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1章 既亟只且(1/2)
鄴城打得熱鬧火爆,但是同時間段內,在河洛之處的戰場就有些冷清了。
同樣一件事情,一個地方,不同的人,不同的立場,看待的角度和結論,就大不同。
潼關驃騎兵遲遲不出動,對於曹軍來說,不管是埋伏,還是奇兵,也就都無效了。
大河之畔,夏侯威勒著戰馬,看著遠處的潼關城,手虛握成拳頭,擋在嘴邊,輕聲咳嗽著,眼神焦慮。作為當下曹操麾下的宗親『大將』,夏侯威其實在歷史上也不算多麼出名,但是有一點是無疑的,他想要繼承他父親的『威名』,而不是帶著夏侯氏的遺憾死去。
其實夏侯威也是很年輕的,如果不是這一次曹氏夏侯氏的宗室將領折損太嚴重,也輪不到他來獨立領兵,即便是偏軍。
從軍事杜襲跟著夏侯威,臉上的表情也是同樣的不輕鬆。他聽聞說好友趙儼已經投了驃騎,不知道真假,所以偶爾在神情裡面也多少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當年和趙儼之間曾經的交往。
杜襲也姓杜,但是和關中杜已經沒有什麼關聯了。
同樣的,如果不是前線諸多謀臣戰損,像是杜襲這樣的年輕一代,或許還要在某些郡縣的地方職位上銼磨多年……
曹軍這一次,真是大敗,損失慘重,曹操連家底,或是叫做棺材本兒都掏出來了。
夏侯威不知道掏出來的這些棺材本兒能不能再裝回去,但是至少當下他必須嚴陣以待。即便是他因此感覺到了鴨梨山大,略感風寒,也必須在這裡堅持。
函谷關到了當下,就漸漸的因為河床問題導致關隘失去了效用。現在大量的兵卒可以直接通過秋冬水位下降而露出的土塬邊緣直接越過函谷關,而不必去走函谷關的那狹窄的山路,只有在春夏水位上漲的時候,才不得不繼續走老路。
但是面對潼關,就毫無辦法了。
潼關扼守著長安門戶,是河東、馮翊、弘農三郡交匯之處,大河由北而來,在此轉折向東。潼關南面便是土塬高山,北面數里便是滾滾東去的大河。潼關之西有潼水,東有禁水,潼關位於兩水之間,依山帶河,易守難攻,不管夏侯威看多少次,都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上下瀰漫著無力感。
這些天然地利已經足以讓潼關成為天險,可是眼前的潼關還不僅如此。
潼關在驃騎軍的治理和重建下,不僅是兵強馬壯,而且在城頭上的那些重型軍械,也足夠讓夏侯威心悸的了。
有時候夏侯威都會奇怪,不是說驃騎大軍已經將火炮都帶走了麼,怎麼又有兩門擺在了上面?
真火炮,還是樣子貨?
夏侯威也不敢賭。
在上潼關的土塬上,還沿著土塬的邊緣,建了不少的哨塔。哨塔裡面影影綽綽有人走動,而且從陽光反射出來的點點寒芒之中,就可以猜測出在哨塔上有強弩,而且是超遠程的強弩。
只有這種中大型的強弩,才會將弩槍架起來……
如此一來,即便是夏侯威從隱藏處挖出了蜈蚣梯,也不好偷襲了。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要麼就是放棄原本的計劃,要麼就是心心念念想著怎麼樣修改一下……
夏侯威就是如此,因為不太好沿用原本蜈蚣梯方式攀爬越過土塬去攪亂潼關後部,也就等於是只能被動的應對。
以不變應萬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極難。
如果他有足夠的兵力……
好吧,就算是有足夠的兵力也未必能打下潼關。至少老曹同學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而現在夏侯威的兵卒更少,想要防備潼關驃騎人馬出擊,如果只是純粹的防守,就有些顯得被動,即便是夏侯威在潼關坂道的東頭設有埋伏圈,也不能給夏侯威提供什麼安全感。
原因很簡單,就像是魚網,如果網太小魚太大,即便是夏侯威想要魚死網破,也未必能如願。
『杜從事,』夏侯威對杜襲說道,『驃騎軍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怎麼能這麼快就修復了潼關?』
之前夏侯威聽聞說,曹軍一度攻下了潼關下城,而且還威脅到了潼關上城,可是現在看起來,似乎很多戰爭痕跡都消失了……
杜襲看著遠處的關城,沉默了片刻:『夏侯將軍,我想應該是用木料搭起來的架子,糊上了一層磚土……否則不可能修復得這麼快……』
夏侯威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否則驃騎軍的能力就超綱了。
