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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9章 大小喬篇:泉州港的異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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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動手的,不僅僅只有孫權……

江東本土士族也敏銳地嗅到了淮泗集團失勢的氣息,開始在朝堂、地方等各個層面排擠、傾軋這些北傖。

江東鄙視鏈再一次附體,儂喋扎赤佬鄉吾寧。

雖然當下口音有所區別,但是具體意思不會錯。

而在這樣一場歡宴之後,在高牆之內,風波更甚。

周瑜原配夫人,嗯,沒錯,周瑜的原配不是小喬。這位夫人一般一般,即沒有周郎的聰慧,也沒有公瑾的才情,就連容人之心也是平平。

周瑜死後,這原配夫人就開始收拾小喬。她對小喬這位姿容絕世,深得夫君寵愛的妾室,可謂是積怨已久。倒也不是說周瑜原配就那麼狠毒,而是作為一個極為普通的女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智慧偏低水準,所以難以控制其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在周瑜時候沒了壓制,便是爆發出來了。

很顯然,在當下周家應該是利用周瑜死後殘留下來的人情,迅速的將周瑜遺產繼承下來,但是很遺憾,周瑜長子一心躺平,周瑜原配夫人目光全盯著小喬……

周瑜原配身為正室,自然是執掌內宅大權。沒過多長時間,小喬院中的護衛便被以『府中用度需節省』、『外男不宜久居內院』等各種有的沒的理由撤換調走,就連粗使僕婦也沒剩下幾名。只有早起從周瑜之下切割出來,掛在了小喬之下的少數護衛,僕從,才算是保留了下來。

周瑜原配的意思,或許只是想要小喬服軟,讓小喬像是伺候周瑜一樣來伺候她,但是她完全沒想到,或許根本就想不到她這麼做會導致旁人越發的看不起周家……

周瑜的長子,原配的這種敗家行為,就自然苦了小喬。

昔日的琴瑟和鳴之地,如今已成華麗囚籠。

與此同時,另一處府邸中的大喬,也感受到了日益沉重的壓力。

孫權一直以來都想要掌控江東,但是他『得位不正』!

孫權即沒有孫家一代目二代目的威猛強悍,又沒有類似曹操劉備的軍事政治手段,黑不太黑,厚不太厚,導致對於自身的權柄,以及江東內部的穩定性愈發缺乏自信,猜忌之心日重。

作為已故討逆將軍孫策的未亡人,大喬的身份特殊而敏感。

很遺憾,大喬同樣也不是孫策的原配。

孫權對待大喬,大概也是出於極為矛盾的狀態,黑不夠黑,厚不夠厚,既想借重其象徵意義安撫舊部,又深恐她成為淮泗殘存勢力或不滿現狀的江東大姓暗中聯絡、借題發揮的樞紐。

所以大喬一直以來,都是出於半軟禁的狀態,而在周瑜死後,這種軟禁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

大喬原本寄給小喬的一些信件,器物,屢屢被無故扣押或遺失了……

更有孫權心腹文吏或內官,時常登門慰問,表面上言辭懇切的關切起居,實則旁敲側擊,打探是否有江東士族私下與她往來……

這一日,小喬實在忍無可忍,尋了個由頭,欲前往大喬府中探望姐姐,一訴心中苦悶。豈料剛到府門,便被孫權派駐在此的兵卒攔住,聲稱『非常時期,為保夫人安全,無令不得隨意出入訪客』,即便是親妹妹也不例外。

小喬連日來的憋屈與憤怒瞬間爆發,她柳眉倒豎,厲聲斥責:『我姊妹相見,敘說家常,何需爾等兵卒准許?讓開!』

小喬護衛便是當即上前,一巴掌扇開了欲行阻擋的兵卒。

小喬直直闖入府中,見到面色蒼白、隱有淚痕的大喬,姐妹二人一時竟抱頭痛哭。

姐妹兩人哭過一陣後,小喬將自身遭遇和盤托出,大喬也低聲訴說了信件被截,更有時常被『慰問』的困境……

她們恍然驚覺,夫君的離世並非是她們最大的苦難,還有更多的苦難在後頭……

沒有最大,只有更多!

樹欲靜而風不止,她們的夫君死了,非但不能帶來安寧,反而令她們成為了被監控、被猜忌、被邊緣化的理由!

即便是她們什麼都沒做……

恐懼與無助之中,小喬忽然憶起周瑜生前某次溫存過後,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對她說過:『若有一日,江東風雨太大,我又無暇顧及之時,你便可去尋子敬,他定能助你……』

小喬當時只道是夫君憐愛之語,如今想來,竟是未雨綢繆的囑託!

兩人也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便是只能偷偷的了忠心的手下前往魯肅府上尋求幫助。

然而魯肅此刻正駐守柴桑要地,整頓軍務,一時難以抽身迴轉。接到府邸之內輾轉而來的密報,魯肅亦是嘆息,又苦於分身乏術,只能派遣最信任的族中心腹魯吉,攜帶密信,悄悄返回吳郡面見小喬。

魯吉避開周家四周的眼線,偷偷和小喬取得了聯繫,轉達了魯肅的口信:『都督確有安排,慮及身後江東或有變故。夫人若覺江東難留,確有兩條路可選……其一,返回夫人故鄉,尋故舊依之;其二……公瑾有部於外,夫人可揚帆出海……』

返鄉?

