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3章 朝聞道兮夕死可矣（2/2）
可曹操依舊沉穩，任由親衛將那套輕甲套在他身上，繫緊皮繩。
換裝完畢，曹操活動了一下手臂腿腳，不由得一愣！
這盔甲的大小……
曹操心中發沉，但是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典韋牽來戰馬，半跪在地。
曹操踩著典韋的腿，略顯吃力，卻依然儘量保持著儀態地翻身上馬。
坐穩後，曹操還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儘管當下身著敵軍的甲冑，騎在陌生的戰馬上，但是那份屬於曹孟德自身的，歷經風雨而不倒的氣度，卻並不會因此就消失。
典韋雖滿腔怒火與不甘，也只能狠狠瞪著賈衢和周圍驃騎軍士，捏著手中的鐵戟，如同護主的凶獒，緊緊貼在曹操戰馬一側。
『對了……』賈衢在一旁說道，『兵刃也請先寄存於此……待曹公迴旋之時，自會奉上。』
『什麼？！』典韋怒睜雙眼，朝著賈衢逼近一步，『戟在人在！休想讓某放下兵刃！』
賈衢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典韋的威嚇一般，只是笑著看著曹操。
曹操深深吸了一口氣，『惡來……既然驃騎害怕我等攜帶兵刃前往……那客隨主便就是……』
典韋壓抑著怒火，將鐵戟惡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典韋力大無比，鐵戟尾柄直接入土近一尺，令人咋舌。
要知道當下可是冬日，土層都很硬……
其他曹軍兵卒也有的想要學典韋，卻沒那麼大的氣力，插得不深，便是歪歪扭扭……
賈衢依舊帶著笑，也不多說什麼，甚至連讓驃騎兵卒上前收攏典韋和曹軍兵刃的意思都沒有，見曹操一行人放下了兵刃，便是再次側身，伸手示意：『大將軍已在營西校場相候，曹公請隨我來。』
一行人馬在賈衢引導，以及一隊驃騎甲士的陪同之下，緩緩穿過洞開的轅門，進入驃騎大營內部。
一入營中，儘管曹操心中已有準備，但是眼前的景象也讓曹操頗為意外。
意外的不是什麼預料中的『下馬威』，而是驃騎營壘展現出來的東西，和他的想像似乎不太一樣……
沒錯，曹操認為斐潛讓他下車換馬換甲，卸除兵刃，就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但是當曹操進了營地之後，卻發現沒多少驃騎軍兵卒在等著他……
嚴格來說，是壓根就沒多少人去『關心』他！
沒有整齊的刀陣，也沒有故意羅列出來的強悍兵卒。
只有營地當中的道路，橫平豎直。以碎石和夯土壓實，即便往來多人踐踏，也是堅實平整，毫無泥濘。
營帳排列得如同棋盤格子，大小間距幾乎完全一致，帳門朝向統一。
每一大塊的帳篷格子之間，都挖有排水溝，上面用石板或是木板覆蓋。
各處要害位置，刁斗林立，哨兵持戟而立，來回巡視。
大部分士卒似乎已結束早操，或是在用飯，或是在休整，但營區內並無喧譁吵鬧，更沒有隨意走動的景象。
驃騎士卒們或聚在帳前火堆旁安靜進食，或是在擦拭保養兵器，或是坐在一起聽著什麼授課，一切井然有序，隱隱透著一種內斂的紀律與效率。
即便是偶爾有人抬頭看向曹操一行，也沒有透露出什麼好奇，或是憤恨的神色……
是因為換了車馬？
曹操不太確定。
但是曹操可以確定一點的是，在驃騎營地之中，大部分的兵卒所用的兵甲兵刃，都要比曹軍的更好更強……
一些營帳旁堆放著拆卸開的弩車部件，那弩臂的弧度，絞盤的結構都顯得更為精巧。
另一些空地上，擺放著結構複雜的雲梯模型，似乎帶有折迭和快速展開的機關。
還有一些形狀奇特，似鏟似鎬的挖掘工具，顯然是用於土木作業……
這些東西都在營地之中，似乎是有意錯落的分布著。
這種分布，不是說為了展示給曹操看，而是讓這些驃騎兵卒能夠日常接觸，使用，研究……
