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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自古南渡無北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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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周曷阿邃身死,軍陣又被漢軍將士,前後貫穿一通。

東胡大軍直接潰敗,這還怎麼打?!

要麼原地投降,要麼四處逃竄。

下一瞬間,四面嘈雜的喊殺之聲,不知何時,已經恍惚變成了歡呼之聲!

「陛下,我軍大勝!!」

見此一幕,諸多軍將,紛紛前來驢車前拜謁。

陛下不虧是陛下,兩軍焦灼之時,一驢當先,直接就贏了!

漢軍士卒們,也是嘈雜一時。

一面紛紛起身探頭觀望戰局,一面竊竊私語,交流不停……

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漢軍將士們,大多都有以身殉國,死戰不退,浴血直到天明,只為讓大軍成功渡江的覺悟了。

畢竟漢室南渡足足二十四年,這是最接近長江北岸的一次,要是錯了這次機會,誰也不知道,下次北伐是什麼時候。

沒想到,這天色才將將入了黃昏,死戰都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贏了。

夕陽的餘暉照耀下,整個戰場瀰漫著一種血腥味兒。

當此之時,劉恪回過頭來,他身上的血跡和泥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猙獰無比,卻又極為威武。

他微微眯眼,對著戰場中的文武,深吸了一口氣。

半張臉在夕陽斜映之中,半張臉還暗著。

而後竟下了驢車,拄著一桿大旗,一步一步走出,徹底浴在斜陽之下,一直走到江畔。

江水在微風中泛起漣漪,波光粼粼,仿佛在為這場勝利歡呼。

劉恪此時,卻是面目猙獰,長望著江水,將大旗往泥岸上一插,拼盡全力一言:

「諸卿,渡江!」

本在風中,左右搖擺收縮不停的大旗,突然一振,完全展開來,露出一個大字。

漢。

就像是那百萬曾為渡江北歸而戰的大漢英靈,回來了一樣,紛紛聚在旗下。

沒有人比劉恪更清楚,南渡後的王朝,再次跨越長江天險北上的困難。

稽之往史,我民族若不能立足於中原、偏安江表,稱曰南渡。

南渡之人,未有能北返者。

晉人南渡,其例一也;宋人南渡;其例二也;明人南渡,其例三也。

風景不殊,晉人之深悲;還我河山,宋人之虛願。

可以說,在他所知道的那個歷史中,南渡之人,絕無北歸。

如果不是開了掛,又拼了命的招賢納士,弄來一堆猛男。

這個千年大漢,也沒有北歸的可能。

不過再怎麼說,今天,渡江成功了。

大軍稍作休整,清點戰場,讓後續所有兵馬登陸。

同時還有後勤輜重物資的保障。

渡船還得來來回回,運輸好些趟。

不過問題不大。

一場大勝,東胡人不是有序退走,而是被打的潰走。

連派出零散兵馬,入江騷擾的可能,都沒有。

而且江陵郡附近忠義百姓數十萬,皆持以大漢旗幟,願王師早日渡江。

父老百姓,爭先恐後的牽牛輓車,以饋王師。

漢軍將士們要做的事情,就不多了。

除了休整之外,就是掃蕩潰逃遁入鄉里的東胡人,以免東胡潰兵魚肉百姓。

「趙寧得給個一級渡江勳章,這傢伙沒迷路。」

「小呂也給弄一個,這個太猛了。」

「沙里別、敬道榮這些新人將領,也可以適當整點勳章,鼓勵一下。」

「我自己的也不能少。」

「我也親臨戰陣,身先士卒了啊!」

「四捨五入,趙寧、呂奉父的功績分我一半,也不過分。」

劉恪在鼓搗著新的勳章。

勳章所用的銅鐵金銀,自不必多說。

呂宋的。

聽說傅玄策偷偷摸摸,已經把自由貿易往南擴展,進駐到蘇祿了。

劉恪覺得這和自己沒關係,絕對不是傅玄策趁著蘇祿海嘯的時候趁虛而入。

蘇祿這種小島國,和臨近的呂宋一樣,多些地震、海嘯,也很正常吧?

話說回勳章。

勳章的效果,在【授勳】天命的加持下,著實好使。

比犒賞還頂用。

尤其是經過監軍的宣講之後,更是如此。

漢軍將士,是有榮譽感的精銳。

渡江之後,正好一鼓作氣,拿下荊北。

也就是襄陽有點難度,江陵、江夏兩郡,唾手可得。

帳中的劉恪還在盤弄勳章,帳外的漢軍將士們都在慶賀。

十八年前,老順平侯渡江的吶喊,尚縈繞在耳畔。

如今將士以慶功美酒,慰藉英靈的時候,終於來臨。

似乎長安城那高大的城垣,宏麗的未央宮,縱橫交錯的朱雀大街,對大漢來說,已經可望而可及。

樂順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滴酒不沾,刻板得很,因而就來到中軍大帳,想問問皇帝,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喲,樂將軍。」

一進大帳,劉恪便笑著往樂順身上掛了個勳章,又往自己身上掛了枚一模一樣的:

「一級渡江勳章,你的功勞朕都看在眼裡,每個陣腳都有樂卿的身影。」

樂順低頭看了眼勳章,只覺得一陣熱血上頭,極受鼓舞,更迫切想要拿下荊北全境。

忽而,他看到一枚純金打造的勳章,道:

「這是給哪位將軍的?」

「眼下還不是將軍,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當將軍。」

劉恪笑道:

「樂卿可見到,今日突襲東胡後軍的三千兵馬之中,有一人格外出眾?」

「陛下可是說那位徒手格鐵滑車的?」

樂順立時想了起來,抹了把額上不經意間滲出的冷汗。

那可不是一般的猛男啊!

