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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3章 流沙虛火引狼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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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2章 流沙虛火引狼煙

鄴城之中,陳群坐在桌案邊,仔仔細細的,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從冀州北部傳回來的消息。

暮色沉沉,城內的炊煙就像是粘附在了鄴城的大小房頂一樣。

當然,丞相府內官廨之處的吃食,依舊是獨立於普通百姓民眾之外的。

對於曹軍的統治階級來說,吃飯不是問題,住宿也不是問題,所以他們也不會太在意普通百姓的吃飯和住宿的問題。

怎麼了?

這年頭,誰還沒有五十萬五銖錢?

所以陳群也沒有將心思放了多少在鄴城百姓的吃食和住宿上,而是集中關注在了魏延等人的身上。

從魏延出現在冀州北部開始,陳群其實就一直在收集魏延的相關情報。

通過滲透在那些百姓當中的細作,陳群大體上已經知道了魏延的兵馬構成。

沒錯,冀州的這些百姓如羊群,如果沒有人特別進行引導的話,未必有多少膽量敢去靠近驃騎軍,但是也有意思的是,一旦有百姓民眾看見其他人靠過去了,便是也會不經大腦的也靠上去,就像是街頭一群人站著,後面還不清楚什麼事情呢,也下意識的會湊過去,然後人就越湊越多。

在陳群桌案上,甚至連魏延的營盤是怎麼布置的,都有記錄和匯報。

『這傢伙……』陳群看著在桌案上的草圖,就像是俯視著魏延的營盤。

整個『魏延營盤』,是很雜亂的,就像是零碎拼湊起來的積木塊。

尤其是跟在魏延屁股後面的流民營地,更是稀碎。

這其中有這些流民百姓根本不懂應該如何紮營的原因,也有陳群派遣混雜在其中奸細的作用。

畢竟有時候人就喜歡聽一些自己想聽的。

比如讀書沒什麼用啊,知識用不上啊等等。

就像是在紮營的時候只要有人說那麼幾句,又沒人特意去監督,或者即便是有監督,然後也覺得能偷懶一點是自己的本事,所以自然這些流民的營地就好不起來,也不成形狀。

信報之中有說驃騎軍校會帶著人去流民營地裡面發放糧草……

陳群看了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將寶貴的糧草發給那些賤民,這不是自尋死路又是什麼?

就連陳群這個不上戰陣的都清楚,什麼叫做『慈不掌兵』。

真是愚蠢啊。

陳群忍不住搖了搖頭,然後心中便是一動。

這麼愚蠢的將領,若是……

不過,會不會是故作出來的花招呢?

『魏延魏文長……』

陳群嘀咕著。

這個名字和陳群顛倒的傢伙,似乎也在當下意味著成為了陳群的宿命之敵。

陳群覺得可以在之前鄴城來去『自由』的魏延,絕對不是什麼愚蠢之輩,可是現在做出來的事情,卻顯得十分的『愚蠢』。

或許是假的『魏延』?

利用什麼其他的人頂著魏延的旗號來迷惑,又或是……

如果是在之前,陳群手頭上寬裕的時候,大概率就會直接派兵進行攻擊,畢竟有很多時候火力偵察便是可以多少查探出情況的真假來,但是現在麼,陳群手頭上的兵馬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陳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必須謹慎,再謹慎一些。

……

……

幽冀相接的區域,荒涼成為了主基調。

這一塊區域原本就算不上多麼富裕,即便是不談現如今的幽州大戰之後的變化,就單說大漢自漢靈帝以來,幽州豪強之間的相互攻殺,偶爾還有胡人南下掠奪,不僅是侵害了幽州,也連帶著冀州北部區域也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如果說豫州一帶春意盎然,莊禾翠綠,那麼幽冀一帶的還是以灰黑為主色調。

魏延的行進,只能是一條線,而冀州顯然是一個面。

而且還是有褶皺的面。

對於魏延的部隊來說,能控制的範圍左右一般在四十里,然後在四十里之外的距離上,基本上就不太可能專門派遣斥候進行無目的的搜查和巡邏了。

這就留出了一些空間。

曹軍當年打下了冀州,確定了中原地區的權柄歸屬,但是控制力並沒有遍及鄉野。

尤其是在類似常山這樣已經破敗,連郡治都內遷的區域。

即便偶爾有兵卒官吏前來,也都是沿著官道的一些點狀的城池,根本不會超過官道的範圍。

隨著曹軍在關中戰敗,這些原本控制力就薄弱的區域,現如今就越發的混亂起來。

當光明無法照進角落,自然就有黴菌滋生。曹軍撤走了,鄉紳收縮了,魏延等人又管不到的區域,一些荒廢的塢堡內則是成為了某些賊匪的聚集地。

這些賊匪有些是原本鄉紳用來控制地方的灰色手套,也有一些是活不下去從農夫佃戶轉職而成的,但是不管是哪一種賊匪,在習慣了刀頭舔血的生活之後,就很難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了。

