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那,砍了?(1/2)
「是!」
看著離開的下人,朱瞻基開始了每天早上的鍛鍊和早餐。
不過讓朱瞻基有些意外的是,今天一早老爹倒是主動的來到了他的身邊,不僅與他一同吃了早飯,還一同來到了後院中鍛鍊。
瞧著老爹認真鍛鍊的模樣,朱瞻基頓時好奇的輕笑道:「爹,今兒怎麼不用娘去喊你就出來了?」
聽著兒子朱瞻基的話,朱高熾開口道:「反正每天一大早就要被你娘給叫起來,還不如自己過來,省的她的旁邊絮叨。」
對於老娘的絮叨,朱瞻基還是十分了解的,想到老娘在老爹耳邊絮絮叨叨的模樣,便忍不住的想笑。
「對了,你爺爺交代你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聽到老爹的問話,朱瞻基想了想說道:「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聞言,老爹朱高熾還是語重心長的囑咐道:「這事非同小可,本來你爹我是想著以山西行省為試點,走好這新政推行的第一步。不過你小子既然非要先拿下南直隸,倒也沒有什麼問題,可在做事時你可要小心一些了。」
「南直隸不同於其他地方,這裡面的事情多著呢。」
對於老爹的話,朱瞻基自然清楚是關心自己,便笑著回道:「爹,放心吧,兒子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在聽到腦海中提示的任務完成後,便直接起身說道:「爹,你繼續練,兒子還有點事情。」
瞧著剛說了兩句便跑的朱瞻基,朱高熾臉上一急,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
只能是瞧著朱瞻基那小子的身影從後院離開,無奈的嘆口氣,道:「這孩子」
「還是這麼急躁,這日後登臨大位,如何能行」
朱高熾的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相比於老爺子,朱高熾身為朱瞻基的老爹,關心的要比老爺子更多更細緻。
作為監國幾十年的太子,他更加清楚有時候人在得到什麼的時候,就註定要失去很多東西。
一旦坐在了那位置上,周圍算計你的,坑你的,騙你的,將會數不勝數。
如今這兒子還只是一個長孫,中間有他這個爹和那個爺爺在,很多事情並沒有壓在他的身上,所以看起來好像很輕鬆的樣子。
可當有一天,你發現周圍的所有人,包括親人在與你的接觸中都開始變的有了目的時
才能真正的懂得一些事情,一些道理。
而今天早上他朱高熾早早過來就是為了多囑咐兩句的。
如今自家這小子在整個大明朝中可以說一時風頭無兩。
先是監國,後又統領錦衣衛,如今更是主持了新政推行。
看似所有的一切都朝著好的方面在發展,可越是在這樣的時候,越是要小心謹慎。
這些都是他朱高熾幾十年總結下來的經驗,人一得意,越是春風得意,接下來摔打的坑就會越深。
人心這個東西,最是複雜,能看明白一成已是不易。
更何況要看清天下人,太監、丫鬟、宮女、護衛、御廚、將領、大臣
這中間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將人逼到了死角,沒人會真的在乎你是不是皇帝。
或者又是什麼身份,任何一個人對你產生了殺心,這一輩子都不會好過。
此次主持新政推行,是他朱高熾這位監國幾十年的太子看不出在南直隸推行新政為好嗎。
殺雞儆猴,敲山震虎,這對於這位太子而言不跟拉屎放屁一樣簡單嗎。
可他沒有選擇南直隸,就是這個道理。
有些時候,急躁,急於求成,就算得到了一些成果,背後所隱藏的禍患將會更大。
要說南直隸中那些人會被逼造反,那還不至於,畢竟他們沒那本事。
可造反雖然不成,但你將人家逼急了,隨便找個時間,宰了你這個兔崽子還不是輕輕鬆鬆。
到時候大不了推出幾個替罪羊,你爺爺就算是皇帝,你爹就算是太子。
難不成,還能將他們南直隸的所有人都殺了不成?
