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泥驢渡帝王(1/2)
一群精於騎射的東胡人,全都不約而同下了馬,拿著短弓,步行衝鋒。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從當前的天下局勢來看,無論是生擒了漢帝,還是擊殺漢帝,都將是不世之功。
如果血緣、出身好一點,說不定能伸手摸一摸,那空懸的左賢王之位。
而族中汗王,說不定也會為了東胡大可汗的位置,直接將其收為義子。
其中利益太大了,懂得都懂。
因而,這些東胡士卒,心裡都門兒清。
如果是射箭,固然能將漢帝射殺。
可自己又能夠分潤幾分功勞?
箭矢上也沒自己的名字,甚至軍中還有不少人同名。
這麼一看,最後就算弄死了漢帝,功勞也是上級將領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亂箭之中,別人可以有機會渾水摸魚,巧奪功勳。
如果拿著弓上去給漢帝勒死了,則截然不同,功勞肯定有自己一份。
豈不見霸王烏江自刎,也是一堆人衝上去分潤功勞?
雖說全都拿著弓近戰,而放棄了馬刀,甚至連箭矢都沒有。
但這個邏輯,從根源上,是說得通的。
就是著實有點抽象。
以至於劉恪見著,五百東胡追兵,全都持弓下馬準備上來勒死他,都顯得有些呆逼。
【下馬】這個天命,居然和之前的【演神】差不多,都帶強控嘲諷。
只不過【下馬】還限定了敵方的攻擊手段。
而且相對來說,也更危險一些。
【演神】雖說發動條件比較苛刻,但場景更為自由。
駕著驢車【演神】的話,敵軍說不定都追不上,只能被風箏著跑。
【下馬】的發動條件,則比較簡單。
但跌落御駕,就代表一時間他沒有驢車能坐,還得實實在在摔一跤。
如果不是在宴會上,劉恪著實沒什麼反制手段。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劉恪雖然讓五百東胡追兵,莫名其妙的下馬近身來追,但他沒有驢車,壓根跑不動。
要是真給人一擁而上了,指不定真要被勒死。
不過劉恪是有身法的。
【秦王繞柱】的走位不用吹,直接實操。
而且
如果不講究臉面,完全拋棄道德底線,【妄想症】這個天命的上限,相當之大。
劉恪敢孤身上岸對付五百人,也是因為有著這麼一點點,微末手段。
「我是驢,驢是我,我是驢,驢是我」
這一刻,劉恪的腳步漸漸變得輕快起來,眼神顯得有些呆滯,仿佛失了智。
甚至開始發出驢的叫聲,脊背也稍稍彎曲,仿佛拉著一輛看不見的車駕。
而他的雙手,也開始慢慢地擺動,耳朵仿佛豎了起來,拉長拉長,再拉長。
劉恪後退幾步,往河水中望了眼。
在他眼中,河水倒映出的,是一頭驢。
這就對了。
不過還在渡河的種軒等人,就沒這麼抽象了。
人人心中緊張萬分,雖說東胡人沒有直接亂箭傷人,選擇了近戰,一擁而上。
以皇帝的勇武,肯定能夠撐住好一陣子,讓他們渡河再黯然離去,時間上倒是足夠了。
但皇帝終究是跌落下馬,而且身無甲冑、兵刃,縱然能憑藉神力,殺得人仰馬翻,最後肯定還是得力竭。
那可是五百人,皇帝未必能一個人殺光。
而後,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得劉恪不退反進,直愣愣衝進了擁擠的東胡士卒之中。
速度之快,仿佛是一陣旋風。
東胡的將士們,原本準備上前用短弓近戰,卻沒料到,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
一個人,沒有馬匹,沒有甲冑,甚至沒有兵刃。
還敢迎著他們五百人衝過來?
縱然他們也沒有兵刃,但弓弦說什麼也比空手要強吧!
卻見劉恪如疾風驟雨一般,沖入人群。
無比靈活地,穿梭在東胡士卒之間,其速度之快,簡直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首先是最前頭的士卒,直接被沖的個手忙腳亂,難以自制。
有人在驚慌之中,揮舞著手中短弓,但只能誤傷自己人。
漢帝的沖勢如此之猛,雖然胯下無馬,其本人竟勝似一匹神駒。
一個精壯的東胡勇士,嘗試撲向劉恪。
被劉恪巧妙的一繞,一個側轉身繞過另一個東胡士卒,於是乎,兩個東胡人相撞,直接撞了個結實。
紛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塵土飛揚。
又有一個東胡勇士,試圖用弓弦將劉恪勒停,結果在劉恪的一頓瘋狂亂竄中,他直接被嚇得勒住了自己。
中央的東胡小將,意志力還算不錯,現在勉強有幾分清醒。
見狀親自取來令旗,拼命揮舞著,想要穩定士氣。
但劉恪不知怎的,突然衝到他的面前。
那令旗被強風吹得,如同風箏斷線,飄然而下。
而一應東胡士卒,看到自家令旗倒下,更加混亂。
一名軍中老卒,試圖率領幾名精銳將士,包圍劉恪。
他們手中的短弓,就好像馬刀一樣。
短弓確實能用來近戰,有部分東胡人也是練過的,當成馬刀使,也不是不行。
也就是不夠鋒銳,一時間造不成太大殺傷,但傷害肯定有的。
而且多人合作之下,面對漢帝這種猛男,應該也能湊效吧?
但劉恪仿佛擁有先知般的預感,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繞開,或是用無與倫比的速度,直接溜走。
走位當真不凡,讓人想到了那頻頻七進七出的趙寧,總能出其不意的溜到大將身後。
而那東胡小將,在看到這場景後,棄了令旗,急速地敲打起筒鼓,試圖調整隊形,整頓軍心。
但是,鼓聲在時不時發出的驢叫聲中,極為混亂,顯得無比微弱。
最讓東胡將士驚慌的,其實不是漢帝的難以捉摸。
而是漢帝此時的狀況。
鬼上身?
神臨?
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不像一個人,倒是很畜生。
劉雉兒劉雉兒,喊得多了,難道真就變成雞了?
面對這毫無防備、沒有兵刃在身的劉雉兒,五百東胡將士,似乎毫無辦法
一時間,土石飛濺,所有人被這無比詭異的一幕,所震懾,紛紛避讓。
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而已,原本氣勢如虹,自覺抓著了大魚的五百東胡追兵,被劉恪一個人,徹底沖亂了陣腳。
他仿佛是天驢下凡,不受任何束縛,所向披靡。
而劉恪仿佛感覺到了足夠嬉戲,玩兒夠了。
它突然停下,高高地揚起頭,朝著日出的方向,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叫聲。
以至於,堪堪抵達河對岸的漢軍將士,也是不由得一愣。
怎麼還聽見驢叫聲了呢?
再等他們極力眺望遠岸的時候,就見得他們的皇帝陛下,直接一個驢打滾,落入了河中。
同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遊動著。
眨眼間便游到了河心的位置。
而後一個驢躍,凌空而起,身姿優雅,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的影響。
越了數丈,穩穩噹噹,落在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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