即便是短暫的放下刀槍,但是一旦遇到了什麼事情,便是依舊會很快的重操舊業。

臭氣相投的賊匪匯集在一塊,相互吹噓,打出各種各樣的招牌。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們是信了。

什麼替天行道,什麼匡扶正義,實際上都是一個目的,弱肉強食。

這些賊匪自然不事生產,但是他們會用各種各樣搶劫偷竊,綁票勒索等而來的財物,收拾出一個個破破爛爛的窩寨,亂七八糟的湊在一處。

大多數都是依託著殘破的塢堡,構建出留給一個個的居住點。

一點壕溝,豎起歪七扭八的稀疏木柵,也就算是設防了。

在這樣的賊匪聚集地內,什麼樣的人都有,男男女女,面有菜色的匯聚在一起。而那些自稱什麼渾天倡地大將軍的賊匪,同樣也是破衣爛衫,比起那些普通的流民,多的不過就是一件破爛兵刃,一兩件殘破盔甲而已。

這些賊匪,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是不願意回歸正統的管轄的,不管是大漢的,還是曹軍的,亦或是驃騎軍的管轄。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就是這些賊匪,都是貪婪的。

『大王!大王!』一名邋遢的傳令小兵踉踉蹌蹌,卻又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差點絆倒,手腳並用衝到了賊頭面前,『曹,曹軍,來,來人了!』

賊匪頭目大笑起來,『小的們!生意上門了!哈哈哈哈!沒想到這曹丞相,也有要和我們談生意的一日!哈哈哈哈!』

賊匪頭目狂笑著,周邊的小賊們也是大笑,很是歡喜,很是榮耀的模樣。

……

……

丞相府,銅雀台。

更漏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裡面,猶如幽魂低語,縈繞不去。

曹丕拿著的狼毫筆,在信報上圈出要點。

『世子,長史來了。』

堂外侍從稟報。

曹丕放下筆,『有請。』

陳群前來,拱手以禮,『世子喚我來,不知何事?』

曹丕先招呼陳群坐下,然後拿起桌案上他方才圈勾的信報,『長史請看。』

陳群接過,在青銅仕女宮燈的光線照耀之下,看到了曹丕在信報上勾出的『斷糧』二字,微微一愣,然後看向了曹丕,『世子……此間恐有詐。』

『有詐?』曹丕皺眉說道。

曹丕感覺就像是被潑了一盆的冷水,臉色也難免控制得有些差,流露出了憤懣之色,『長史,可有何不妥之處?』

陳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魏氏賊將,狡猾奸詐,豈有自爆其短之理?此間斷糧,多半為誘兵之策,世子切莫中計。』

『誘兵?』曹丕又從桌案上翻找了一些信報,然後左看看,右看看,『長史,若是誘兵,當有伏擊,可這賊將,拖老攜幼,營寨稀爛……且問是如何誘之,如何埋伏?』

『這個麼……』陳群看了曹丕一眼,『世子明鑑。驃騎軍慣以自身為餌……此次,估計也是如此。』

『估計?』曹丕真想要抓起桌案上的信報竹簡等物砸向陳群,然後怒吼什麼當年白馬官渡若都如你這般畏首畏尾,何來河北基業云云,可是在廣袖之中的指節捏得發白,也最終沒說什麼,便是讓陳群退下。

陳群一板一眼的行禮,退下。

曹丕看著陳群行禮,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擺在廳堂之中的神像,木雕,或是泥塑。

陳群的行禮,從禮節上來說無可挑剔,但是這只是在表面上的,曹丕實際上能感覺到其中的敷衍和無視。

看著陳群離開,曹丕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若是子孝子廉叔叔在此,安容豎子猖狂!』

曹丕依舊是忍著,沒罵出陳群的名字來,即便是當下,也似乎是在罵驃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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