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9 害人不淺(2/2)
「通過這件事,你們不是對彼此更了解了嗎。」
方晴吃著紅薯寬粉。
吳語霏苦笑,「我還寧願不知道。」
「她是一個聰明的人,有這麼一個朋友,肯定利大於弊。」
邊說,嘗了幾口的方晴給出評價,「味道確實不錯。」
「是吧,頭一次吃的時候我就愛上了。」
吳語霏夾起半圓放進嘴裡,微微皺眉,還是忍不住問了句:「紀姐,到底有沒有犯罪?」
「按照法律,肯定有。」
方晴回答得沒有絲毫遲鈍和猶豫。
「那……」
吳語霏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方晴品嘗著麻辣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
吳語霏愕然。
普通人這麼講,沒有任何問題,這是對世界的看法,是一種世界觀而已。
但方晴的職業,應該不允許說出這樣的話才是。
「你說這種話,是不是……違反原則?」
「一般人我肯定不會說。」
吳語霏感動,看著沉浸式品嘗她家樓下麻辣燙的老校友,嘴角扯了扯。
「那咱們現在,是不是算朋友了?」
「當然。」
方晴直戳了當回應,江辰同志知恩圖報,她也是一樣,對方看似什麼都沒做,但也什麼都做了。
吳語霏心下落定,看著那張少女時期就感到壓力、現在同樣感到壓力的臉,「欣慰」的同時,卻又咀嚼到一縷酸澀的味道。
或許是她的這份麻辣燙里,紀姐給她添了醋吧。
「你和江辰……是不是在一起啦?」
她鼓足勇氣,問出這個問題。
紀姐下午的提示,方晴對她的態度轉變,無不都指向某個現實。
「你說的在一起,指的是什麼?」
「你懂的。」
「我不懂。」
吳語霏一愣,而後笑,「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知道。恭喜啦!」
「有什麼好恭喜的。好像我沒人要似的。」
方晴撇了撇嘴,孩子氣的動作讓吳語霏睜大眼睛,仿佛發現新大陸。
這個在她心裡一直形同「夢魘」的同類,原來,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啊。
吳語霏噗嗤一笑,而後壓低聲音,悄咪咪的問:「疼不疼?」
方晴抬頭,「你不會還是……」
這叫什麼話?
吳語霏有點氣憤了。
「你是我為什麼不是?你看不上別人,我也看不上哩!」
方晴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過河拆橋!」
吳語霏強烈譴責。
「疼不疼這個問題,因人而異。每個人體質不一樣。」
晴格格還是晴格格,回答得科學、客觀、嚴謹。
嗯。
不止女人的體質不一樣。
和男人的體質也有關係。
「你以後自己就會知道的。」
女人在一起聊這種話題相當正常,年歲再大點,譬如到了樓上美人妻那個年紀,談論的話題恐怕更加十八禁。
「那你疼不疼?」
方晴看去。
吳語霏眨了眨眼,純潔天真,「說說嘛。」
方晴多懂感恩此時得到了徹底體現,她竟然還真的進行了回答。
「有一點。」
「呀!那個傢伙,不懂憐香惜玉啊。都不知道輕點。」
吳語霏當即打抱不平。
方晴繼續嗦粉。
「那……疼過之後,是不是很舒服?」
方晴抬眼。
「我是聽說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找個男人試試就知道了。」
要是江老闆沒去洗澡,躲在拐角樓偷聽,一定會覺得相當炸裂。
「方晴,你不安好心。」
吳語霏剜了她一眼。
「我只是建議,你可以不接受。」
「難怪他說你腹黑。」
方晴笑,「他還和你說過這些?你們不是不太熟嗎?」
「呵呵,那是他騙你的。其實上次同學會的時候我就向他表白了,他可開心了。」
吳語霏投桃報李,打擊報復。
方晴巋然不動,「那你加油。」
吳語霏一愣,就像充滿氣的氣球被扎了個洞,瞬間氣餒。
「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
「看不看得起你,也不是我的事。我前面還有好幾位神仙呢。」
「神仙?」
方晴點頭,抹了抹嘴角的油漬,「嗯,一巴掌可以把你這茶几拍碎的那種,你怕不怕。」
吳語霏瞪眼。
「你又調戲我。」
方晴嘆了口氣,「我調戲你幹嘛。還有的說不定一怒之下就找十來個壯漢把你給綁了。所以他和你保持距離,其實也是在保護你。」
晴格格這話實在是太公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怕?」
吳語霏不禁質問。
「因為我和他認識最早啊。」
方晴微笑,「她們理虧。」
要是江老闆坐在這,一定會拍案叫絕,晴格格之前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洞若觀火啊。
吳語霏默然,凝視笑容溫煦的方晴,一時間突然覺得對方或許並不是在胡說八道。
她低頭,重新動起筷子。
「喜歡一個人,還得冒生命風險,這個世界沒有王法了?」
吳語霏念叨、嘀咕。
方晴笑而不語,繼續嗦粉。
「你們可以睡一個房,我不介意的。」
吳語霏突然道。
這是把對那些神仙的怨恨,轉移成對方晴的支持的?
對於房主突如其來的話語,方晴猝不及防。
別說只是朋友了。
就算是回娘家,兩口子也是不允許同屋睡的,這是規矩。
「我介意。」
「為什麼?」
吳語霏不理解,著急道:「既然對手這麼變態,你應該抓緊一切機會啊。」
方晴充耳不聞,安靜嗦粉。
吳語霏看著她,干著急,忽然像是靈光一現,恍然而悟,小聲道:「是不是身體還沒恢復?」
晴格格雖然是一個大方的人,但也不是沒臉沒皮。也是會難為情的。
她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看著她迅速起身離開的背影,吳語霏嘆了口氣,而後目光落在了對方甚至都顧不上收拾的麻辣燙盒上。
以對方的素質和修養,不會這麼失禮的。
「還說不疼。」
她獨自坐在客廳,吃著麻辣燙,中途,想到了樓上的紀姐,思考了下,還是拿起手機,打電話過去慰問慰問。
嗯。
是得慰問。
「叮——」
電話鈴響的時候,紀如煙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波浪長發像潑墨一般由腦袋向周圍散開,可是心亂如麻的她哪裡又睡得著,身上還穿著那套下定好大決心拿出來結果沒發揮一點用處的性感透視睡衣。
她憑感覺摸到手機。
「餵。」
「紀姐,你回來了?」
「嗯,語霏,謝謝你。」
對樓下妹妹的感激,是真心的,可是一想到現在同樣住在樓下的某個傢伙,紀如煙卻牙根直痒痒。
「不用客氣紀姐,我什麼都沒做,都是江辰的功勞。」
「嗯。江先生,真是俠義心腸呢。」
人妻就是人妻。
用詞精闢無比。
施恩不圖報。
不是俠義是什麼?
「語霏,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
「當然。」
隔著一層樓板,底下的吳語霏堅決而肯定。
「可是我是一個罪犯……」
「紀姐不是被放出來了嗎。」
「那不是因為……」
「既然江辰帶紀姐出來,那就說明紀姐沒有問題,只是被那個男人牽累了。」
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紀如煙怔怔一笑,手機放在耳邊。
「我和他是夫妻,哪有牽累之說。」
「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
吳語霏引用方晴的話,但沒把不能說這樣的話的方晴給說出來。
「只有站在頂點的人,才能定義善惡。」
紀如煙愣住,完全沒料到在她看來頗為「天真」的吳語霏會有這樣的觀點。
她望著天花板,沉默一會,而後喃喃道。
「江先生,害人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