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就算是老天爺,也騙給你看!(1/2)
大雨滂沱,天空陰沉,烏雲密布,水汽瀰漫。
濃密的雨絲像銀色的簾幕一樣,垂掛在天地間。
紛紛揚揚,似乎永無止境。
雨水密集地擊打著大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沿岸江水,在暴雨的沖刷下,瘋狂地翻騰著。
帶著些腥味和泥沙,不斷向前湧進,宛如一匹肆虐的狂龍。
岸邊的河灘已經被淹沒,河水的腳步聲淅淅瀝瀝地逼近。
劉恪與趙寧帶著曲長,率軍掩殺一陣,收了降兵,便趕著尋找侯君延所部。
現在爭分奪秒,也沒時間顧及到潰逃的東胡人。
此時,所有將士身上,已被雨水濕透,白衣緊貼在甲冑上,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
每一步都在泥濘中沉重地踩著,但無人停留,堅定地向前。
將士們的臉上,都透著堅毅之色。
他們都知道,過了江之後,就沒有任何退縮的餘地了。
劉恪把趙寧拉到了車上,一則擋箭,二則加速,三則防止迷路。
這鬼天氣本來找著路就難,萬一給趙寧帶溝里去,就完犢子咯。
不多時,劉恪就帶著四五百白衣士卒,與侯君延所部匯合。
侯君延確實是被拖住了。
後方足足有兩路,合計共四萬的兵馬在埋伏,等著他。
饒是以他的能力,也差點翻車。
幸好那兩路兵馬之中,沒什麼猛將,讓侯君延仗著武藝,帶著兵馬退回了營中。
「陛下?」
侯君延眉頭緊皺,他其實是不希望皇帝過來的。
如果說是之前,東胡人沒察覺到他們水攻之計的時候,皇帝白衣渡江,趁著水淹長沙,自然可以擴大戰果,一戰定荊南。
但現在他們的計謀,已經被東胡人全都看破了。
指不定就連在上游,修築堤壩的李景績,已經吃了敗仗,正在往回趕路呢!
堤壩沒有攔截到足夠的江水,水攻威力大減。
除非這天氣再給力一點,讓傾盆大雨再上幾個層次,再連下個好幾天,才有繼續水攻的可能。
但天氣實在非人力可控制,而且那種強降雨,只怕數十年也難得一遇。
而且拖延的時間太長,同時伴隨著巨大的危機。
城外有四萬東胡兵馬的埋伏,城內還不知道有多少兵馬。
也不知道,東胡人在盤算著什麼,是否另有謀劃。
如果武陵郡與桂陽郡的兵馬,也支援歸來,他們想退走都難。
軍中的糧秣,也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這個天氣,也阻礙了後勤,泥地運糧,怎麼都快不起來。
當然,東胡人有援軍,漢軍也有。
但漢軍主力雖然很能打,可岳少謙病了,皇帝又白衣渡江,來到了長沙郡。
軍中哪還有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能不能過乞顏討這一關,都兩說。
而且大軍再繞路走零陵郡,肯定比武陵郡和桂陽郡的東胡兵馬,要慢上一步。
「石周曷聰死了,但這般兵馬調動,出其不意的伏兵,乃至於勘破我軍水淹之計,絕不是他一人能做到的。」
劉恪頓了頓,繼續道:
「只怕他身後,另有高人,不得不服。」
「死死了?」
侯君延聽到這話的時候,愣了愣。
好傢夥,他率兵突襲長沙郡,石周曷聰一直固守,弄得他不上不下,死活沒有破城的辦法。特別難受。
現在皇帝只是順路過個江,就將這種大將給砍了?
不過震驚之餘,侯君延心中,並沒有幾分喜悅。
在他看來,現在的局面已經糜爛了。
己方的戰略計策,都被看破。
天氣也不好。
糧秣短缺。
兵馬數量還占盡劣勢。
死了一個石周曷聰,只是讓東胡一方,失去了一員大將。
皇帝也說了,石周曷聰背後,肯定還有高人。
能算計到這個層次,十有八九,就是那號稱一步百計的劉賓。
輕易不可敵。
於是乎,侯君延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比較理智的提議道:
「陛下,為今之計,還是早日退走,守住零陵郡!」
劉恪頷首。
侯君延的想法沒問題,如果現在退軍,固守零陵郡,還算有優勢。
而且初次北伐,就奪了一郡之地,也不算沒有斬獲。
放在別人身上,甚至得驚喜萬分,算作北伐的巨大成功。
但區區一郡之地,顯然無法滿足劉恪的饕餮之欲。
這都三年了,眼見著馬上昭武四年,一郡一郡的打,得什麼時候才能打回長安啊?
