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份確認(2/2)
許博的爸爸將目光從骨灰盒上移開,直愣愣地望著範文琳。「你告訴我,許博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被搶劫……」
「搶劫?」
「可能反抗的時候,被殺死了。」
「許家絕後啦?」許博的爸爸眼裡升起霧氣。
範文琳不敢答話,微微垂頭避開老人的視線。
「許博五歲那年,他媽就走了。」許博的爸爸眼神變得空洞,兩隻眼睛明明對著範文琳,視線卻像望著虛空。「我養了他二十年,他一直是個很孝順的孩子。自從他遇到了你,我就知道,遲早會失去他。他的心裡只有你,為了你,他可以不要這個家,不要我這個爸爸。」
「伯父……」範文琳想分辨,卻又無力反駁。
「你問我骨灰該怎麼辦?一個活生生的兒子,變成一盒骨灰給我送回來,你說我該怎麼辦?」
「……」範文琳的神情盡顯羞愧。
「把骨灰埋到地底下,讓他去跟他媽做伴,讓我一個人孤獨終老,讓許家從此絕後?」許博的爸爸聲音開始發顫,淚水順著高聳的顴骨滑落。
範文琳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局促不安地看著桌上的骨灰盒。
「或者把骨灰放在家裡,讓他每天都陪著我,我卻看不到他的人,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伯父……」
「早上我去街上,想買香燭紙錢,人家問我是燒給誰的?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沒勇氣告訴人家,這是爸爸燒給兒子的。」
範文琳後悔萬分,早知道會這樣,她應該放下骨灰盒就走。
許博的爸爸撐著沙發扶手緩緩站起身來,慢慢走向擺放骨灰盒的方桌,抬手輕輕撫摸著骨灰盒蓋,就像在撫摸兒子。
「你走吧。」
範文琳如蒙大赦,對著老人的背影弱弱地說道:「伯父,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不用來了。」許博的爸爸沒有轉身,清瘦的背影孤單落寞。
送範文琳來的那輛計程車,停在沿河西巷巷口。司機坐在路邊的餛飩店裡,一邊看手機一邊吃餛飩。範文琳接連問了四五輛雲都本地計程車,人家一聽是去林城,都說要趕著交班,去不了。
從林城來的那個司機吃完餛飩,點了支煙走到自己的車旁,繞著車子檢查了一遍輪胎,摸出鑰匙開門上車。
範文琳快步走到路邊:「師傅,你是回林城吧?」
「是你!怎麼那麼巧,你也要回去?」司機見是範文琳,好像還挺高興。
「是啊,快到交班時間了,我打不到車回林城。」範文琳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那正好,省得我放空回去了。」司機扔掉菸頭,看了眼後視鏡中的範文琳。「呃,回去我就收你半價吧。」
「好,謝謝了!師傅,你怎麼在雲都待了這麼長時間?」範文琳警惕地問道。
「唉,我把你送到巷口,剛掉了個頭,車胎就被玻璃碴扎破了,在對面那家汽修店補胎耽擱了個把小時,要不也碰不上你。」
「嗬!」範文琳輕笑一聲,這才放下心來。
侯峰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抬眼看到簡逸埋頭翻看桌上的資料。
「檢驗報告出來了?」
「嗯,剛送過來?」簡逸探著身子,把檢驗報告投到侯峰身上。「你自己看吧。」
「相似度96%!」侯峰激動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死者真的是蔣明發!」
「嗯!」簡逸嚴肅地點點頭。「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許博!」
「範文琳肯定知道許博在哪!」
「可她會告訴你嗎?」
侯峰立馬變得垂頭喪氣,範文琳是塊難啃的骨頭。就算確認了死者是蔣明發,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範文琳直接參與了謀殺。如果拿不出她或許博的殺人證據,她完全可以否認一切指控。
簡逸胸口異常憋悶,深深地做了兩個深呼吸。「現在還不能動範文琳,要是抓了她,我們找到許博的機會就會更加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