行行復行行，更讓曹操意外的事情出現了。
賈衢沒帶著他們前往中軍大帳，而是徑直穿過了整個的驃騎營地，一路向西！
曹操心中詫異，但是為了維持平穩氣場，也不敢問啊……
穿過驃騎營區，眼前的視野陡然開闊。
又是走了一段路之後，眼前的場景，讓見慣了大陣仗的曹操，以及他身旁警惕萬分的典韋，還有曹氏精銳護衛等，都不由得齊齊吸了一口涼氣，為全球變暖做出了貢獻。
在眼前的，是一個龐大且逼真的戰場模型！
這是汜水關！
黃土之上，混合土木構築的『汜水關』關牆巍然矗立！
雄堞、女牆、崗樓、馬面、角樓等防禦設施一應俱全！
關牆之前，大片空地被打造成複雜多變的地形。有模擬自然起伏的土坡；也有挖掘並且灌了水的壕溝；還有特意散布著的一些模擬鹿角、拒馬、陷坑的障礙物……
曹操眯著眼，迅速掃過，然後咬著牙，瞬間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除了地點不一樣之外，眼前的這個『汜水關』，似乎和真的汜水關沒多少區別！
賈衢瞄了曹操一眼，便是帶著曹操繞過了『汜水關』，前往側後的高台。
走到了一半，還未抵達高台之時，忽然戰鼓轟鳴，嚇了曹操等人一跳，連忙回頭看時，卻發現在『汜水關』處展開了一場攻城演習！
曹操不由得勒住了戰馬，轉頭聚精會神的看去……
賈衢見狀，便是微微一笑，也沒有敦促。
演習似乎並未因曹操的到來而改變什麼，依舊按照既定的章法推進，顯得無比真實且震撼。
曹操越看，心跳越快。
驃騎軍作為進攻方的組織進攻的模式，徹底顛覆了曹操以往對攻城戰的認知……
『原來……如此……』
之前曹洪說鞏縣之處，是如此這般的被驃騎軍攻陷，曹操多少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可是現在曹操親眼看見驃騎軍沒有漫山遍野的一擁而上，也沒有像是舊體制之下的那種一核冒煙七核圍觀的狀況，而是將進攻的隊伍，清晰地劃分為數個功能明確，銜接緊密的梯隊……
最前沿是應該是斥候和工匠……
曹操瞪著眼，似乎要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些士卒身著便於活動的輕甲，一手持圓盾，一手持短斧或特製的鏟鎬。
他們行動迅捷如狸貓，在後方弓箭手的掩護下，以嫻熟的戰術動作交替掩護前進，迅速清除模擬的鹿角、拒馬，用長杆探明陷坑位置，隨即後續跟上的同伴立刻用背負的沙袋，攜帶的木板進行快速填平，或是架設簡易的通道。
『這是……開闢進攻道路……』
曹操看著這些兵卒乾淨利落的動作，不由得咬緊牙。
曹軍兵卒能做得到麼？
也不是不能，但是要像眼前這般配合默契，相互之間如同浪潮堆迭麼……
隨後，弓箭手便是夾著強弩和弩車，沿著通道推前就位。
數十架帶著明顯驃騎軍特色的弩車，被士卒們推至有效射程內。
然後曹操就看到了越發令其牙疼的一幕……
這些弩車指揮的軍官，手持紅黃兩色小旗，並不是一口氣無腦的胡亂噴射，而是在根據中央的號令，進行針對性的，分段式的覆蓋射擊！
第一輪齊射，明顯是重點壓制『汜水關』的旗幟密集處……
『這是兵卒集合位……』
第二輪則覆蓋城牆中段……
『這是城牆弓箭手位置……』
第三輪則是和強弩手配合，朝著步卒推進的兩側覆蓋射擊。
而強弩手，這是在大盾的掩護之下，三人一組，一人持大盾，一人瞄準射擊，一人負責裝填，以精準的點射，清理那些在模擬守軍中偶爾冒頭的草靶……
曹操就覺得腦袋嗡嗡的，似乎看到了汜水關城垛口不停跌落的曹軍兵卒，以及曹軍軍校……
在遠程火力的掩護下，真正的攻堅力量開始穩步推進……
老曹同學目瞪口呆……
大年初三話吉祥，各位書友大大好運接二連三！祝福書友快樂如山高，幸福如水長，好事接二連三，心情燦爛如春天的溫暖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