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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翁婿!君子藏器,待時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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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度、李文靜聯袂而來,韓紹著實有些意外。

畢竟正如他剛剛說的那樣,這新年伊始,從來只有晚輩拜見長輩,哪有長輩親自登門的道理?

匆匆迎二位入座後,韓紹揮手讓一旁伺候的貞娘退下,自己則親自為他們煮茶。

水汽升騰,茶香縈繞。

「唔,好茶——」

香茗尚未入口,李文靜就忍不住讚嘆一聲。

韓紹聞言,笑道。

「岳父登門,紹若用劣茶侍奉,豈非不孝?」

這話出口,公孫度冷硬的臉色明顯舒展了幾分。

端起茶盞細品了一口,頓覺神思清明。

若是尋常修士飲用,定能滌盪神魂,不亞於一味寶藥。

「吾婿,有心了。」

公孫度給出了自以為的最大讚許。

說完之後,又狀若無意地道。

「這茶……從神都來?」

韓紹聞言,呵呵一笑,也不隱瞞。

「負責神都那邊的李赫,是個心思靈巧的。」

「隔三差五就送些東西回來,岳父若是喜歡,回頭不妨帶些回去。」

李文靜聞言,眯著眼睛笑道。

「神都路遠,道阻且長,交通不便。」

「這一來一回,又能帶上多少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韓紹見這倆岳父一唱一和,試探不斷。

失笑間,索性直言道。

「那是之前,現在沿途交通已經被六扇門打通,倒是方便了許多。」

這話說起來輕巧。

可實際上這幽州往來神都的一萬餘里,中間地方豪族、山門無數,占地、占山為禍一方的匪徒更是多如牛毛。

想要打通這萬里路途,又豈是易事?

公孫度眼中閃過一抹訝異與驚嘆。

而李文靜更是對六扇門生出了濃厚的興趣。

畢竟真要說起來,這六扇門可是在他的獬豸衛扶持下才打下的根基。

如今這才不過一年的時間,竟發展到這般地步?

李文靜有些好奇。

「岳父若是感興趣,稍後我讓中行固與岳父聊聊?」

見韓紹如此識趣,李文靜呵呵笑道。

「紹哥兒倒是信任老夫,不怕老夫壞了你的謀劃?」

類似六扇門這樣的存在,最大的價值便在於一個『暗』字。

一旦由暗轉明,稍稍動些手腳,便是整條脈絡的土崩瓦解。

無數投入、付出,皆會功虧一簣。

韓紹聞言,渾不在意道。

「岳父何以出此誅心之言?」

「這世上從來只有子坑父,焉有父害子?」

韓紹這話一片赤忱,聽得李文靜這頭盤踞幽州多年不禁一陣怔愣,隨後哈哈大笑。

「不錯,不錯。」

「確實是這個道理。」

「吾婿純孝,倒是為父著相了!」

這邊父慈子孝,李文靜大笑連連。

那邊公孫度卻是頓感不滿。

假父,也算父?

將某家這個真父,置於何地?

鼻音重重冷哼一聲,公孫度斜睨了一眼李文靜,神色不屑。

『什麼稷下七十二賢,瞧瞧這副小兒得志的嘴臉!』

感受到對面目光的李文靜,不以為意。

又是問了韓紹幾個有關於六扇門的問題,才不無感嘆道。

「吾婿天縱奇才,無怪乎能一路青雲,以弱冠之齡,立於這天下之巔。」

在明,一戰蕩平幽州百年大患!

在暗,六扇門有如藤蔓悄然蔓延,甚至早早便在神都落下一子。

這等深耕一域,卻著眼全局的胸襟,或許也只有天縱奇才能夠解釋了。

一旁的公孫度雖然也是這麼覺得,可嘴上卻是硬邦邦道。

「年少登高,更當小心謹慎。」

「天下矚目,縱然風光無限,卻也是眾矢之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汝當常懷敬畏之心,不可孤高自傲!」

公孫度這話爹味十足,甚至帶著幾分訓斥。

可韓紹卻絲毫也不著惱。

見李文靜並沒有反駁公孫度的話,反而附和頷首。

韓紹忽然明白過來這二位今日不顧長輩體面,匆匆上門的目的所在了。

『這是怕是自己被太康帝的大餅砸昏了頭,做出什麼衝動之舉……』

韓紹心中失笑,卻也因此生出一股難得的暖流。

『這世上終究不只有權謀算計與腥風血雨,亦有脈脈溫情存乎於心、存乎於世……』

心中感慨一聲,韓紹起身鄭重一揖。

「兩位岳父且放寬心,紹心中亦有分寸,萬事當量力而行。」

見韓紹不但瞬間明白過來自己倆人的來意,還直白地作出表態。

二人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欣慰。

公孫度搶先李文靜一步,上前將韓紹扶起,口氣轉柔道。

「非是為父不信任你。」

「只是如今你肩負的,非一人之身家性命。」

說著,公孫度似有所感地嘆息一聲。

「我幽州兒郎流的血夠多了,兵家熬乾的骨血也夠多了。」

「如此多的屍骸、骨血,他姬氏不憐惜、這天下不憐惜,我等當自憐之!」

姬氏刻薄寡恩、天下涼薄冷血。

皆視幽州兒郎、視兵家為器物。

想用之時,笑臉相迎,稍加施恩,便當施捨。

不想用時,便棄之如敝履,橫加打壓、冷落。

當我幽州、當我兵家是什麼?

夜壺嗎?

公孫度這話里的怨氣與戾氣,不加掩飾。

這或許也是幽州武人、乃至兵家一脈不少人的心態體現。

人心,自有一桿稱。

世間好壞,稱量過後,便很難再有反覆。

很顯然,太康帝還是將這世間諸事想得簡單了。

他以為自己只要稍加示好、主動緩和與兵家的關係,兵家便會像曾經那樣接納這份示好,重新聚攏於那竿姬氏的皇道龍旗下,為他衝鋒陷陣、替他蕩平一切。

卻沒想過,這被澆滅、冷卻的熱血與忠心,想要再次熱忱、滾燙,何其艱難!

被公孫度攙扶起身的韓紹,聽聞公孫度這話,不禁有些感慨,並為之暗自警醒。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忠誠二字,尤其是。

此刻唯一讓他感覺有些古怪與不理解的,是一旁老神在在、神色平靜的李文靜。

公孫度這個兵家嫡脈,對大雍姬氏心寒齒冷,還好理解。

他這個昔日的聖地七十二賢,如今的稷下棄徒,其目的又是什麼?

老實說,直到現在韓紹也沒能真正看透自己這位半路白撿來的便宜老岳父。

總感覺這位老岳父一如那座『生而有涯,學也無涯』的無崖山。

攏於雲霧,讓人看不真切。

……

公孫度和李文靜來時,已經臨近午時。

顯然是知道韓紹早間忙碌,掐著點來的。

一番話事之後,二人謝絕了韓紹為他們安排的酒宴。

他們還是要點老臉的。

這新年伊始,長輩登晚輩的門,本就有些不妥。

若還大張旗鼓,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不過他們也沒有直接離去。

翁婿三人就這麼窩在這書房私室中對飲品茗,倒也有幾分怡然自得之意。

「差點忘了,尚未恭喜吾婿晉位國公之位。」

李文靜一臉懊惱。「真要說起來,倒是老夫這個小小長史在君上面前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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