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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2章 射夫既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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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襲逃了,但那些被他拋棄的曹軍士卒,就徹底陷入了絕望。

在驃騎步騎的衝擊之下,他們或是被無情斬殺,或是跪地投降,少數人僥倖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本陣……

夏侯威在後方陣中,原本以為驃騎騎兵會深入追擊,落入他的埋伏圈。

他下令伏兵準備,只等對方上鉤。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那支驃騎騎兵在擊潰了杜襲的前軍、迫使其狼狽後撤之後,並未乘勝追擊,幾乎就是原地掉頭往潼關迴旋!

這,這怎麼可能?!

夏侯威幾乎是呆住了……

潼關坂道雖然說並不至於狹窄到難以通行,但是一旦人數眾多,擁擠起來的時候,就難以迴旋,調整方向!

夏侯威原本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就像是直筒子倒豆子,這驃騎軍衝出來容易,要回去就要被自己後軍堵上,到時候搞不好就是亂成一團擁堵在潼關坂道上,到時候夏侯威遠處用強弓硬弩,近處用長槍大盾,定然可以殺驃騎軍一個措手不及!

不敢說大勝,但是至少可以小勝一點,一方面可以抵消掉曹軍前軍的損失,另外一方面也就可以稍微放心一些,讓潼關的驃騎軍不那麼敢隨意衝出來,減輕一些自己的壓力。

可是這一切,都在郝昭的帶領之下,化為了泡影!

郝昭居於陣中,指揮若定。

他早就觀察到了曹軍的埋伏區域,若是這樣還帶著兵馬貿然深入,豈不是愚蠢之極?

因此他在擊潰了杜襲前軍之後,便是下令讓騎兵用弓弩對著夏侯威的本陣方向拋射了箭矢,然後便是輪番而歸。

這種戰術動作,類似於奔射,驃騎騎兵執行起來除了因為潼關坂道有些狹窄,只能允許兩列騎兵輪番上前射擊轉向之外,其他也沒有什麼太難之處。

而且紛飛的箭雨,也給夏侯威的兵卒陣列造成了一些騷擾和混亂。

夏侯威見狀,不得不提前讓伏兵出擊,卻已無法形成有效合圍……

驃騎騎兵隨後從容不迫地退回了潼關,城門轟然關閉,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夕陽西下,餘暉映照著滿地的曹軍屍體和殘破的軍械。

那血腥氣在晚風中愈發濃烈,仿佛變成了化不開的千斤重擔,壓在夏侯威的心頭。

夏侯威臉色鐵青,他精心布置的計劃,成了一個笑話。

不僅未能誘敵深入,反而損失了數百精銳,卻連潼關下城的牆磚都沒能摸到幾塊。

杜襲失魂落魄地來到夏侯威面前,衣衫不整,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帶著哭腔:『將軍……在下有愧……實在是那賊將太過狡詐,騎兵突擊如鬼魅,在下……在下實在抵擋不住……』

夏侯威看著杜襲那副模樣,又看了看前方那片修羅場,想要斥責的話堵在喉嚨里,咕嚕了許久,才艱難吞咽下去。

讓杜襲出擊的,是夏侯威,現在將全部責任都推到杜襲身上,不是不可以,但是……

杜襲還有用。

『罷了……』夏侯威只能是自己安慰自己,也是安慰杜襲,『作過一場,也就知道驃騎在潼關未有大軍……也算是,嗯,也算是……略有成效……』

雖然說夏侯威這樣的『解釋』有些牽強,但也能自圓其說。

至少夏侯威明確了一點,要是驃騎軍的大部隊是在關中,現在就不會是小部隊出擊了,而有可能是大軍直接轟然而出!

所以,現在他損失了一部分兵力,但是探明了驃騎在潼關的軍力,也是『值得』的……

夜幕降臨,潼關內外漸漸恢復平靜,但戰爭的陰影依舊籠罩。

月光灑在戰場上,映照著那些無聲的屍體,仿佛在訴說著戰爭的永恆悲劇。

……

……

河內郡,溫縣左近。

時值秋末,晚風漸漸料峭,捲動著驃騎軍連綿營寨中的旌旗,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炭火熊熊,驅散了幾分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隱隱勃發的戰意。