趙寧那個檔次的勇武,也只是逼停鐵滑車,還得用槍挑,用馬匹卸力。

那個猛男直接徒手給鐵滑車掀了。

結果還不是將軍?

民間志士?傳武高手?

「正是。」

「臣也想見一見」

劉恪笑道:

「這人的名字,想來樂卿應當知曉。」

「去歲科舉的探花,朕欽點其從軍,攻打武陵郡的時候,將軍應該還和他一起共事過。」

樂順想了一會,腦中跳出一個人名來,詫道:

「呂奉父?」

他的確有點出乎意料。

呂奉父那一身腱子肉,確實不太像文人。

偏偏又從來沒展露過什麼武藝,平日裡都見不到他拿刀槍。

但確實是中舉士子,在軍中時,一應後勤工作,也做的有模有樣的,還頗受薛嘉讚許。

本來都以為,只是個樣子貨了,沒想到,還真是個絕世猛男?

樂順連忙道:

「陛下,似呂將呂主薄這般人才,足以為一員大將,切不可放在營中舞文弄墨啊!」

劉恪也是一臉無奈道:

「人各有志,朕方才召了呂奉父前來,就是為了此事。」

「其人雖然在文事上有一定才能,但若是上馬為將,未嘗不能另立一番功勳。」

「樂卿要是覺著耽誤了人才,也可相勸一番。」

不一會兒,呂奉父入帳。

仍是一副文官衣袍,傾力表現出一種儒雅的模樣,但那七尺開外的魁梧身軀,仍是武人模樣。

樂順見著呂奉父,也不以將軍自居,反而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很是欽佩道:

「樂某見過呂主薄。」

但呂奉父卻很是恭謙的一拱手,雖說也對樂順有幾分親切感,但還是很禮貌的還了一個大禮:

「樂將軍多禮了。」

劉恪順手把特製的純金勳章,給呂奉父掛了上去,又給自己掛上一個,道:

「這是你應得的。」

呂奉父愣了愣,好像沒什麼特別感覺,拱手道:

「謝過陛下。」

劉恪心中微微有些遺憾。

勳章加持,都沒讓呂奉父有太多變化,戰意激昂,看來還真不愧特性里的一顆「文心」。

他也聽呂奉父的隨軍監軍陳廉報告過了。

要不是魏成憲突然反叛,還特意挑寡,又有石周曷阿邃蠱惑魏成憲在先,呂奉父根本連槍都不想拿。

以後想利用呂奉父的武力,多半還得靠那些不忠不義之人。

就跟他的對兄弟特攻一樣。

劉恪問詢道:

「呂主薄,朕觀你頗有武藝,有意提拔你為將,你可願意?」

呂奉父瞪大了眼,連忙搖頭,嚴詞拒絕道:

「劍一人敵,不足學,臣當學萬人敵!」

放你媽的屁。

你這武藝就是萬人敵,還學什麼其他的?

不過劉恪看呂奉父的表情,就知道這番話出自真心。

除此之外,甚至他還能看出,呂奉父神情之中,對為將的一種畏懼?

咋?

到了戰場上,三五千人都不一定能圍得住你,到底誰怕誰啊?

那你是不是還怕朝堂暴力啊?

那麼積極入行伍,是怕魏季舒給你幾拳唄?

劉恪摸不著頭腦,不過呂奉父如此堅定,估摸著真是想走文官路線一條路走到黑。

「也不是不行」

人各有志,沒必要強求。

而且呂奉父的智略、理政都有八十,歷練幾年,也足夠擔任一州主官。

以德服人,治理州郡,也是一個辦法。

劉恪索性也不再提這事兒,念叨起了襄陽城:

「渡江之後,江陵、江夏兩郡,可輕易取之。」

「唯有這襄陽城,城高壕深,兵精糧足。」

「既不能長期圍困,又無法掘地道攻城。」

「如若強行攻城,只怕也是如當日攻取武陵郡郡城一般,損失不少,不堪承受。」

「既便能強行攻破襄陽城,取了荊北全境,也只得休整三五年,再行北伐。」

可當劉恪說出來的時候,樂順和呂奉父都有點懵。

那可是襄陽啊,自古以來,都是戰略要地。

三面環水,一面是山,可見易守難攻。

西邊關陝,東通江淮,北可進中原,從漢水直下,便可直到江夏,是南北的重要通道。

東胡人以中原之力,打襄陽,都打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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