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7章 錮時圍城謀(1/2)
第3596章 錮時圍城謀
『三日之內……』
時間一下子就被縮短了。
這種感覺讓張遼覺得很是不舒服。
大多數人都還是喜歡秩序的,而不是混亂。
這種突然的變化,雖然是在戰爭狀態下難免的情況,但是對於張遼來說,他卻在這變化當中比王耘多聞到了一些危險的氣味。
這來源於講武堂的他人教訓,也源自於張遼的謹慎。
時間短,也就自然無法準備足夠的泥頭車,擁堵填塞類似於雒陽城這般的護城河,就自然有些困難。連帶著導致暗渠裡面的水可能就會排不干,也就給進攻帶來更多的困難。
這種超出了掌控之外的突變,就像是後世下班之後上司突然說要開會。下班之後的開會,未必真就急切到了生死關頭,晚一點到明天就會公司破產的程度,但是可以展現出對於下屬的剝削和控制權,這恰恰是下班臨時通知開會的關鍵所在。
因此,對於這種戰場上的變故,其本質就是雙方將領之間的拉扯,節奏的控制權的爭奪。
『來人!』張遼沉聲下令,『明日炮轟雒陽城西門!』
火炮的火藥和炮彈並不是無限量,但是張遼覺得,現在就是到了關鍵時間點。
即便是不能直接用火炮轟破城牆,也可以用來打亂守軍的節奏。
次日清晨,在雒陽城外的陣地上呈現出熱火朝天的情景。
工匠在前線奔忙,和前線的軍校一一確定射界,劃出攻擊範圍,確定標尺。這些事情都必須先說好,防止萬一有什麼人糊塗的擋住了自己這一方的火炮射界,然後如果遇到守軍出擊的時候不能有效的交叉掩護,那就失去了火炮配合作戰的意義。
城頭上的守軍很快就發現了張遼排列出來的火炮陣地,開始在城頭上奔走起來。也有一些守軍試圖用弩車和投石車來干擾炮兵陣地的建設,但是弩車弩槍並不能扎透炮兵陣地的土牆,而投石車的準頭實在是糟糕,想要準確命中火炮,在沒有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情況下,基本不太可能。
而且在火炮的左右,還有兩個攻擊陣列,分別準備了一些衝車和雲梯車,前排是大盾,後面跟進的是弓箭手,隨時可能抵近城下進行進攻。
經過前幾天的磨合,如今驃騎軍對於攻城戰更加熟練了一些,尤其是面對雒陽城這種相對堅固的城池。僅憑突破外城的城門,抑或是少數人登上城頭就想要獲勝,顯然不太現實。同樣的,僅憑火炮就想要攻陷雒陽城,也同樣有難度。
張遼知道,之所以曹軍死命都堅守雒陽城,就是為了消耗驃騎軍的火藥火炮,而一旦火炮的炮彈打完,就基本上是廢鐵廢銅一塊,再無半點震懾力量。
不過麼,就算是節省,在需要用的時候,也應該用。
火炮陣地架設完畢,軍校吹響了銅哨,喝令士兵歸隊避開火炮射界。
工匠忙碌的檢查火藥,炮彈,以及用來清理內膛的器具。
步卒陣列護住火炮兩翼,騎兵則是分成了四個小陣,遠近皆有,防止對方突襲。
隨著短促的銅哨聲作為警示,旗幟揮動,一聲轟鳴響徹雲霄,火炮陣地上一股濃厚的灰白色煙塵騰起,一發炮彈划過一道弧線,撲向了雒陽城頭!