再不濟,弄點毒藥,弄點慢性毒藥。
那一卷卷史書中,多少天驕死於襁褓
這些事情老爺子不會說,但他這個做爹,卻是要說的。
尤其是之前自家老頭子在那乾清宮中說的那番話,楊士奇能聽出來,他朱高熾又何嘗聽不出來。
對於自家兒子做皇帝,他朱高熾沒有意見。
甚至老二做皇帝,他都沒有意見。
幾十年了,做皇帝什麼滋味,他也差不多了解了。
沒意思。
如果不是他不能保證老二登基後會不會對他一家人動手,這太子他早不幹了。
自己兒子想做,給他就是。
他能繼續裝著糊塗裝一輩子,最好是什麼事都不要來找他,煩他。
可惜,這終究是他兒子,瞧著自己兒子在老頭子的教導下看似出盡了風頭。
他不得不出面。
長嘆一聲,朱高熾只能是等著晚上再尋個時間與這兒子談一談了。
另外一邊,太子府的迎客廳中。
朱瞻基剛剛走進大門,便瞧見了此時正跪在大廳中央的紀綱。
瞧著他這番姿態,朱瞻基故作驚訝的說道:「紀指揮使,你這是做什麼,怎麼跪這兒了?」
聽到朱瞻基的聲音響起,那跪在大堂中央的紀綱趕忙轉身,對著朱瞻基所在便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
「長孫殿下開恩,紀綱愚昧,被欲望沖昏了頭,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還望殿下能饒過紀綱一命,紀綱日後就是長孫殿下身邊的一條狗,殿下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此時的紀綱已經完全拋棄了尊嚴和顏面。
在各處傳來的消息中,紀綱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自己面前這位長孫殿下設下的圈套。
如今自己的所有把柄都在對方的手中,只要對方願意,一句話的功夫就能將他,包括他的全家,全族,全部都推到午門問斬。
面對這樣的局面,他還需要顧及什麼顏面,顧及什麼尊嚴。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紀綱的此番說辭,朱瞻基也是沒有想到。
實在沒有想到,在面對生死危機時,一個堂堂錦衣衛的都指揮使真的就會表現的像條狗一般,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連他聽了都覺得十分噁心的話都能說出來。
見這紀綱此時已經不再隱藏任何的東西,赤裸裸的跪在自己的面前,朱瞻基也不再裝什麼。
原本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沉聲說道:「紀綱,你好大的膽子啊,本殿下統領錦衣衛,你不尊我就算了,平日裡貪點拿點也算了。如今連朝廷新政這麼大的事情也敢偷偷的泄露出去,怎麼,你真覺得這大明朝就沒人能製得了你了嗎?」
聽到朱瞻基的話,此時的紀綱已經不做任何的解釋,埋著的腦袋狠狠磕在堅硬的地面上。
梆梆梆
一邊磕著腦袋,一邊拼命的求饒道:「紀綱糊塗,紀綱鬼迷心竅,一切都是屬下的錯。。。。。」
連續不斷的磕頭,直到那腦門上都已經磕的滿是血跡,朱瞻基這才開口說道:「行了,起來吧。」
隨著朱瞻基的聲音響起,那紀綱才停了下來。
起身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站在朱瞻基的面前,整個人的腦袋低著,身子佝僂著。
活脫脫一副奴才的模樣。
看著此時紀綱的舉止神態,不知為何,朱瞻基的心底反而是升起一股沒有來由的恐懼感。
他不明白,這個在自己面前已經完全放棄了尊嚴,沒有了任何威脅的人,為什麼會讓自己心中升起一股子害怕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暫且將這股恐懼的感覺壓制在心底,隨後繼續說道:「以你的罪行,我本該直接命人將你緝拿下獄,你可知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對你動手嗎?」
此時的紀綱仿佛沒有了任何的情緒,就只是站在一旁,如同死士一般,回道:「屬下不知。」
「你在我爺爺身邊也做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將你拿下容易,再培養一個就難了。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你若執意尋死,我不會管。但你若是想活,我也可以讓你活。」
「既然你今日來了,你這條命我可以暫時給你留著,日後若是再讓我發現有任何叛逆之舉,結果是什麼,你自己應該知道吧?」
聞言,紀綱當即說道:「殿下放心,從今往後,屬下唯殿下之命是從。」
聽到這話,朱瞻基一揮手,道:「行了,下去吧。」
「謝殿下!」
說完,紀綱再次磕了幾個頭,躬身緩緩退了下去。
走出太子府。
紀綱從始至終都拉攏的腦袋,在遠離太子府後突然抬了起來。
在抬起來的一瞬間,一道寒芒從其眼中透露而出。
從巷尾一名手下的手中接過毛巾,將腦袋上的血跡一點點的擦拭掉。
隨著身邊的手下離去,紀綱看著自己手中滿是鮮血的毛巾,眼神死死的盯著,仿佛要將這一切都牢牢的記在心底。
太子府。
朱瞻基坐在那大堂的椅子上,一邊看著屋外,一邊摸著下巴思考著。
「這個紀綱,有點意思」
朱瞻基笑著嘀咕道。
其實在與那紀綱說話時,朱瞻基便想明白了自己剛剛心中突然升起的危機感來自哪裡了。
當一個人完全的放棄了尊嚴,如一條狗在活著時,這說明在他的內心中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是值得他在乎的了。
看似如一條老狗一般,但實質上卻是一隻隨時隨地可能咬人的狗。
這樣的人放在身邊太過危險。
之所以這次並沒有對他動手,反而答應放他一條生路,依舊是為了自己當初的計劃。
他需要有這麼一個不要命又有異心的人。
不然他的計劃還真不好實施。
就當朱瞻基再次謀劃著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時,那皇宮之中的趙全,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在那大廳中見到朱瞻基後,趕忙上前說道:「殿下,殿下!」