「李將軍去了何處?」
侯君延道:
「在上游修築堤壩,如今東胡人已經有所察覺,只怕是正在敗走。」
趙寧看了眼侯君延,饒是以他這種小年輕,多少也知道,要給同僚留點面子。
雖說大家都心知肚明,李景績肯定吃了敗仗,正在跑路中。
但你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多給人難堪啊!
劉恪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
侯君延這樣的性格其實也還行,這傲氣這情商,基本是告別結黨營私了,朝中也需要這麼一個人。
反正他能鎮得住,這種人就好使。
「那朕就去營門接應李將軍。」
「東胡人只怕是追的急,現在雨勢又大,路上可不容易。」
侯君延聞言,連忙勸阻:
「陛下,雨勢頗大,還是別去了吧!」
趙寧也是跟著勸道:
「聽聞陛下早前在軍中就染疾不起,現在病體初愈,萬一又染上風寒」
「無妨,小風小雨罷了,哪能因這些,而傷了大將之心?」
劉恪想了想,又特意湊到侯君延耳邊,叮囑道:
「你且下去準備,只需這般這般」
隨後,劉恪帶著那幾百白衣士卒,就出了大帳,等候在了營門口。
李景績在江水上游,專門挑了一個地方。
只要不打仗,他的能力還是很全面的。
這段築造堤壩的位置,選的相當好,這一段的江水狹窄,也不深,修起堤壩來,事半功倍。
此時李景績已經修完了大部分。
正站在岸邊,督促著將士們:
「弟兄們快些,雨越下越大了!」
雖說雨勢越大,水攻也就更順利。
但李景績心裡,總有幾分擔憂。
時不時會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
「殺呀!!!」
果不其然,遠處傳來一陣喊殺之聲。
喊殺聲如驚雷般響起,伴隨著呼喝聲和筒鼓聲,一支兵馬飛快殺來,奔向堤壩。
「東胡人?!」
李景績聽著筒鼓聲就猜到了來敵,便明白自己被發現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迅速指揮手下將士做出應對。
但在雨水和泥濘的干擾下,加之修築堤壩的疲憊,漢軍將士們的反應,顯得有些遲緩。
反觀東胡人的氣勢,就跟這狂風暴雨般的天氣一般兇猛。
兩軍交鋒,劍光刀影交織。
李景績看著來敵不算太多,有心想抵抗。
但此時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將士們在滑泥的地面上,行動困難。
而東胡人卻似乎早有預謀,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天氣的優勢,讓漢軍處于格外被動的局面。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列陣撤走!!」
李景績努力振奮士氣,盡力穩住陣腳,當機立斷,直接撤軍。
以目前的局面,除非天降皇帝,天子親臨,棋盤哐哐一頓再,再來幾道碗口粗的雷霆劈上一陣。
不然根本無法挽回頹勢。
不如硬吃一場敗仗,直接撤走,保留有生力量。
漢軍在東胡人的猛攻下,節節敗退。
大雨和泥濘使得撤退變得更加困難,士兵們踩濺著泥水,身心俱疲。
幸好李景績是撤軍大師,東胡人一方的將領,也不是什麼名將,沒能追上。
雨勢越來越大,李景績的心情,也就越來越沉重。
濃密的雨絲,幾乎模糊了視線。
滂沱的雨水,不斷打在士兵們的盔甲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泥濘的地面,被大雨沖刷得更加濕滑,每一步都成為將士們的考驗。
李景績領著疲憊的兵馬,往大營回返,但心中的惱怒和無奈,無法消散。
他遠遠望著未完工的堤壩,明明只差一步之遙,卻被迫中斷。
蓄水量不夠,水攻的效果,無疑會大大減弱。
而且戰局已經發生了逆轉。
最讓讓李景績揪心的是,東胡人似乎已經洞悉了他們的計謀。
水攻的目的,完全被對方識破,這讓他們再也無法用此手段,奪取長沙郡城。
而且,這支來攻堤壩的東胡兵馬,顯然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說不定後續還有算計,讓局勢顯得愈發被動和不妙。
雨水不斷地從天空傾瀉而下,將整個大地淹沒在一片灰濛濛的雨霧中。
李景績漸漸被這無盡的細雨所籠罩,心情也愈發沉重。
每一滴雨水,似乎都在訴說著,他內心的憂慮和掙扎。
寒風呼嘯,大雨不停,漢軍在途中的行軍速度,變得更加緩慢。
李景績抬頭看向暴雨中的天空,無盡的愁雲籠罩在心頭。
這次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以往,只是他個人的小敗。
現在,卻是在大局上,整個北伐軍,都要敗了。
帶著這份沉重的心情,敗軍繼續向大營前進。
堪堪接近大營,李景績和一眾敗走的漢軍,卻看到了一股身著白衣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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