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殺雞儆猴!李文靜的陰損!(1/2)
人最難的,便是背叛自己的階級。
韓紹可以為了他的使命感、或者說野心,行事毫無顧忌。
因為他出現在此世時,便有如塵世浮萍,少有牽絆。
可公孫度不一樣,他有。
縱然他在看透了公孫一族的腐朽本相後,與之疏遠多年,可他終究是遼東公孫嫡脈。
當年的那場嫡庶兩脈的交鋒之後,更是成為了遼東公孫的當代話事人。
在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不為遼東公孫的將來籌謀與憂慮?
而面對公孫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韓紹並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而是坦坦蕩蕩地回望。
他理解公孫度此刻的心情與念頭。
換位思考,若是自己此刻身處公孫度的位置,定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面是血脈至親,一面是家業繼承者。
前者是大家,後者是小家。
當二者利益相左,甚至爆發衝突的時候,夾在中間的他必然是左右為難、備受煎熬。
若是真有禍起蕭牆的那一天,於他而言,何其殘忍?
「岳父,這世上的王侯將相是根絕不了的。」
聽到韓紹這句答非所問的話,公孫度微微擰眉,有些不滿。
「為父只是想問你將來對公孫氏……」
公孫度終究是純粹的武人性子,喜歡直來直去。
韓紹在對天下世族高門敵意如此之大,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他不問為什麼,也不想知道韓紹怎麼做,只想知道韓紹對遼東公孫的態度。
可韓紹卻不得不兜個圈子,在公孫度面前將事情剖析清楚,免得他日後再為此事憂慮,甚至生出猜忌,壞了彼此明明這份沒有血緣、卻勝似骨血至親的翁婿情誼。
所以他沒有去管公孫度的追問,而是自顧自繼續道。
「我欲對天下世族高門斬盡殺絕,並不是為了實現什麼平等黎庶眾生的夙願,如黃天道口中那般搞什麼人人如龍。」
「只是因為如今的世族高門太貪了,已經居於雲端的他們,堵死了這世間所有的路,將這世間化作一攤死水,他們要拖著這世間跟他們一起腐朽、沉淪,最終墮入萬劫不復。」
韓紹說到這裡,徐徐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堅定且執著。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的筋骨打斷,骨肉碾碎,將他們從芸芸眾生身上攫取而來的一切,復歸眾生。」
「重新打造一條自下而上的通道,將這方世間的經脈貫通,以不斷滋生的新生血脈讓此世間獲得源源不絕的勃勃生機!」
「順便以此警示後來的居高位者,要有對天地、對眾生常懷一顆敬畏之心!」
人人平等,完全是一句屁話,甚至這世上最荒謬的謊言。
韓紹從來都不信,所以他對黃天道看似崇高的『惟願天下蒼生人人如龍』,從來都是嗤之以鼻。
階級是消滅不了的。
強者註定會掌握大量的資糧用來供養、壯大自身。
而世間最廣大芸芸眾生,迫於天性、天賦等諸多禁錮,其實大多都是愚昧不堪。
若是任由他們胡亂施為,只會讓他們陷入混亂的自我毀滅。
所以韓紹要做的事情,那便是重新制定一套規矩。
對居於上位的強者加以限制,扼制他們貪婪的本性,以免他們將本該遍灑眾生的資糧,全都攬入懷中。
取之盡錙銖注,用之如泥沙!
而對於最廣大的芸芸眾生,他要做的則是保證他們進取向上的通道暢通無阻。
不強求什麼人人如龍,但必須給他們中有志者、有天賦者打造一條成龍的路!
如此這般,這才是一個相對健康、蘊含勃勃生機的世界。
聽完韓紹這話,公孫度神色怔愣,明顯還沒有消化完韓紹話里的意思。
一旁默不作聲的李文靜那雙不大的眼眸卻是亮堂無比。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從韓紹這話中窺探出幾分這世間人道運行的本質與未來。
最關鍵的是這些,恰恰與他一向所奉行的道極為契合。
『法家治世!法家治世!』
李文靜心中不斷呢喃重複,眸光越來越亮。
他從韓紹這話中聽出一絲法家的影子。
如果不是他很清楚韓紹從未修行過法家經典,單憑韓紹這些話他差點要以為韓紹也得到過法家遺脈的傳承。
不過也正是這樣,他越發激動。
因為這豈不是證明了——
『此天命也!』
也難怪早在當年他看韓紹第一眼起,便覺得極為順眼。
也難怪當初……老師讓自己於這幽州貧瘠邊陲苦候!
原來這一切皆如大禪寺那些賊禿所言那般,一飲一啄、皆為前緣天定!
這一刻,隨著李文靜不斷將韓紹的那三言兩語,於神魂中具現、勾勒,他身上的氣息竟劇烈洶湧起來。
攀升、迅速攀升!
覺察到這一變故的公孫度面色一變,因為此刻的他忽然從李文靜這老匹夫身上感受到了幾分超脫八境天人的氣息。
九境太乙?
意識到李文靜即將完成世間修士最後蛻變與升華的公孫度,嘴角抽動、心中犯酸。
什麼叫『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就是。
過去李文靜文脈被斬,前途盡毀時,他還為此唏噓感慨遺憾過。
可此刻他只想怒吼一聲,『他媽的,憑什麼!』
不過李文靜身上那股玄之又玄的洶湧氣息終究還是差了些許,幾乎就在臨門一腳時戛然而止。
但霍然睜眼的李文靜卻沒有任何遺憾、頹喪之色,反倒是哈哈笑道。
「吾道將成矣!」
說著,竟是起身在韓紹面前作了一揖。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古人誠不欺也!」
「為父今日卻是再次沾了賢婿的光了。」
同樣有些懵的韓紹避開了這一揖。
他也沒想到他一番話,尚未說通公孫度,竟反倒是給了李文靜提供了一縷成道的引子。
這怎麼說呢?
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過在將其中的因果稍稍梳理一陣後,韓紹便明悟過來這其中的關節所在。
有些好笑的失笑一聲,韓紹趕忙將李文靜攙扶起身。
「岳父根基深厚,但有所成,與我關係不大。」
對於韓紹的謙辭,李文靜不置可否。
左右早已是一家人,有些話說得太多、太透,也沒多大的意思。
「如今為父道途已明,眼下所差的只是踐行,接下來還望賢婿勿要怪為父這個老傢伙倚老賣老,指手畫腳啊!」
這些年隨著韓紹的『親政』,不止是公孫度退居幕後,李文靜也已經不大管事了。
此刻說出這話,無疑是在宣告自己的復出。
對此,韓紹不但沒有著惱,反倒是面露欣喜。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岳父願意為我指引、鋪路,我求之不得,哪裡會生出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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