炮彈砸在了城牆上,並沒有直接命中城門樓,但是炮彈撞擊在城牆上的時候,依舊帶起了大片的煙塵和磚石。
碎裂的磚塊噼啪往下掉,城頭上的曹軍兵卒也在震動當中驚慌的叫喊著,旗幟和刀槍一陣歪斜。
曹軍軍校大聲吼叫著,好不容易恢復了陣列,第二聲的炮響又是響起,然後重複著方才的慌亂。
炮彈轟擊在城牆上,晃動著夯土的牆體。
雖然說大部分的動能都會被夯土城牆吸收,但是劇烈的晃動依舊是無法避免。
炮擊給曹軍帶來了恐慌,卻讓驃騎軍的兵卒興奮非常,尤其是那些羌人兵卒,幾乎每一聲的轟鳴,都伴隨著他們的歡呼。
炮聲和歡呼聲,似乎是形成了層層迭迭的洶湧波濤,讓雒陽城中的守軍站立不穩,人心浮動……
……
……
張遼忽然發動了雷霆萬鈞的攻勢,讓滿寵有些措手不及。
安置在西門之處的曹軍守軍,不管是在城牆上的,還是駐守城門的,自然都是最為忠心,至少是表面上看起來比其他的人更讓滿寵等放心一些的兵卒,但是忠心並不能代表一切,面對火炮這種令人恐懼的武器,忠心並不能成為有效的盾牌,豁免一切的傷害。
在炮轟當中,直接死亡的曹軍兵卒並不多,但是帶來的間接傷害卻不小。
尤其是之前在潼關之戰當中存留下來的兵卒,宛如驚弓之鳥一般蜷縮在城垛之下瑟瑟發抖,直至灋吏軍法官當場斬殺了數人之後,才算是勉強控制了局面。
而被轟塌了一角的城門樓則是成為了縈繞在曹軍兵卒心中的陰影,即便是在張遼停止了進攻之後,依舊持續影響著所有的曹軍兵卒。
這一切讓滿寵很是憂慮,沖淡了原先以為能趁機搞張遼一波的歡喜,也同時給滿寵帶來了更多的問題。
西門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而現在不但是不能將西門的守軍調走,還必須從其他城門之處補充進新的守軍,來加強對於西門的防守。
現在不管是調動還是不調動王耘,都成為了一個難題。
滿寵思索再三,決定抽調北門南門的一部分兵卒到西門加強防守,而留著東門的兵卒不動。
因為滿寵並不清楚在東門之處究竟有多少和王耘一樣,準備叛變的人……
同時,滿寵心中隱約覺得,這可能是張遼和王耘之間的某個約定。
『傳徐灋吏來!』
滿寵覺得自己必須冒一次險,不能繼續這樣被動挨打下去,否則今天張遼在西門來一輪炮擊,明天又是在北門,或是其他那個門轟擊,曹軍守城兵卒的士氣遲早會崩潰!
他必須想點辦法!
徐灋吏很快就來了,像是一隻狗一樣,露出了笑臉,低下頭,『使君有何吩咐?』
『你給我盯緊了東門王軍侯……』滿寵低聲說道,聲音透著一股兇狠,『現在就去!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只要盯緊了他!』
『明白了!』徐灋吏應答道,『若是有什麼發現……』
『別驚動他……』滿寵囑咐著,『一定要小心,有什麼情況,立刻上報與我……不許輕舉妄動!明白了麼?』
『明白!小得明白!』
……
……
再大的聲響,依舊會走向沉寂。
黑暗是光明的背影。
在張遼轟擊雒陽城西門之後,表面上看起來,曹軍守軍被迫挨打,城門樓垮塌一角,實在是悽慘無比,但是實際上,在炮擊的過程當中,張遼也同樣遇到了問題。
最直接的,就是炮擊效果不理想。
原本張遼的計劃是要直接轟塌西門的城門樓,但是很遺憾,最終只是轟塌了一個角。
火炮看起來似乎依舊和潼關之時沒什麼變化,但是根據工匠解釋,其實火炮內膛因為火藥的多次灼燒,反覆冷卻,已經出現了一些問題,而正是因為這些問題,導致了火炮精度的下降,就連有經驗的工匠也無法準確的射擊某個位置了,導致這一輪的轟擊效果出現了較大的偏差。
根據工匠事後總結,這些經過了潼關之戰後的火炮,精度會隨著使用的次數,再一次的下降,直至完全報廢,而這個過程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去扭轉。
而不論是火炮,還是炮彈,所費都是不菲……
張遼聽了工匠的匯報,也是比較的無奈。
畢竟就剩下一絲血皮,依舊會保持完整的攻擊力和準確度的情況,也就僅僅只有在遊戲裡面才有可能出現,而現在的冶金技術,顯然不足以支撐火炮的長時間,多次數的使用。
火炮在製造出來的初期,還能比較精準,但是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不確定性也就在逐漸增加,到了後期,出膛的炮彈究竟是會往哪邊飛,都未必是工匠所能判斷的了。
這種現象,也就是後來膛線出現的重要原因,但是想要有膛線,那麼就需要更高級的冶金和加工技術作為前提……
斐潛可以讓工匠少走彎路,但是不能替代工匠去走路。
張遼詢問了工匠這些火炮的壽命,工匠也不能確保,只是表示說如果出現炮口不均的現象之後就肯定不能用了,但是具體還能繼續用幾次,他們也說不準。
驃騎大將軍回長安,也會重新調送一些火炮來,但是數量也不可能很多,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火炮不能濫用,只能用在關鍵的時間點,用來處理一些關鍵的防禦工事,或是敵軍陣列。
當然,工匠說如果能將火炮推進到中近距離,那麼準確率就會上升很多。
但是同樣的,中近距離也就意味著火炮陣地承受的危險也就更多。
只不過火炮的事情,還是後續的煩惱,而在張遼發動了對於西門的攻擊之後,也連帶著王耘焦灼起來……
……
……
王耘同樣也被張遼的火炮轟擊嚇住了。
不僅是王耘,其他經歷過了潼關之戰的曹軍老兵,都不想要再次面對火炮的轟鳴。
尤其是在得知了滿寵抽調了南門和北門的兵卒支援西門,補充和替換那些在炮火轟擊之下損傷死亡的守城兵卒之後,王耘更是覺得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王耘用指甲摳著在掌心結痂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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