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0章 迅雷風烈(1/2)
鞏縣。
鞏水。
詔書雖然到了斐潛手中,可斐潛卻像是沒有見到一般,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下令按照計劃展開鞏水二戰。
一方面是建立前進基地,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確定一些事情。
『前進!注意隊列!』
黃忠騎著戰馬,在隊列一旁的土坡上敦促著兵卒向前。
斐潛給黃忠的命令,是讓黃忠在午時之前,在鞏水西岸建立前沿陣地。
路途上不時有哨騎從前方返回,驃騎軍不再隱藏行蹤,轉而依靠騎兵的機動力快速趕往作戰區,爭取將曹軍的有生力量殲滅河洛地帶,為攻取汜水關做好準備。
為了配合黃忠,斐潛也派出了黃成作為後援部隊,配合作戰。
黃成和黃忠是老相識了,自然是頗有默契,不存在什麼相互之間的隔閡和提防,因此黃成手下的斥候也加入了前線搜索偵查的隊列。
此時便是有斥候打馬回來稟報,『曹軍約兩千人,在鞏水灣附近渡口防禦列陣!中郎將之意是讓將軍儘快破了此曹軍,搶占渡口!』
『知道了。』黃忠簡短回答一聲,馬上吩咐旗號手下令,他其實很喜歡這次的作戰方案,沒有『亂七八糟』的謀略,簡單而直接。
司馬懿的那一套方式,黃忠並不喜歡。
黃忠對曹軍東躲西藏的調動也是一頭霧水,也不太清楚天下戰局的變化情況,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現在驃騎軍已經是成了氣候了……
至於天子詔書麼……
說實在的,黃忠不太在意。
他原本是山間獵戶。
他孩子生病的時候,天子,或是什麼大漢,也沒有給他什麼幫助。
相比較起來,黃忠更喜歡關中的模式……
至少在關中,他孩子生病了有得治。
這就夠了。
黃忠此次兵馬,騎兵共八百人,騎馬步兵一千二百人。嗯,沒錯,騎兵是驃騎麾下調來的,而原本黃忠的校刀手原本都是屬於步軍。
現在剩下的校刀手,剩下不足五百了。
除此之外,另有部分分配給他手下的哨騎,以及黃成補充過來的斥候。
為了保證體力馬力,大隊人馬每二十里休息一次,在馬匹飲水並吃少量草料之後,便繼續趕路。
隊伍很快越過土山土塬,朝著鞏縣方向而去。
從雒陽到汜水關,大體上就像是在一個歪斜的『八』字的撇捺之間行進,汜水關就是那『八』字的頂端封口之處。
在距離鞏水不到一百里左右的時候,就有曹軍的哨探出現了。這些曹軍斥候哨探根本不敢近前,只是遠遠的瞄一眼就立刻掉頭跑路。
反而是驃騎軍的斥候很是主動攻擊,見到曹軍斥候,便是三五人的小隊也直接撲上去,驅逐曹軍斥候。
此時的行蹤肯定已經暴露,但黃忠的前鋒軍同樣是騎兵,留給曹軍報信和撤離的時間很短。
黃忠十分明白騎兵速度的重要性,於是不斷的催促著行軍隊列,同時又根據他自己經驗,安排著騎乘間隙的休息時間,以免馬匹體力消耗過度。
雖然他現在依舊還是個客將的身份,但是實際上已經和擺在驃騎麾下只剩下一個『改口』的距離了。
說不得……
黃忠正心中有些感慨,忽然見到前方隊列顯得有些擁堵和散亂,便是眉頭一皺,打馬上前。
卻見到是一輛輜重車的輪輻損壞,下面的輪軸也斷開了。
幾名驃騎兵卒正在手忙腳亂的更換,後面的人馬只能繞過旁邊的荒地,速度自然便降低了。
『先推到一旁!』黃忠喝道,『操典都忘了不成?!』
一旁的隊率連忙跑將過來,飛起腳便是連連踹在那幾名負責輜重車的兵卒的屁股上,喝罵著,並且一起和這些兵卒將輜重車抬起,推到了道路邊上。
操典是操典,不是他們不知道操典,但是輪到他們頭上的時候,總免不了會選擇自己方便的方式。
就像是最討厭插隊的,以及不讓自己插隊的……