斐潛端坐於主位,身穿甲冑,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帳下諸將。

案几上攤放著幾封軍報,都是河東轉承過來的……

在這個時間點上,龐統才到了鄴城。

在一旁的木架上,懸掛著河洛最新的形勢圖。

斐潛的主要注意力,還是在大河津口的位置,明顯標出的那些曹軍部署上。

在斐潛下首,賈衢、黃成、姜冏、朱靈等分列左右,皆屏息凝神。

大帳之外偶爾會傳來帳外巡夜兵卒整齊的腳步聲。

斐潛環視一圈,聲音平穩,不疾不徐:『軍報已至,曹軍分兵多路,於潼關坂道,陝津、小平津、孟津,皆布兵陣,深溝堅壘,扼守要衝。諸君且議之,當如何破之?』

姜冏聞言,左右看了看,率先出列,甲葉鏗鏘,拱手朗聲道:『主公!曹軍螳臂當車,不足慮也!分兵四處,其勢已分,正如手指箕張,力不能聚!末將以為,我軍氣勢正盛,直可分兵多路,齊頭並進,猛攻坂道津渡!曹軍防線漫長,兵力分散,只要有一處為我軍突破,則其餘各處必然震動,防線頃刻瓦解!屆時大軍渡河,直搗河洛,天下可定!末將不才,願為先鋒!』

姜冏言語鏗鏘,目光灼灼,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已見驃騎大軍踏破了曹營,取得了最後勝利。

斐潛微微頷首,未置可否,目光轉向朱靈。

朱靈出列,眼神中流露出些機敏,『主公,姜將軍之策,正面對決,自可破敵。然靈以為,或可兼奇正也。曹軍布防,重在津口道口,大是倚仗天險,其後路輜重,必是不能周全。末將請命,願率精銳死士數百,覓小舟皮筏,趁夜色掩護,潛渡大河,繞至敵後!或焚其糧草,或擾其營壘,或探其虛實!待其後方生亂,軍心浮動之際,主公再以主力猛攻津渡,必可事半功倍,一舉破之!』

朱靈之前就幹過許多次這一類的事情,所以現在他現在也想要『重操舊業』,而且朱靈覺得,現在曹軍的精氣神也大不如前了,肯定沒有之前危險,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功勳?

當然風險也是有一些,但是如果能成功,就像是朱靈所言一樣,收效卻是極大!

斐潛聽了,也是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掃過黃成。

黃成現在也算是老將了,鬢角多少染了霜色,見斐潛目光投來,便是笑了笑,『屬下不擅長謀略軍事……不過,屬下有一惑……這函谷之處,被曹軍所毀,難以駐軍,倒也罷了,為何曹軍進了河洛,這澠池、新安、湖縣等地皆輕易陷之?若未陷之,為何不見其軍?』

黃成說函谷關毀於曹軍之手,倒是有些避重就輕了。

其實函谷關的毀壞,雙方都有責任。

反覆爭奪之下,函谷關現在已經敗壞不堪,周邊也都是屍骸,即便是掩埋了,也在短時間內不適合普通百姓民眾居住,沒有得到修復的城牆關隘,也沒有駐軍的價值。

黃成提及的河洛其他的縣城,在之前戰鬥當中沒有成為重要的爭奪要點,所以大體上還有一定的工事結構,但是都比較差,甚至無法和修復一半又被毀壞一些的雒陽城相提並論。

這就像是後世大超市周邊的小賣鋪……

斐潛思索了一下說道:『澠池臨近雒陽,多半是隨軍進城……至於弘農湖縣等地,或已是易旗,或曹軍無暇攻占……』

弘農郡的這些小縣城,斐潛是讓從來,也就是楊眾去負責的,但是從來的工作重心在雒陽,弘農一帶就有可能照顧不到。

另外一方面是這些縣城之前被曹軍掠奪人口,基本上是屬於蕭條破敗的狀態,就算是恢復,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重新聚集人氣的。畢竟人口增長,休養生息,都是以年為單位的,這些破敗的弘農小縣,要重新興盛,需要走的路還很遠。

黃成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黃成的意思,也不僅僅只是在表面的疑惑上。

斐潛知道黃成其實是在提醒,在當下的情況下,河洛前後多次易手,這些城池之中,不僅有可能被曹軍破壞,不能駐軍,甚至有可能還有曹軍隱藏的後手奸細,所以不管是當下有沒有被曹軍再次占領,都應該小心對待。

斐潛又看許褚。

許褚侍立一旁,如同鐵塔,見主公目光看來,他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赧然:『主公!褚……褚愚鈍,於軍略之事,所知尚淺。姜、朱二位將軍之策,皆……皆有其理。褚唯知聽令而行,主公欲褚往東,褚絕不向西!』

許褚倒是坦誠,自知謀略非所長,不敢妄言,唯以忠勇自持。

斐潛哈哈笑笑,也不強要求許褚提出怎麼軍略,而是將看向了賈衢。

這其實也是一次考試。

龐統帶著替身北上,現在軍中偏向於謀略的也就是賈衢了,而現在斐潛也想要知道賈衢能不能擔起一部分龐統的職責。

賈衢賈梁道,作為一個民政官吏,顯然是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但是現在面對軍事謀略,是否也能讓斐潛覺得可以託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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