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咱老李這輩子都沒打過勝仗(2/2)
守在帳外的副將,驀然間聽到一聲悶雷,長天之中電光交織。
下一刻,天空開始嘩嘩地下起了雨。
起初是細密的小雨,但很快就轉為急雨。
大雨滂沱,瘋狂地傾瀉而下。
「將軍,下雨了?!!」
副將連忙入了帳中,匯報天氣。
雖然不知道下雨能幹什麼,但李景績居然真的預測到了雨勢。
「正好。」
李景績鬆了口氣,他雖然在皇帝提點之後,又拾起了老本行,對天象有過一些研究。
但終究比不得皇帝天命在身,輕鬆呼風喚雨。
因而還是有些不確定。
不過現在雨來了,那麼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切塵埃落定。
「換上白衣,隨本將去江陵城下,走上一走。」
不多時,三千漢軍將士,紛紛換上白衣,去江陵城下逛街。
雨天箭矢的射程又短了不少,漢軍將士們格外奔放。
可城頭上的東胡軍將,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若是漢軍早就意圖水攻,又請來關聖帝君,只恐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休屠弼望著暴雨,不禁皺眉。
他這話一點都不好聽。
什麼叫你們?什麼叫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確實有些道理。
就連一直撐在城頭上的石周曷先,內心也格外煎熬。
長沙郡不就是這麼破的嗎?
水攻啊!
長沙城距離江水還有段距離。
而江陵就在江水邊上。
漢軍又早一步占據了江陵港。
以及上游之處的夷陵。
看似是絕北道,實際上又是水攻?
大賀履沒有堅定的派出援軍,難道就是因為,看出了漢軍水攻的意圖,不想讓襄陽的將士送命?
頂不住啊!
石周曷先眼神中閃著無盡的掙扎。
再來一次水淹江陵,再將關聖帝君請來一次,這不就輕輕鬆鬆將江陵城給破了嗎?
漢軍這看似是絕北道,實際上是沿用關聖帝君舊事,請其下凡助拳,同時掩飾水攻的事實!
可石周曷先覺得自己看破了這一切,也沒有任何用。
面對水攻、請神,這根本無解啊!
人力怎麼和天地之力相比?
而且
暴雨一來,城中就已是人心惶惶。
關公既然能在長沙顯聖,就能在江陵顯聖,畢竟都是荊州,沒什麼不同。
而江陵更富裕一些,關聖帝君的香火,肯定也更旺盛一些。
還有那城外身披白衣的漢軍將士。
指不定又是那劉雉兒,在用詐死欺天。
踏馬的真是長見識了,見過詐死之計騙敵人的,也見過詐死之計騙自己人的。
用詐死騙老天爺的,千百年來就這麼頭一遭。
問題是老天爺還真信,這次被騙了下次還上當。
你是天子也不能逮著老實兒子一個勁兒的薅羊毛呀!
石周曷先心中長嘆一聲。
趕忙喚來了休屠弼,緊急吩咐著。
其他城中軍將,也在加緊活動。
比如城中有一員漢人出身的將領,名喚士仁。
士仁有些能耐,但其為人,可謂是見利忘義、貪生怕死的典範。
正是因為有些能耐,所以在看見暴雨與白衣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聯想到了長沙郡的一切。
早已經是驚慌失措。
城下的李景績在溜達了一圈之後,便率軍回營去了。
待回到營中,面對副將的疑惑,李景績淡淡笑道:
「不出一日,江陵必定歸降。」
他打仗確實一直輸。
可只要不打仗,咱怎麼輸?
凡伐國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勝為上,兵勝為下。
這話誰說的來著?
好像是賈無忌,李景績也為老賈感到可惜,一個智略不在薛嘉之下的頂級謀士,竟是死的那麼悽慘。
大漢之失啊!
