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詭三國 > 第3589章 破車入局

第3589章 破車入局(2/2)

目錄

『啊……』

箭矢落下,一部分的兵卒慘叫著,和著戰馬翻倒的悲鳴聲,但是大部分的箭矢都落空了,或是並沒有射中要害,雙方的騎兵依舊換下了弓箭,拿起了刀槍,準備面對面的肉搏。

親衛隊長惡狠狠的將手中的戰刀朝著閻柔衝去。

就在雙方即將接觸的時候,閻柔的騎兵部隊忽然像是被巨人從中間砍了一刀,向左右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來……

曹純的親衛隊長眼睜睜的看著閻柔部隊兩面分開,但是稍微一遲疑,還沒有決定究竟要往哪邊追殺,胯下的戰馬已經替他做了決定,直愣愣的就往中間沖了過去!

……

……

甘風笑嘻嘻的看著遠處方城的那些火光閃動,似乎看到了最喜歡的玩具。

陳斌在甘風身側,偷偷看了一眼甘風,心中有些發毛。

陳斌是降將,哦,連將都算不上,投降的軍校。

原本曹純留著陳斌在薊縣想要埋伏一下趙雲,要焚城給趙雲造成損傷,可是誰能想到趙雲到了薊縣第一件事竟然不是進城,而是安民?

這幾乎是和曹軍完全不同的模式,也讓陳斌無所適從,甚至最開始的那種為了大漢犧牲,為了天下赴死的決心,也不知不覺的消失了……

如果真的是為了大漢天子,為了天下蒼生,死了也就死了,犧牲也就犧牲,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但是如果說為了曹軍這個平台拋頭顱灑熱血麼,似乎就有些什麼地方不怎麼對勁了。

尤其是在降兵營地當中聽了辛毗的論述之後,這種認知被改變的感覺,就更加強烈起來。

原來曹軍,並不能代表大漢!

曹軍上下,之前都是這麼喊著,而且還表示沒了曹軍,這山東百姓,中原民眾就生活不下去了,所有相關行業,關聯的士族鄉紳都會因此大量衰敗,死亡,整個大漢天下就會完蛋了……

之前陳斌也是這麼認為的,畢竟曹軍天天都這麼講,都這麼喊,所以說多了也就認為是真的了,可是到了降兵營地之後,辛毗的一席話就推倒了這些曹軍的論調。

辛毗說,每個人都要吃飯,曹軍原本應該做的,是讓每個人都吃飽飯,吃好飯,但是現在曹軍不僅是要收農戶的糧食,而且還要剋扣給做飯所需的糧食,從而留下更多的糧草裝到曹軍自己口袋裡,所以現在大漢吃飯的人既吃不飽,更吃不好。

陳斌恍然大悟。

因此在趙雲準備派遣烏桓兵馬南下的時候,陳斌主動站了出來,表示他熟悉幽州冀州的地形,願意為嚮導……

鑄就黑暗的,並不是邪惡,而是光明。

光明照耀不到的地方,自然就形成了黑暗。

如果說光明是無意識的形成了黑暗,那麼還是情有可原,可如果是這光明已經知道了黑暗角落的存在,卻視而不見,並不去處理,任這些黑暗瀰漫,腐爛,孽生,那麼又是誰的錯?

陳斌不太能分清楚這些問題,所以他想要跟著驃騎軍,看看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的解釋和答案,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甘風給他展示出來的,卻是驃騎軍的另外一面……

對於戰爭的瘋狂,對於血肉的渴望!

就像是現在,看見了眼前的戰爭,甘風眼眸裡面流露出來的癲狂!

『哈哈哈!』甘風揮舞著手臂,『準備!都準備好!該我們上了!哈哈哈哈!』

『喔喔喔……』

『呼喝……』

甘風帶領的這些烏桓騎兵,顯然對於甘風的指揮風格也很是契合,聽聞了甘風的指令,便是也都興奮的嚎叫起來,在稍微整理了一下兵器和隊列之後,便是宛如脫韁野馬一般,朝著方城的戰場奔去!

