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235:武魁縣(1/2)
「師兄,你修行的目標是什麼?」
商歸安提燈在前走,問身後的師兄。
「見世界!」樓近辰回答的很快。
天上一彎月勾,大地上,濃淡厚薄之處,是山與大地,帶華白的是江河。
兩個人中,一個人提著燈走在前面,另一個人則是不急不徐的跟在後面,如走在一幅山河星空的畫中。
他們可以不步行,但是卻選擇了步行。
腳踏實地,才能夠感受這大地山脈的氣息。
「師兄的眼中,還看不透這個世界嗎?」商歸安問道。
「世界廣袤,虛妄,陰世,陽間,大千,小千,我連東州都沒有出過,何談看透世界。」樓近辰說道。
「既然師兄想看世界,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幾乎沒離開過江州府?」商歸安問道。
樓近辰說道:「欲見世界,先要有見世界的能力,只有走進那個世界,才能夠真正的看得清楚,而修行,是為了自己不在這個過程之中死去,所以,修行是爬樓梯,是一生的功課,而見世界,是遙遠卻又真實的腳下的目標。」
「我輩修行,修法術,追尋長生之路,是方向,但絕不是唯一,有人為了長生,用盡各種辦法,不分善惡,如魔如妖,但那不是修長生法,那是被欲望奴役。」
「而且,這一方天地,因神寺之政而引起的變化,必定將使得天下間強人輩出,你我稍有懈怠,便會被落下,會被淹沒在層出不窮的天驕後輩之中。」
「你有沒有想過,百十年後,有人作史,說乾國首開神寺之政,有江州劍客樓近辰閃耀一時,卻終淹沒在那滾滾的歷史長河之中,只是曇花一現。」
樓近辰的話,一下子把他帶到了百多年之後,自己與師兄俱都已經死去,成為別人嘴裡的談資,成了別人成長的背景。
別人行於長生路上,鮮衣怒馬,而自己已經成了道旁邊花樹下的枯骨。
無論現在多麼的閃耀,百十年後,可能就只是幾十個字的記錄。
「百年之後,師兄一定還在!」商歸安肯定的說道。
「在,也有不同的在法,是依然閃耀,還是泯然於眾?我在這江州一地為翹楚,那整個乾國呢?乾國之外的那些大州呢?或者是別的大千世界呢?」
樓近辰說道:「一個風起雲湧的時代已經開啟,我們正走在歷史與傳說之中,是被人濃墨傳頌,還是一筆帶過,皆在今日的腳下!」
樓近辰回答商歸安的問題,說是見世界。
世界是諸天萬界,他相信,世界絕不僅是這一方世界。
而見世界,自然要會一會諸界天驕,那才有意思。
不過,那些都只是遐想,一切都還要立足於當下。
當下只是一切的開端,他現在還是江州一府的府君。
後方突然有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兩人立即讓於道旁。
然後看到有一個人騎於馬上,馬上有一盞燈,馬上之人一頭白髮,他騎著馬從兩人的身邊奔行而過,背上背著一個匣子。
看起來,這是一個走陰鏢的人。
因為樓近辰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沾染著的陰煞之氣。
再往前走了兩三里,天色將亮,已經有華光。
眼前是一片農田,或可稱之為靈田,田中都是種著靈米。
靈米的名稱叫千金粟,本就是江州的主要農作物,現如今這千金粟越發的顯得漂亮了,即使是在若有若無的晨光里,也散發著點點金色。
在農田之中,不斷的傳來鋤頭鋤地的聲音,天還未亮,便已經有許多人在這田裡來幹活了。
正好有一個人正在路邊,看到提著燈籠走近的商歸安與樓近辰,對方眼中有警惕,卻也沒有多麼的懼怕,這個時候敢出來幹活的,也需要一些膽量。
這是一位年輕人,脖子上面掛著一塊玉牌,玉牌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樓近辰一眼就看出,那玉牌上面刻著的是『鬼羅』法身,這相當於護身符。
他在這種時候,敢來這荒野之地的田中鋤草,也正是仗著有『鬼羅』護身符的原因。
神寺的出現,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其帶來的好處也是很明顯的。
「仙長好。」那年輕人當然不認識樓近辰與商歸安,但是他知道自己該怎麼說話。
「伱這一壟地,可夠一家四口吃食嗎?」樓近辰問道。
「回仙長的話,如果說只是吃食的話,那是夠了,但是若要加上生活中其他的花銷的話,自是不夠。」那青年說道。
「你能說說都有哪些花銷嗎?」樓近辰說道。
「回仙長,若除了吃食之外,便是穿,一年四季的衣裳,我自己可以不納新衣,但是農田幹活,也易爛,難免要去買布,織新衣,而家中妻兒,四季怎麼也要添一些。」
「尤其兒女,都在長身體,每年的衣服都得加新的,即使是以舊改新,也要不小的工夫,在孩子們到了年歲,便需要啟蒙,無論是學認字,還是將來修行啟蒙,都是一筆大錢。」
「據說是入了修行之門,輔助修行用的丹藥,亦是極難得,不過,那些就不是我能夠操心的,如果他們能夠修行,便只能夠是由他們自己去賺取了。」
青年的心中,顯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修行的。
「哦,那,你可知道,大家修行一般都是在哪裡啟蒙的?」樓近辰問道。
「我們寨子裡就有蒙師,早先由官家指派的,相比其他的蒙師來說也便宜許多,但是就他一個人,難免不好照應那麼多的弟子,所以我想等我家孩子到了年紀,就送到鐵血鏢行開設的蒙堂里去。」
「哦?他那裡很好嗎?」樓近辰繼續問道。
「怎麼說呢,他那裡要貴一些,但是從那裡啟蒙的,入了修行之門的話,到了年紀,就可以在鐵血鏢行里謀一份差事,一邊修行,一邊當學徒,聽說進境會更快,還能夠得些工錢。」年輕的農人說道。
「可是,鏢局裡的差事,也是一份有危險的差事。」樓近辰說道。
「這世上哪裡有沒有危險的差事,就算是我在這裡種田也是危險的,前些天,隔壁寨子裡,就有人遇上了白凶,死了三個。」年輕人唏噓的說道。
「白凶?」樓近辰雖然心中猜到一些,但是不是很清楚,他發現自己多年不出府,半閉關式的修行,對於民間的很多事情不是很了解了。
「仙長,連白凶都不知道嗎?」年輕的農人很奇怪,樓近辰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旁邊的商歸安立即說道:「民間將那些靈體分四個等級,分別灰色,黑色,白色,紅色,全稱是灰游、黑怨、白凶、紅厲,指的是它們的樣子,灰色的遊魂,黑色的怨靈,白眼的凶靈,和紅眼的厲鬼。」
樓近辰一聽便明白,前面灰和黑沒說眼睛,大概就是他們的眼睛其實還沒有成形。
而紅眼,說明這個『靈』已經吞噬了大量的精血,眼中已經孕育了陰靈邪血了。
「天地不仁,適者生存。」樓近辰感嘆一聲,繼續前行。
兩人離開,在天亮之時,便看到有婦人送飯到田間去。
再接著路過一個山谷,看到著黑衣的道侍,手裡托著一盞古怪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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