我去軍營門口看看,問問需不需要買些糧食。」
說罷、他丟出一小串銅錢,估摸著有個百來文,看來是交給夥計去打點的。
「現在就去。」夥計抓起那一串錢,笑臉盈盈的向著城中的軍營走了過去。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他就來到了軍營門口,不過卻看到了一個個換了常服的遼兵,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他在人群之中見到了熟悉的面孔,上去拍了拍那人道:
「李爺,怎麼垂頭喪氣的?這包裹是怎麼回事?」
被拍了一下的人還以為是誰,轉頭看見了是經常來打聽軍營買不買糧的小四後,便嘆了一口氣道:
「能怎麼?自然是被人趕出來了。」
「趕出來了?」小四一臉不敢相信,而那男的則是道:
「來了一群南蠻子,說要裁減兵馬,去空額,結果發了欠餉就把我們給去了。」
「眼下軍營里原本的瀋陽底子,估計只有六七千人了。」
「加上那群南蠻子,頂多也就兩萬不到,比以前多了些。」
「不過他們帶來了不少糧車,估計短時間軍營的糧食是夠吃了,讓你白跑一趟了。」
「哪裡的話……」聽到消息,小四從袖子裡摸了摸,摸出十文錢遞給了對方道:
「謝李爺的消息。」
「小忙而已,趕緊回你們糧鋪吧。」男子也毫不客氣的接下了十文錢,隨後就轉身離去。
沒了軍餉吃,也沒有選上輔兵,那麼他得換個活法了。
至於小四、打聽了消息後,便回糧鋪把消息告訴了掌事。
掌事一聽到這消息,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隨後吩咐小四看店後,便轉身回到後院,將瀋陽城中變化的事情告訴了正在換衣服的男子。
那男子聽到這話,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對掌事吩咐道:
「我這一去、估計要六七天才回來,你自己小心點。」
「嗯,你這一路更應該小心才是。」掌事擔心著,而男子則是笑道:
「放心吧、這消息告訴家主,估計你我都有賞銀了。」
他爽朗一笑,隨後便走出了偏屋,牽了一匹駑馬走出後門,順著巷子走出後,便找了方向出城。
白杆兵剛剛接手防務,城門還沒有顧及到,因此他很輕易就混出了城去。
只是、他策馬奔赴的方向,卻是明軍防守重要方向的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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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天和今天要加班,所以今天只有一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