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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5章 民之訛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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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

雒陽。

深秋的寒意,似乎滲透到了這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是有火盆在側,曹操依舊感覺到了難以抵禦的寒意。

桌案上,是各方送來的軍報。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面容。

最重要的那份軍報,自然是荀彧荀彧從陝津渡口加急送來的信報。

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深深憂慮與急切警告,躍然紙上。

那一個個的墨字,就像是一個個小錘,敲在曹操的腦袋上,令其頭疼不已。

『文若示警……』

『疑兵之計?』

『這是要明修浮橋?』

曹操知道荀彧不會無的放矢,也不可能會謊報軍情,之所以八百里加急送來信報,肯定是荀彧察覺到了一些什麼……

可問題是,荀彧也無法判斷出『陳倉』究竟是在何處?

是在孟津小平津?可是孟津小平津並無警訊。

那麼是在白馬官渡?

抑或是在……

曹操目光落在桌案上其他的軍報之上,眉頭深皺。

『陳倉是在何處……』

或許將荀彧放在陝津並不是一個高明的布置。

畢竟若是荀彧在河洛中央大營這裡,那麼從其他地方報送而來的信報,或許就能給予荀彧一定的啟發,也許可以從看似平常的消息裡面察覺到一些曹操沒能發現的隱秘。

可問題是,陝津只能派荀彧去……

韓浩要去小平津孟津,典韋必須留在身邊,更為重要的是河東當下是荀諶……

荀彧必須要過了這一關,曹操才能真正的信任他。

否則……

不僅是河東有荀諶,關中還有荀攸。

誰知道將荀彧留在中軍之處,他會不會在某個時候發出一些消息……

曹操當然相信荀彧,但是萬一呢?

那麼這份信報……

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在曹操的脊背上攀爬,讓他不由得有些汗毛豎起。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大帳之中來回走動,腦海裡面迅速盤算,仔細衡量。

『暫且不論文若……這驃騎主力……究竟在何處?』這個念頭,再次在曹操腦海裡面升騰而起,『河洛之地,究竟是不是驃騎軍設下的陷阱?』

曹操之前在伊闕關就懷疑過這個事情,他再三確認之後,才領兵進了河洛,可是他現在又開始懷疑了……

他首先懷疑的,便是之前從冀州方面傳回的、關於發現驃騎大軍動向的消息。

那些消息言之鑿鑿,描述了驃騎軍旗號、營壘規模,城池陷落,甚至和驃騎部隊的交鋒記錄,這才讓他確信斐潛的主力是進軍了冀州。這就給了曹操他進攻河洛,甚至圖謀反擊的時間和底氣。

可如今看來……

若是那些冀州的傢伙,配合驃騎軍傳遞了假消息,是假抵抗真投降呢?

『若是冀州消息為虛……』曹操眼中寒光一閃,『那便是斐子淵故意於冀州假設金鼓,意在迷惑於我!』

曹操立刻抽出了桌案邊上的一張輿圖攤開,目光掃過山川河流,城池關隘。

『若驃騎主力不在冀州,其在關中乎?』

曹操最擔心的,就是這裡。

不過等曹操目光停留在潼關之處的時候,又是搖了搖頭。

夏侯威連日試探,雖遭挫敗,但是潼關方面的守軍並沒有大舉出關之意。如果說關中之處正是驃騎大軍囤積之處,又怎麼會如此保守?

而且關鍵是斐潛若是將大軍藏在關中,那麼只要驃騎大軍兵出潼關,曹操立刻就是撒丫子就跑。

從潼關至雒陽,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路從陝縣新安,廢棄的函谷關,再到雒陽之處,都有曹操設下的烽火台,警戒點,只要狼煙一起,曹操須臾便知。

然潼關守軍始終未見大舉出關之意,若其真有重兵囤積,何以如此保守?

曹操思索了片刻,覺得斐潛領軍縮回關中的可能性太小。

關中確實是斐潛根基之地,留守重兵理所當然,但若將其所有主力皆置於關中,則河東空虛不說,也不符合用兵之道。

那麼,是在河東?

曹操目光又挪向了河東。

『文若言對岸之敵,多為新募之卒,技藝生疏……』

『若驃騎主力真在河東,何須以此等羸弱示人?』

『不對,誘敵?』

『更是不對,如今驃騎勢大,文若又非莽撞之人,誘敵之策麼……直接以精銳雷霆壓境,強渡大河,文若安能抵擋?若說誘敵,不合常理。』

曹操思索著,否定了好幾個推論。

河東與關中唇齒相依,肯定是有一些駐軍的,這一點也不用懷疑,但若說斐潛親率的主力潛藏於此,卻用新兵在前演戲,未免太過迂腐,也不像斐潛往日用兵的風格。

而且根據荀彧給出的信息,河東的這些驃騎軍修建浮橋,目的就是為了讓木屑殘料順流而下,那麼驃騎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河內……

確實,河內南面,就是雒陽,渡過河津,翻過北邙山,便是可以直接出現在雒陽北面。

曹操的目光又投向輿圖上的孟津、小平津。

可問題是,曹操在接到了荀彧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派人前往孟津以及小平津查探,可沒有什麼異常情況,也沒有發現什麼大軍動向……

小部隊晝伏夜出,確實是可以有概率避開崗哨的偵測,但是大部隊一定無法遮蔽行蹤。

若驃騎大軍雲集孟津小平津渡口,意圖從此二處突破,豈能毫無動靜?

曹操再次否定了這個可能。

如果斐潛從冀州迴旋河內,就算是斐潛接到了河東發出的『信號』,部隊迴旋集結,一個是需要時間,另外一個是斐潛『捨得』麼?

曹操不由得冷笑著。

權柄像是DP,利益也是。

權力能讓人快速獲得服從和資源,這種快感容易形成依賴。權力的體驗激活了大腦的獎勵中心,創造出一種愉悅感和滿足感,使人不斷尋求更多權力,展現權力的效用,來複製這種感受,然後沉迷其中。

金錢,土地,以及各種有形無形的資產,相關的利益,也類似於這種多巴胺的『獎勵』。

關鍵是權力很少是孤立存在的。

就算是斐潛有這麼強的意志力,以及決斷力,可以捨棄已經攻下的冀州土地,那麼斐潛麾下的軍將兵卒會願意麼?

曹操想到了徐州。

下達命令的,確實是曹操,但是收不住手的,卻不是曹操。

當然這個鍋,肯定是曹操背的,畢竟他是統領者,但是現在斐潛會不會也背上了這個『鍋』?

曹操思索著。

雒陽周邊,尤其是關中河東河內方向,以及汜水關,都有曹軍的崗哨,如果有驃騎軍大軍調動,必然難逃曹操的『耳目』。

『難不成驃騎軍會從地底鑽出來?』

曹操他的思緒如同亂麻。

越是推演,越是覺得迷霧重重。

斐潛用兵,向來虛實難測,往往出其不意。

這一次,斐潛斐子淵又是將真正的刀鋒藏在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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