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泥驢渡帝王(2/2)
越了數丈,穩穩噹噹,落在了岸上。
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簡直讓人拜服。
剛剛渡河,還在匆匆整理衣甲、兵刃的種軒等人,都看呆了。
方才還無比揪心,恨不得沿岸返回,和皇帝一同殺敵,誓死不做逃兵。
這時候,眼神中只剩下震驚和難以置信。
原本手中緊握的兵器,都不知不覺地鬆開,有些人甚至口中發出了低沉的驚嘆聲。
而河對岸的東胡士卒,原本就已經自亂陣腳,這時更是愣在原地。
他們知道漢帝的聖天子之名,也著實領會過其中厲害。
但此刻的場景,卻讓他們完全不知所措。
很多東胡人,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
他們到底是在追個什麼玩意兒啊?
追這種玩意兒,是怎麼敢帶著五百人就來的啊?
又是一聲劃破兩岸的驢叫聲。
劉恪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中一片清醒,已經驅散了那種奇妙的妄想。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神已經恢復了睿智。
【妄想症】的效果著實強,上限也很高。
但就和之前妄想關二爺顯靈一樣,著實耗費精力。
劉恪現在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而且身上還有些傷,都是之前在沖陣的時候所受。
畢竟沒有甲冑,就算東胡人手裡只有短弓,也確實很容易受傷。
就在眾人驚愕之餘,劉恪一指地上的泥濘:
「泥驢,朕就在對岸,但不知怎的,忽然有一頭神驢相助。」
「不僅帶著朕衝破了東胡人的追擊,還趟入河中,一躍而起,帶著朕渡了河。」
「不過既然是泥驢,沾水便無了,端的是可惜啊!」
劉恪當即許諾道:
「我劉恪得神力保佑!若果然復得漢室江山,那時與你重修廟宇、再塑金身也!」
眾人聽得似是而非。
好像可以接受。
畢竟昭烈帝當年,也有馬躍檀溪的神跡。
當今陛下作為大漢天子,漢室正統,泥驢渡河,簡直太正常了。
致敬,都是致敬。
「走,快回西平縣。」
劉恪也不耽擱,讓種軒扶著自己上馬,一路趕回西平縣。
有城牆御守,他才能安心。
「是!」
不可思議,當真不可思議。
種軒已經是徹底拜服,難怪大漢能從亡國的地步,中興至此。
皇帝都能不惜性命的沖陣,得泥驢相助,大漢怎麼可能亡?
馬踏塵,入西平。
星空下,細雨如絮,道路上的積水略顯泥濘,城頭三三兩兩的火把,在雨中搖搖欲墜。
雨水沾濕了將士們的鎧甲,但他們並不在意。
西平縣的街道顯得異常冷清,那些曾經熱血沸騰,跟隨張議平起事的歸義軍義士,現在所剩無幾。
許多人因為前景不明朗、心灰意冷而選擇了離去。
甚至就在種軒、陳瑞,跟著劉恪與呂奉父劫營的短短一段時間內,就又有許多人黯然離去。
他們都覺得,連種軒這些歸義軍中的高層,都將他們給拋棄了。
畢竟,也很正常。
種軒、陳瑞這些高層,大小也在朝廷里,封了官兒。
只要能脫身,南歸去投靠朝廷,依然有好日子過。
他們這些農人出身,或是市井遊俠,就不同了。
又有何人,會在意他們的生死?
心向漢室,大抵是
一廂情願罷了。
可當他們聽聞張定國被生擒的消息,這些殘存的歸義軍士卒都走出了自己的住所,他們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親眼見證這一刻。
張定國被拉到城牆前,月光與雨水映照下,他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身邊的將士緊緊抓住他,確保他不會有任何的反抗機會。
歸義軍的義士們,看著張定國,眼神中充滿了怒火、仇恨。
這個曾經的袍澤,居然會背叛他們,選擇與東胡人沆瀣一氣,還殺了張議平!
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好你個張定國,怎麼,又懷念起西平縣的土地了?」
「怎麼,東胡人待你不好,又投奔咱們了?」
「哈哈哈,伱看他,你看他!!」
周圍的歸義軍士兵,有的高聲嘲笑,有的大聲痛罵,有的則是默默地流淚。
無論如何,他們在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所有的屈辱、痛苦都仿佛得到了宣洩。
張定國的嘴角流出一絲血跡,他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神,看著這些曾經並肩的弟兄。
你當我想回來啊?
我也想不到啊!
我特麼裹挾近萬人叛走,還把首領張議平給殺了,甚至都已經和東胡人匯合,跑到東胡大營里了。
足足駐紮有五萬大軍的大營啊!
誰特麼想得到,我在大帳里吃著烤肉喝著酒呢,就給劫走了!
五十來人,直接沖營,給我生生擒了啊!
還全身而退!
這辱,不受也得受!
歸義軍的義士們,看著張定國被生擒的狼狽模樣,都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但更多的,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種軒解釋的很清楚。
燒了一夜魚龍舞,燈火珊處,就尋著了張定國。
很是輕描淡寫,但人人都知道其中艱難。
在敵人重重防守之下,五十騎炸入東胡大營,生擒正在與敵人飲酒作樂的張定國。
而後還得一路衝破東胡防線,躲避追兵,由東胡大營再繼續一路奔襲,將叛徒張定國帶到西平縣審判。
「管他那麼多幹什麼,明兒給他凌遲了,大家都快活快活!」
劉恪沒急著表明身份,只是混在人群之中樂呵。
後面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東胡人並未損兵折將。
蒲前光也確實是一員大將,斷然不會就此罷休。
他要是直接南下,跑路了倒好。
可如果是在這西平縣之中,蒲前光聽聞消息,遲早會率領大軍,前來攻打。
「是,是,別想太多,先樂呵著!!」
西平縣中,雖然還是有著大片的殘壁斷垣,但充斥著歡聲笑語。
這一刻,西平縣的夜空被雨水籠罩。
歸義軍義士們的心情,也如同久旱逢甘霖。
低迷的士氣,直接被張定國一人,給拉了起來。
能做到這個程度,某種意義上來說,張定國,也算是名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