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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7章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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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水關的黎明來得格外陰鬱,灰濛濛的天光吝嗇地透過狹窄的雲層落下。

不過在犄角旮旯之處,依舊還有許多的昏暗,就像是光明很努力的想要刺破黑暗,可卻被什麼東西給阻攔一般。

和前兩天相比,曹軍上下似乎變得更加壓抑了。

汜水關西面,驃騎軍營盤像一頭隨時都會長大巨口吞噬一切的巨獸,而關內並沒有因為驃騎軍的來臨而團結,恰恰相反,另一種無聲的廝殺已然上演。

王虔裹著一件半舊的袍子,斜著眼睛,臉皮上掛著笑,似乎依舊是開朗的老boy,但是內心當中琢磨的事情,卻不是那麼能見光。

王虔的心腹昨夜悄悄來報,李固手下的一個隊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帶著兩個親兵,偷偷摸摸地從水門附近的死角溜出去了一趟,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才渾身濕漉漉地潛回。

他們是做什麼?

莫非是去見了驃騎軍?

李固這個粗鄙武夫,果然按捺不住了!

可僅憑口供,是難以扳倒李固的,他必須掌握確鑿的證據!

只要坐實李固通敵,他王虔不僅能除掉一個潛在的對手,更能順勢吞併李固手下那兩百餘號還算完整的兵卒!

有了這份實力,也就多了幾分籌碼!

什麼?

明天?

只有顧得眼前,才有明天!

王虔想著,臉上的笑卻更加濃厚,走到了拐角之處,略有些狹窄,猛一抬頭,卻見到了李固迎面而來。

蝦路相逢!

王虔伸手以示,『李兄,請,先請!』

李固眯著眼看著王虔,『王賢弟請,賢弟請!』

李固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他的親信說王虔的心腹頻繁出入曹洪親兵把守的指揮所附近,似乎在打探什麼。

更讓李固心驚的是,王虔似乎盯上了水門。

王虔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他一定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去向曹洪邀功,或者……

更惡毒地想先一步把我賣出去,好獨占投降的功勞和本錢!

李固握緊了腰間的戰刀,指節發白,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濃厚。

想踩著我李固往上爬?

門都沒有!

他必須反擊,必須抓住王虔通敵的鐵證!

只要坐實了,王虔手下那些兵,還有他那點可憐的家底,就都是他李固的了!

亂世之中,兵就是命!

什麼?

驃騎?

驃騎不過是區區外患,而家賊是萬萬不能容!

他李固豁出命去才攢下這點本錢,絕不能便宜了王虔!

兩人懷著同樣的猜忌和貪婪,如同黑暗中窺伺獵物的毒蛇,將目光牢牢鎖定了對方,然後都咧開嘴,露出八顆大牙,『請,請,請請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忽然有聲音傳來,『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兩人轉頭看去,卻見曹洪親兵隊正胡彪站在高處,『將軍有令!你兩人立刻到關中校場!』

……

……

校場之中,曹軍兵卒排列其中,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絕望的粘稠。

汜水關西,是驃騎軍的營盤,宛如壓在每個人心頭的巨石,而關內也未必能有多好多安全……

正午的關隘校場,陽光慘白。

曹軍兵卒擁擠著,沉默著,瀰漫著不安和恐懼。

校場之側簡陋的木台上,曹洪穿著重新擦得鋥亮的甲冑,按著戰刀,面無表情地矗立於其上。

在木台兩側,是殺氣騰騰的曹洪親衛。

木台下,被剝去甲冑的隊率趙五,被兩名曹洪親衛死死按住,跪在地上,口中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他的身邊,還跪著兩個平日與他交好的什長和一個同鄉小卒,同樣面無人色。

曹洪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響起……

『將士們!值此生死存亡之際,我曹洪與爾等同生共死,誓守汜水!然而總有蛇鼠之輩,貪生怕死,賣主求榮!』

曹洪目光如刀,刮著每一個兵卒的臉,讓校場之中的兵卒軍校臉色發白。

王虔倒吸一口預製菜,李固暗吞一口殭屍肉。

曹洪像是舉著一把名為國法的巨刃,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可在這些校場兵卒軍校看不到的這巨刃刀柄之處,卻是破爛的麻繩纏繞。

曹洪欲以刀斬亂麻,但是刀柄上的亂麻,卻永遠斬不掉。

『隊率趙五!受驃騎細作蠱惑,暗通敵軍!鞏縣失利,陳校尉捐軀,皆因此獠泄露軍機!更於前夜私出水門,傳遞關防情報!鐵證如山!』

胡彪適時地舉起了證據……

一塊木牘,上面是模仿趙五筆跡所寫的『通敵信』。

還有一枚從驃騎軍的腰牌。

眾人目光集中到了那些『證據』上。

似乎……

證據確鑿。

有人證,又有物證,還有趙五親筆的道歉信,哦,通敵信……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王虔站在軍官隊列前列,臉色煞白,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感覺心臟一陣陣的緊縮。

趙五是他防區的人!

曹洪這是要做什麼?

抓他防區的人,為什麼不先跟他知會一聲?

這是曹洪準備要向自己動手了麼?

不不,不會……

畢竟如果真要動手,曹洪就不會讓自己站在這裡看了……

所以,曹洪這是在殺雞儆猴!

王虔吞了一口唾沫,不敢抬頭看曹洪,只是用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的另外一隻猴子……

王虔發現李固的臉色,似乎也很差?

這個發現,讓王虔的心似乎跳動得不那麼厲害了。

剛才曹洪說了什麼?哦,『水門』!

哈,哈哈!

可是王虔還沒有將幸災樂禍表現出來,便是察覺到了曹洪的手段狠辣……

王虔和李固相互偷偷瞄了瞄,似乎都從對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對於曹洪手段的恐懼……

不,不是對於曹洪,而是對於曹洪所代表的那些東西的畏懼。

人,不管是古今中外,壽元耗盡之時就會沉淪腐朽,不管身上有多少官職,有多少權柄,亦或是代表了多少的利益,都只是血肉之軀,任何人都一樣。

可是人和人,又不一樣。官職越大,代表的利益集團越多,那麼無形當中形成的『附加值』似乎就越多,在同陣營裡面也就越發顯得『強大』。

面對曹洪的出手,王虔李固二人不由的心中發寒……

曹洪如此狠辣!

趙五是不是真叛變,亦或是有沒有什麼冤屈,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趙五是王虔的人,曹洪卻點出了水門!

『按軍法!通敵者,罪不容誅!當處以極刑!以儆效尤!告慰陳校尉及所有死難將士在天之靈!』曹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氣度,就像是身上披著的甲冑和披風,帶給他了宛如天授一般的權柄,牧御四方,統轄萬民。

曹洪微微抬頭,氣場全開,『行刑!』

命令既下,劊子手如狼似虎般撲上。

沒有審訊,也沒有辯解,甚至連流程都不走了。

畢竟需要走流程的,都是下對上。

上面的人要是還走流程,那麼制定規則的意義何在?

此情此景,若是有鍵盤俠,定然又是嗤之以鼻,表示又是老一套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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