驃騎軍組織越是龐大,便是需要時時刻刻進行糾正和引導。
……
……
鞏縣河渡口,一群曹軍正在集結。
驃騎兵突然出現,數量和速度都超過了他們的意料,哨騎剛剛報信不久,驃騎軍就像是立刻出現在眼前一般。
在河岸渡口上列陣的,自然都是中領軍的全甲曹軍精銳。
武器裝備什麼的,自然不差的,但是士氣麼……
就有些堪憂了。
軍中私下有傳聞說,曹操進軍河洛以來,一直都在損兵折將,天天喊著要消耗驃騎軍,結果是自家的兵馬不斷在消耗……
這種傳聞也不無道理,畢竟青州老兵現在確實是越來越少了。
青州兵,是黃巾軍沒錯,但是黃巾軍也是分上下之別的。
青州兵並非普通農民,而是經歷了長期戰亂、擁有實戰經驗的亂世生存者。他們在與官軍的對抗中積累了野戰、流動作戰的能力,戰鬥意志和生存韌性遠超一般徵召兵。而且青州這個地方,在三國時期算得上是邊緣地帶,未開發區域,原本生活就很艱難,常年在山林中與猛獸毒蟲為伍,自然是性情兇悍。
甚至在春秋戰國時期,青州一帶是被稱之為『東夷』的,這種野蠻和兇殘,甚至持續到了後世,比如出名的某某大蝦,殺人也是不見血……
因此在曹操給予了這些青州兵相對精良的盔甲和兵器之後,自然對於其他地區的農兵或是徵召兵形成了戰力上的壓制。
直至這些青州兵遇到了驃騎兵……
鞏水在冬日顯得溫馴而冰冷,河水不深,卻足以成為一道需要認真對待的障礙。
渡口附近水流相對平緩,河灘開闊,但此刻已被曹軍占據。
約兩千曹軍步卒,依託渡口原有的簡陋木棚、土牆和堆積的各種雜物,背水列成了一個縱深足夠的方陣。
刀盾手在前,長槍如林在後,弓弩手居於陣中稍高或掩體之後。
陣型嚴謹,甲冑在稀薄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這是留守鞏縣的曹洪中軍精銳,其中不乏青州老兵的身影。
當黃忠率領的驃騎前鋒抵達西岸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塊看似難啃的骨頭。
黃忠並沒有立刻就下令進行進攻,而是先讓奔波趕路的騎兵和騎馬步兵稍稍後退休整,飲水餵馬,恢復體力,同時派出更多斥候沿著河岸上下偵查,尋找其他可能的渡河點或敵軍陣型的薄弱處。
黃忠自己則是帶著些護衛,策馬登上河岸附近一處地勢稍高的土丘,眯起眼,仔細觀察著對岸的曹軍陣列。
除了在渡口之處的曹軍陣列之外,在鞏水對岸,也有曹軍的兵卒,看起來像是以弓箭手居多。
打出的旗號,是曹洪。
黃忠捋了捋鬍鬚,思索著。
鞏水並不是什麼寬闊的大河,所以河對岸的弓箭手足以覆蓋到渡口此側位置。
而河灘左近,已經被曹軍兵卒挖掘、踩踏,成了稀爛模樣,步卒進攻都難免腳底打滑,更別說是騎兵了。
若是托大,試圖搞什麼貼近重箭,或是鐵騎沖陣,就必然會在河灘上吃個悶虧!
涉渡衝鋒……
也是不妥。
雖然冬日水位下降,但是一旦進入河段,必然降低速度,成為對岸弓弩的活靶子。
所以還是正面對戰,取巧不得。
但是如果只是強攻硬撼,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黃忠觀察著曹軍的陣列……
嗯,中央厚實,兩翼依託地形略有延伸,但右翼靠近一片枯萎的蘆葦盪,地勢稍顯低洼泥濘。
蘆葦盪?
蘆葦高大茂密,雖然葉片枯黃凋零,但莖稈依舊林立,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和視野盲區。曹軍主陣的右翼邊緣,恰好與這片蘆葦盪相接,看似是陣型的延伸依託,但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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