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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忌,上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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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照常升起。

春分後十五日,斗指丁,萬物皆潔齊而清明。

宜,安葬、祭祀、遷墳。

忌,上朝。

宮苑裡留下的只有塵埃和余煙,飄散在屋檐牆角之間。

百官入列。

楊仲依然在百官之首,叩首朝拜。

「先帝是昏君嗎?」

「天賢天賢,天賢一朝的天子,當真是用能任賢嗎?」

天賢是先帝在位時的年號,劉恪開口就是一句,直接把剛拜完的朝臣嚇得不輕,無一人敢發話。

那是你爹,昏不昏你還不知道啊?

最後依然還是楊仲出列,拱手行禮道:

「先帝於危難之際,登臨大位,雖未力挽狂瀾,但仍有可取之處,只是時勢如此,造化弄人,並非昏君。」

「那諸卿就先看看這封《治民疏》吧!」

劉恪立即讓人四下傳看。

越看越不對勁,痛批先帝也就算了,怎麼把世家門閥也給批判了一番?

大漢淪落至此,是因為重用世家門閥的原因嗎?

就算是,咱也不能承認啊!

一名出身世家的大臣立即出列,反駁道:

「此疏名為《治民疏》實則不過是借「治民」一詞,追名逐利,以為揚名罷了!」

「這是何人所奏?!陛下若是以此行事,只是送其一世美名,於社稷無用!」

沒毛病啊,這個大臣分析的還挺對。

劉恪不僅知道寫奏疏的人,是為了追名逐利,還知道那人就是圖這一世美名來保命。

可這重要嗎?

他要的只是治民疏的內容!

一個打擊世家貴族的藉口!

一個光明正大撈錢撈糧的理由!

陽光斜斜照入殿中,能看得見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劉恪環視一周,沉聲道:

「你們都是先帝老臣,先帝真的沒有被你們蒙蔽嗎?」

大臣們齊呼:「陛下明鑑,我等俱是一心為漢!」

楊仲出列,他就是世家貴族出身,而且是門閥中的門閥。

當年力主南遷,原因之一,便是因為吳郡楊氏,在南方有勢力有人脈。

要不怎麼連簫元常,都是其門生故吏?

五朝老臣,可不只是活得久,人脈背景相當複雜。

「《治民疏》確實是金玉良言。」

他先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隨後話鋒一轉:

「只是以老臣所見,奉上奏疏之人,必然久在民間,不懂朝廷的為難之處。」

「漢室南遷,這半壁江山,想要治理,自然得重用悉知地方政事的南方世族,若是臣等真的蒙蔽聖聽,尸位素餐,何來這二十年?」

楊仲說的也是事實。

沒有南方的世家貴族出力,大漢撐不了二十年。

要知道當年東胡三番四次南下,朝廷還未南遷時,就已經是皇權不下郡縣的情況了。

中央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不然也不至於東胡第二次南下時,援軍都沒趕到,以至於廉漢升不得不帶著三萬人孤軍血戰,才能退敵。

楊仲繼續有條有理的說著:

「只是《治民疏》中內容,過於激進,祖宗之法不可變,若是貿然輕動,後果不堪設想,臣以為言過其實,過於憂患,只是些擾亂朝政之言,不足以取信。」

楊仲相當於世家大族們的一個代言人,自然不會讓世家子弟在朝中的利益受損。

先是承認,稍稍後退一步,說這《治民疏》是有道理,但同時指出其言過其實,但全都是空話,是屁民在空談國事,過於憂患意識,而非從實地出發。

還舉了例子,說有世家子弟一心為漢,才撐了這麼久。

最後來一句祖宗之法不可變直接定性。

勸諫可以,如果以此為改革,那就大錯特錯了。

「祖宗之法不可變,變了的,便不是祖宗之法咯?!」

劉恪將桌案上的果盤猛地一砸,下了金鑾走到一側立柱,伸手觸及一小塊因疏忽而沒有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兩指捻了捻:

「看看老順平侯是怎麼戰死的!」

「看看廉老將軍是怎麼黯然辭官的!」

「再看看大漢是怎麼連半壁江山都丟了,只剩一城之地!」

「最後這一城之地裡頭,還有人造反!」

「造朕的反,造大漢的反!!!!」

「一個個口出冠冕堂皇之言,自己就那麼乾淨嗎?!!」

啪——

很快啊,劉恪直接砸出三個棋盤。

而被砸中的三個大臣,都五六十歲了,不僅沒想到皇帝突然砸棋盤,動作還慢,杵在那兒根本不知道躲。

於是乎當場倒地。

像是硯台砸在了地上,墨汁蔓延開來,一地狼藉。

「黑的,黑的!看見了嗎!!!」

「權臣、庸臣、逆臣!」

劉恪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六個字。

他說的沒錯,真正的大漢忠臣,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大多數人站在朝堂上,不過是為了利益。

漢室亡了,他們也能揚名。

畢竟是千年之大漢,深入人心,東胡拿下漢地,也得任用他們這些「漢室忠臣」來治理地方,安定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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