『子緒,你帶些人,試探一下。』夏侯威指著潼關下城說道,『看看那新城牆是不是木頭架子!』
杜襲雖然心中不太想去,但是軍令之下,也就只能是領命。但是杜襲也不是猛將,也只能在陣列後面高喊著給我上。
只不過如果說僅僅是為了驗證潼關下城那些城牆是不是有木架子結構,還是比較簡單的……
杜襲派遣兵卒在潼關坂道道口上作為防禦陣地,然後讓兵卒工匠在合適的位置組裝投石車。
忙碌了半天之後,登上指揮車的杜襲一聲令下,戰鼓聲響起,看著弓箭手在盾牌的掩護下,小心翼翼的向前推進。
潼關城上一片寂靜,寂靜得讓人想不通。
夏侯威運足了目力,也只看到主城樓上的馬氏的將旗似乎晃了一下,『來吧,你這……火炮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是潼關上城的炮台上的火炮並沒有發威,始終是靜悄悄的。
隨著距離漸漸的推進,曹軍投石車,或者叫做『霹靂車』也進入了可以攻擊到潼關下城的範圍。
『攻擊!霹靂車攻擊!』
杜襲幾乎是立刻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這些投石車都是臨時性打造出來的,不管是通用性還是通過性,都是很差,反正也不指望這些投石車能夠打下潼關城,能臨時用一用就行了。
隨著杜襲號令下達,投石車開始裝彈。
號子聲配合著戰鼓聲,將臨戰的緊張氣氛烘托起來。
而遠處潼關城上卻沒有做出相應的舉動,似乎連戰鼓的聲音也是不緊不慢的,多少有些漫不經心的感覺……
夏侯威其實做好了隨時撤退的準備……
這一段時間,潼關就像是沒看見曹軍出現在潼關坂道上一樣。
這很不正常!
或許是驃騎軍正在集結關中兵力,或許是有什麼陰謀詭計,但是夏侯威最擔心的就是萬一潼關驃騎軍沖了太多出來,他根本兜不住!
所以借著這樣一次的『試探』,如果能成功『勾引』出一部分的驃騎兵卒,然後帶著進入埋伏圈……
夏侯威看著有些詭異的潼關上下的驃騎軍反應,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侯威才不會相信潼關的驃騎軍會完全被動挨打,他們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始阻擊,只有一個原因。
驃騎軍有其他的準備……
這個結論,讓夏侯威比驃騎軍立刻展開激烈的反擊,還更讓他擔心。
在曹軍陣地的最前沿,投石車裝配好了石彈。投石車邊上的曹軍隊率才剛剛舉起手中代表準備完畢的三角小旗幟,就聽聞潼關城牆上戰鼓之聲忽然加高了幾個聲階,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忽然調大了音量輸出一樣。
在轟鳴的戰鼓聲響當中,曹軍隊率抬頭看見了在潼關上城土塬背後,忽然多出了十幾個黑點,然後迅速的擴大……
『敵襲!』
曹軍隊率發出絕望的吼叫。
這些黑點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破空的厲嘯聲,砸向曹軍陣前剛剛準備好的那十幾架投石車。
『壞了!』
杜襲一看那些黑點的弧線,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這些黑點從土塬上投射而下,是從不同的位置飛出來的,但是落點卻異常的集中!
『轟!』
一枚石彈擊中了曹軍的一架霹靂車,砸在粗大的三角支架上。
支架猛的一顫,出讓人心悸的聲音,一根大腿粗的木頭應聲折斷!
高大而沉重的木梢吱吱咯咯的響著,歪倒了下來,木屑橫飛,打在周邊的曹軍兵卒工匠的臉上身上!
『啊啊啊……』
慘叫聲之中,又有兩枚石彈砸落。
一枚完全打空了,蹦跳著躍入大河之中,而另外一枚準頭也差了一些,沒有擊中曹軍的投石車,只是擦著一名曹軍兵卒的邊呼嘯而過!
被石彈擦邊的曹軍兵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剩下了半拉殘缺的軀體,噴濺著血霧跌落一旁而被血霧噴濺了一頭一臉的工匠,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被橫飛的木屑切斷了半截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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