小喬沉吟許久。

雖然說落葉歸根,但是大小喬當年

當年便是因戰亂與家變,才隨父親喬公避禍江東。

故鄉早已物是人非,親族離散。

更重要的是,姐妹二人那傾國傾城的容貌,在失去有力倚仗後,回到那並不熟悉的故地,無異於稚子懷金行於鬧市,只會招來無窮禍患。

即便是能尋得故舊,又要付出的是什麼?

都不是什麼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了。

若是良人……

不,除了周郎,天下哪還有什麼良人?

『出海?』小喬追問道,『若是出海,又是何去處?』

魯吉點頭,聲音更輕,『都督生前,似對海外之事頗有興趣。曾言『倭國地域廣袤,有國三十餘,然教化未開,諸國紛爭,無有共主」……後來便是派了些人手出海……』

當然,這事情並不是簡單的『頗有興趣』,而是周瑜準備的後手之一。

畢竟有一段時間周瑜和孫權之間鬧得很厲害,作為三國頂級的智慧人物之一,又怎麼可能將所有的雞蛋都放在江東的籃子裡面?

魯吉看了一眼小喬,拱手而道,『若夫人無處可去,或可於彼處擇地而立,統御倭土……都督確曾安排部分周氏舊部水軍,假以商旅之名,常往來於江東與倭國一帶,熟悉航道,且在倭地有些許根基。』

『倭國三十六……』小喬忽然想起了當年周瑜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那個時候她只是當周瑜在開玩笑,便是痴纏而已,並未深思,現如今才明白周瑜早早的已經準備好了退路!

如今想來,那或許並非全是戲言,而是周瑜在察覺到江東內部暗流涌動而作出的最壞打算!

又或許這亦是周瑜某種未能親自實現的,向外開拓的遺願?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在小喬心中蔓延。與其在江東日漸窒息,被人當作囚徒或籌碼,不如繼承周郎遺願,去替他完成心愿!

或許在後世認為,東倭所謂三十六國,似乎也不小了,可是在大漢當下的高層人士眼中,根本看不上那點化外之地……

沒錯,魯肅其實也希望小喬去海外的,因為如此以來,魯肅不僅可以通過小喬這道橋樑,更好的統御周瑜在海外留下的這一閒手,同時也可以轉變成為魯肅的後備手段。

很顯然的,不管是周瑜的長子,還是周瑜的原配,都不會,也不願意去海外。而作為妾室的小喬,卻剛好有這個身份。

小喬心思已定,便是再次來找大喬。

而大喬雖有對故土難捨的眷戀,以及對茫茫大海的天然畏懼,但看到妹妹眼中燃起久違的光彩,又是想到自身在孫權日益嚴密的控制下幾近絕望的處境,那份對安寧與自由的渴望,終究壓倒對於未知的恐懼。

大喬握住小喬的手,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妹妹去哪,我便去哪。這江東……已無我容身之地了……』

『那麼,姐姐你孩兒……』小喬低聲說道,『姐姐你……』

『……』大喬沉默了許久,才以更低的聲音說道,『那不是我孩子……』

姐妹倆越發的沉默下來。

決心已下,姐妹二人開始秘密準備。

不過不管是大喬還是小喬,都不可能攜帶大批的行李出逃,只能挑選一些方便攜帶的隨身器物。

小喬將大部分的首飾以及衣物都捨棄了,連樂器都沒帶,只是貼身帶著一面銅鏡。

那是周瑜贈予她的定情信物……

一面工藝精湛的銅鏡。

鏡子邊緣因常年撫摸已變得異常光滑。

在鏡子的背面,鐫刻著四神獸的紋路,並且除了外圈鐫刻著『尚方御竟大毋傷,左龍右虎辟不祥,朱鳥玄武調陰陽,子孫備具居平安』等常見祝福字樣外,在內圈還額外鐫刻了『清輝共影,長毋相忘』八字。

除了紋飾精美之外,這銅鏡還能透射……

這是當年周瑜令工匠特別製作,送給小喬的。

大喬攜帶的東西就更少了,只帶著她們母親所留下的,一件做工精美,紋飾獨特的菱紋曲裾深衣,算是承載著大喬對家庭,對於父母的最後一點念想……

而作為魯肅的心腹,魯吉需要準備的事情就很多了。

籌備並非易事。

船隻不能動用現役戰船,而是以魯家名義控制的用於沿海貿易的艑船,進行加固和增加儲水倉。

糧草採購需分散到多處,以免引起注意。

最重要的是人員篩選,所挑選的水手和護衛,必須是家眷多在江北或已無直系親眷,並且對周瑜絕對忠誠的老兵,以確保在漫長航程和海外立足初期不會因思念家人而動搖……

幸好孫權和江東大族當下的注意力基本上都集中在了江北地區,所以魯吉利用周瑜舊部殘留的渠道和魯肅暗中給予的幫助,聯絡絕對忠誠可靠的周氏舊部水手和精銳護衛,準備航行的船隻,以及籌措遠航必需的糧草、飲水、藥品、備用帆索,還有用於貿易或立足的貨物、錢帛等等……

一切都在極度隱秘中進行,如同暗夜中的潛流,悄然匯聚,只待東風。

番外一,大小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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