……

……

曹純的親衛隊長帶領著的騎兵,剛完成轉向,準備朝著分散而開的閻柔小隊進行攻擊,下一刻就瞅見了甘風等人從黑暗之中呼嘯而出!

甘風帶著烏桓騎兵,如同鋼鐵洪流一般噴涌而來,直接就撞上了來不及改變路線的曹純親衛隊的這些人馬,瞬間折斷的槊杆與崩飛的馬刀在空中交錯飛舞,殘破的盔甲和墜落的旗幟一同沉淪。

『為了將軍!為了大漢!』

親衛隊長近乎瘋狂的揮舞著戰刀,格擋,劈砍,渾然不顧自己身上多出了許多傷口,臉上也被不知道是誰砍了一刀,半邊的臉皮拉下來,懸掛著,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撕扯著。

『痛啊啊……』

親衛隊長嚎叫著,卻像是受傷的野獸一般,越加的瘋狂。

在見到甘風等人出現的時候,曹純的親衛隊長就已經知道凶多吉少了。

親衛隊長用刀背猛擊馬臀,戰馬嘶鳴著撞向迎面而來的烏桓騎兵。

月光照在他臉上,身上,鮮血從傷口之處涌動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他身後還跟著多少人,他只是知道,他是曹純的最後一道防線,他曾經立誓要守護曹純,直至死亡的降臨……

而現在,他無愧於他的誓言!

崩裂的虎口上,鮮血順著刀柄滑落,在青銅吞口處凝成暗紅色的印記。

他看到甘風略顯的癲狂的笑容在面前擴大,然後看見了那迎面而來的寒芒!

……

……

方城曹軍營地之內,曹純握著戰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輸了。

他又雙叒叕的輸了。

他看見周邊的曹軍兵卒像是無頭蒼蠅一般的亂跑亂撞。

他看見曹氏的旗幟落下,宛如深秋嚴寒之中飄落的樹葉。

親衛隊長死了,那幾乎時時刻刻站在他身邊,替他遮擋刀槍箭矢的人,死在了衝鋒的道路上,即便是被砍,被砸,被刺穿,那倒下的軀體,也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姿態,折斷的刀槍落在染血的道路上,宛如亂墳崗上的枯枝墓碑。

『將軍!撤吧!』陳軍侯一臉的沮喪和痛苦,他的左耳被流矢削去半邊,正在流血,「『鄴城需要將軍!冀州需要將軍!!』

喊到後面,陳軍侯的聲音久突然尖銳起來,因為他看見魏延的先鋒已經衝破最後一道鹿砦,燃燒的松脂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曹純盯著陳軍侯。

陳軍侯不由得縮了一下腦袋,旋即又挺起胸膛來,不是他不努力,而是驃騎軍來的太快,來的太兇,來得太多了,不是麼?

要是再給他一些時間,再給他一點兵馬,他也可以打下方城來!

所以他沒有錯!

曹純原本也想要問一問陳軍侯,那個在之前大喊著什麼驃騎有雷法的傢伙,是陳軍侯的什麼人,又是潁川的那個姓氏……

但是下一刻,曹純便是一巴掌推開了陳軍侯,懶得再多說一句了。

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切的謀劃,一切的希望,知道和不知道答案,在現在都沒有了意義。

撤退?

不。

他不想要繼續撤退了。

之前撤退,他還覺得撤退下來重整旗鼓,便是可以反敗為勝,可是現在他才意識到,越是撤退,膽氣越是小,越是重整旗鼓,便越是畏手畏腳!

勇敢的人,死在衝鋒的道路上,而跟著他撤退下來的兵卒,只會越來越膽小,越來越會逃!

然後他也似乎越來越膽小,越來越習慣撤退了……

甚至是習慣了恥辱!

不!

不應該是這樣!

火光照亮他甲冑上的雲雷紋,那是曹操在官渡之戰後親自為他披上的明光鎧。

甲片相接處的金線已經發黑,卻比新鑄時更顯威嚴。

他摘下兜鍪,露出已經顯得有些斑白的兩鬢。

『取我槊來!』曹純揮舞著長槊,在空中抖出了一個閃亮的槍花,旋即衝著魏延前來的方向大喊道,『賊將通名!可有膽與某大戰三百合?!』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