「不好了,朝堂上亂成一片了,皇上讓奴才趕緊來請您過去呢。」
那趙全的話,正巧被從後院走來的太子朱高熾聽到。
不等朱瞻基說什麼,朱高熾便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拉著那趙全問道:「趙公公,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仔細說說。」
見到太子,那趙全趕忙躬身行了個禮,然後說道:「今日的朝堂上,在陛下議完正事後,由那工部侍郎陳承弼率先提起,當朝狀告長孫殿下私自抓捕他家中長子,不僅如此,就是很多宗親也是一塊聯合了起來,都在說長孫殿下私縱東廠隨意抓人,要長孫殿下給個說法呢。」
聽著趙全的話,朱高熾那一張胖臉上頓時愁雲密布。
他就知道一定會出事,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他焦急的看向了一旁的朱瞻基,問道:「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事是你做的嗎?你派人去抓人了?」
聽著老爹的詢問,朱瞻基卻絲毫沒有在意,笑道:「爹你放心吧,出不來事,兒子心裡有數。」
見朱瞻基如此自信,並沒有半點擔憂,朱高熾心中的焦慮稍微緩解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的詢問道:「抓那些人的證據和抓捕公文呢?」
朱瞻基走到近前,拍了拍老爹胸脯,說道:「爹,你就放心吧,兒子又不傻,若是沒有證據和公文,我好端端的去招惹他們做什麼。」
朱高熾雖然擔憂自己這個兒子,但並不是自家那婆娘,真出了事情他還是穩得住的。
更何況如今並沒有真的出事。
既然自家這小子已經把事情都準備好了,他也就放心了。
但在朱瞻基與那趙全離開前,朱高熾還是忍不住的將朱瞻基拉到了一邊,多囑咐了幾句:「小子,記住爹的話,那新政該推行還是要推行的。但也不能因為推行新政把自己搞的聲名狼藉,知道嗎?急功近利的事情不能做,也不是為君之道。」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時刻警惕四處小心著,別以為你是個長孫就沒人敢真動你,你推行新政是要在人家嘴裡奪食,真遇見些黑了心的,你這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千萬記住,走哪兒都帶上人,吃喝的東西也要小心著」
深知在南直隸這個全大明朝最富庶之地推行新政有多大難度和風險的朱高熾,依舊有些對自己這孩子有些不放心。
聽著老爹語重心長的囑咐,明白老爹心思的朱瞻基,這次倒沒有嫌老爹煩,反而是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爹。」
「嗯,去吧。」
在與老爹告退後,朱瞻基便帶著那趙全一同朝著皇宮之中而去。
奉天殿。
今日乃是朝會,朱瞻基和他老爹一個因為負責推行新政沒有到場,一個是被老爹子下令休養而沒有到場。
但其他的人,卻基本都在。
來到那奉天殿外,看著與往常比要熱鬧很多的場景,朱瞻基微微一笑,可還不等他站定,便聽到了那奉天殿中傳出來的聲音。
「父皇,兒臣就說我那大侄子還年輕,很多事情辦不牢靠,你瞧,出事了吧」
聽著裡面對自己追究的聲音,朱瞻基立馬便聽出了這是自己那二叔朱高煦的聲音。
不僅是他,自己那三叔趙王,也是趁機挖苦著。
聽那話的意思,好像是要趁機將老爺子交給自己的錦衣衛拿走。
就在朱瞻基正聽著津津有味,恨不得讓老爺子趕緊把他那監國和錦衣衛的差事給拿走時,一旁的趙全趙公公卻是小聲的說道:「長孫殿下稍等片刻,容奴才進去稟明一聲。」
聞言,朱瞻基自無不可,點了點頭。
很快,那大殿之中隨著趙公公的稟報,老爺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長孫來了嗎?叫他進來,讓他自己瞧瞧自己做的好事,給眾臣一個交代。」
聽到這聲,朱瞻基也就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著那奉天殿中走了進去。
走進奉天殿的一瞬間,朱瞻基便立馬感受到了朝堂之中群臣目光的注視。
從那大門口,朱瞻基一路走到御前。
在經過這些人時,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不同的神采。
「長孫朱瞻基,拜見皇上。」
身處朝堂,朱瞻基也收斂起了平日裡胡鬧的舉動,一言一行都遵照著禮法行事。
「起來吧。」
隨著老爺子的話說出口,朱瞻基便緩緩起身,然後退到了一旁二叔三叔站的位置旁。
在詢問他之前,還是裝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神色。
不過在來到自己二叔朱高煦的身邊時,朱瞻基還是忍不住的在二叔身邊小聲嘀咕道:「二叔,你還真是個王八蛋啊。趁著侄兒不在,偷偷在背後告黑狀,推波助瀾,有你這麼做叔叔的嗎?」
聽到朱瞻基的臭罵,朱高煦卻絲毫不在意,也是小聲的罵了回去,說道:「臭小子,監國你也監了,錦衣衛你也拿到手了,如今這推行新政的差事你還不放過,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總不能什麼好事都被你這小王八蛋給占了吧?」
就當他們叔侄倆互相嘀咕時,一旁的三叔趙王也是插進話來。
「小子,那錦衣衛可是你三叔的,你當初拿走時可也沒說過什麼。怎麼,還不能讓你兩個叔叔趁機占點便宜了?」
「要不這麼著,你給我跟你二叔一人五萬兩銀子,從現在開始我們就閉嘴不說話,還幫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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