那副將聽到這裡,亦是恍然大悟道:
「原來將軍是打的這個主意。」
「陛下以澡盆渡江,屯兵江陵港,江陵城中早就人心惶惶,石周曷先又年老體衰,重病在身,只能以多年積威,強行鎮壓。」
「如今驚懼之下,只怕再難以抑制,相信其部下,會有動作的。」
副將頓時佩服起李景績的謀略,若是江陵之中,真有人來投,即便未能獻城來降,那也是大功一件。
果然,不打仗就不會輸。
就和李景績說的差不多。
江陵城中軍將,心已經亂了。
此時的石周曷先,在府中都是身著重甲,外屋裡儘是親衛。
眼看著天色已深,但只要窗外小雨淅瀝,他就不太敢入睡,眼睛瞪得老大,就好像一旦睡著,腦袋就沒了似的。
「大人且放心睡去,外間有弟兄們在,絕對不會放一個賊人入內!」
石周曷先的親衛,見此不由得苦勸。
老將軍本就年老體衰,又大病初癒,再徹夜不睡的話,只怕身體要出大問題。
聽得親衛的寬慰,石周曷先不僅沒有放下心來,反而眯起眼一瞪:
「外賊覆手可滅,家賊難防啊!」
那一眾親衛忙是跪倒在地:
「我等護衛大人多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石周曷先只是沉著臉,望向窗外兀自下著的小雨,揮揮手讓親衛們退下,並不言語。
雨勢只有白天那麼一會兒比較大,現在已經很小了。
哪怕漢軍在上游的夷陵築壩蓄水,也不容易淹了江陵。
畢竟江陵城靠近江水,往年都有應對的泄洪手段,也對水攻防範了一手。
不藉助天時,很難成功。
但將士們的擔驚受怕,依然沒什麼改變。
這場雨並非落在了地上,而是浸入了將士們的心中。
此時,城中一處大營。
營中大帳,燈影搖曳,數人正在帳中密謀。
一名校尉低聲說道:
「將軍,石周曷先乃石周曷本部貴族,又是老將。」
「早前便有死守江陵的打算,現在絕無降漢的道理,我們沒必要跟他一同赴死啊!」
這話頓時贏得其他幾人的附和。
「正是,石周曷先對我等漢人出身的弟兄,向來嚴苛,無半點信任。」
「哪怕這雨勢不大,漢軍水攻不成,等到大漢王師攻城,我等遲早也被當做先鋒,死路一條。」
帳中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士仁,看其面容,倒是頗為儒雅。
「不瞞各位,本將早有投漢之心。」
「劉賓和石周曷聰數萬大軍都敗了,石周曷阿邃的五萬大軍沿岸布防,依然敗了。」
「更遑論,漢軍派出侯君延絕北道,又有岳少謙攻江夏,江陵已成了一座孤城。」
「石周曷先僅憑一座城池,如何能夠取勝?」
下頭的軍中干將對視一眼,紛紛應道:
「小的跟著將軍幹了!」
「將軍投漢,請帶上末將一起!」
見得眾人齊心,士仁當即下定決心。
「既如此,事不宜遲,今夜便行動,各位帶上親衛,跟我連夜擒殺石周曷先,一同投漢。」
眾人興奮應諾,當即各自召集親信之人,挑選數百人,在士仁的率領下,趁著夜色直奔石周曷先府中。
只是士仁沒有想到,石周曷先就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一樣,將親衛全都安置在院中。
他帶兵一衝進去,便是遇到了拼死抵擋。
就連那石周曷先,也是仿若拾起了盛年之勇,聽得動靜,翻身下塌,手中一柄馬刀一通亂殺。
士仁和那挑選的數百親衛,一時間難以成事,只好溜走。
正在這時,仍是那名率先開口的校尉,再度提議道:
「將軍,既然石周曷先這邊難以下手,不如試一試休屠弼?」
這句話頓時提醒了士仁,當即大喜。
拿下石周曷先,能獻城投漢立大功,但如果能拿下休屠弼,也差不多,足夠做投名狀之用。
畢竟休屠弼連敗李景績,也算一展威名。
於是乎,士仁當即領兵,又直奔休屠弼府中。
休屠弼好似還不知道城中已經發生變故,石周曷先都差點被砍了。
正在熟睡間,士仁率人衝殺進來。
只是呼呼大睡的休屠弼,忽而睜眼,直視屋內的士仁。
「我等欲投大漢,還需將軍獻頭!」
士仁勢在必得,也不把休屠弼放在眼裡。
下一刻屋外一陣喊殺聲,直接將士仁的兵馬,給反包圍了。
休屠弼上去就是一刀,給士仁卸下了腦袋。
「城還未破,你怎的就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