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3 大片(2/2)
表情痛苦猙獰、幾乎是被塞進警車的陳泰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區區一個「小人物」,為什麼能引起如此高效的跨國抓捕行動?
「你們沒有引渡條例!」
「砰!」
蠻橫拉上的車門,堵住了他不甘、不解、不瞑目的怒吼。
是啊。
兩邊確實沒有引渡條例。
而且就算有引渡條例,也不應該這麼效率,他才剛剛落地啊。
陳泰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很早就有一敗塗地的覺悟,但是輸可以接受,誰能接受輸得不明不白?
可惜。
他奮鬥大半生,成了很多人景仰敬畏泰總,但層次依然不夠,太低,所以註定得不到一個滿足的解釋了。
東京這邊是晚上九點沒到,差十幾分鐘。
而比東京晚一個小時的沙城。
一輛黑色奧迪在夜色的遮掩下,低調駛出幽靜雅致的大院。
門口站崗的武警莊嚴敬禮。
奧迪右拐,駛入主道,匯入車流。
曾經被國人捧上神壇的BBA在當下這個時代不再是什麼稀奇事物,哪怕是在這座三四線的小城。
不要忘了。
這裡可是出現過全球不到兩位數的柯尼塞格。
奧迪A6已經夠不上排面,但是這輛A6的車牌很唬人。
不是什麼66666、77777、88888這樣的豹子號。
比浮躁的豹子號要刺眼多了。
好在現在是晚上,沒有多少人會去留意車牌。
「姑姑,這是去哪。」
車內。
言出必行,跑來大院吃了頓晚飯的周少開始還坐的住,可是當車開了十幾分鐘後,發現不太對勁。
「機場。」
婦人閉著眼睛,像是閉目養神。
除了她們姑侄二人之外,車裡只有一個開車的司機,或者說是秘書。
「去機場幹什麼?」
周少迅速意識不妙。
「沙城你待不下去了。」
「為什麼?」
周少立即躁動起來,堅決道:「我不走!」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婦人依然閉著眼睛,可是口氣卻強勢無匹,起碼比陳泰那個當老子的要有壓迫感得多。
「姑姑!」
周少不安,看得出來的確是對沙城有很深的感情,「事情還沒完全解決,我怎麼走?姑姑,你讓我留下來,我要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
婦人終於睜開眼,老花眼鏡下那雙眼睛空洞而漠然。
當然了。
往常她也沒多少感情。
「你給我惹得麻煩還不夠多嗎。」
「姑姑,你是沙城的天!你在沙場紮根了這麼多年,什麼風風雨雨沒有經歷過,他們能拿你怎麼樣?還不是老老實實把我放出來了。」
「周少,你還是走吧,你離開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秘書都開了口,即使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起碼周少肯定能意識到姑姑的決心。
「我證件都沒拿。」
低級的緩兵之計。
「都準備好了。周少直接去機場,搭乘九點的航班,去東京。」
「東京?」
周紹華猝不及防,他以為只是離開沙城,沒想到直接要把自己丟出國。
不是所有的權貴子弟都崇洋媚外的,周少對國外就有強烈的牴觸。
「姑姑,你怎麼能把我送去小日子?我們和小日子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人。
是有多面性的。
周少也有家國情懷啊。
「你爸在東京等你。」
婦人言簡意賅,似乎懶得和他廢話,「開快點。」
秘書踩油門,以更快的速度離開市區,駛向通往機場的快速路。
聽到父親也去了東京,周紹華眼神變幻不定,他以前能夠和父親對抗,那是因為有姑姑在撐腰,可現在他們倆都統一了戰線,他哪裡還有能力反抗。
沙城,他恐怕是暫時待不了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婦人默不作聲。
「姑姑,我要離開多久?」
周紹華再度問。
「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裡,多孤單。」
秘書默默開著車,似乎都有點為周紹華的孝心所打動。
「把自己照顧好。」
終於。
或許是感念於他的孝心,婦人開口,總算是泄露了一絲內心的溫情。
「姑姑,我不想走……」
周紹華趁熱打鐵,指望對方心生惻隱,收回成命,可是他小瞧了一位政治人物的心志。
「我給你在瑞士銀行設立了一個帳戶,如果你不想用你爸的錢,帳戶里的存款、房產,貴金屬,也足夠你生活一輩子。」
「姑姑……」
周紹華動容,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只送你到機場,到時候自己下車。」
婦人重新閉上眼。
周紹華緊了緊牙,吸了口氣,像是控制情緒。
「姑姑,你要保重,我很快會回來的。」
婦人面如鏡湖。
秘書一邊開車,一邊適時把一個文件袋遞了過來。
「周少,你的證件和機票都在裡面。」
周紹華接過。
車內安靜下來。
徜徉著離別的感傷。
早已經遠離市區。
快速路上越來越靜謐。
只是偶爾有車駛過。
「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秘書這種職業說話都是有深意的,突然開口,是提醒姑侄到了最後道別的時刻。
「我走了後,能給姑姑打電話嗎?」
周紹華強顏歡笑。
閉目養神的婦人嘴角動了動,似乎終於有了一縷笑意,可是還沒等這縷笑容完全形成,突然亮起的警笛聲,將其生生掐斷。
「嗚——嗚——嗚——」
後視鏡里。
警燈絢爛。
「前面的黑色奧迪立刻靠邊停車!」
喇叭聲傳來。
秘書大驚失色。
不是他沒有定力。
這個級別的人,怎麼可能沒定力?
後面的車,難道看不到他們的車牌嗎?
「馬上靠邊停車!」
喝令聲越來越強硬,越來越急促。
「不用理會,加速。」
婦人猛然睜眼,仿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臉龐上浮現暴躁的神采,乾巴巴的手背上冒出青筋。
秘書下意識服從命令,踩踏油門,可是心神意亂的情況下,又如何去擺脫後面的車。
而且。
又怎麼可能擺脫?
機場就在幾分鐘的前方。
就算不停,以奧迪的油箱,又能跑多遠?
秘書臉色倉惶,踩著油門的腳越來越無力。
「嗖——」
一輛車掛著閃爍的警笛,從後面超了上來,再衝出十幾米後,方向盤一甩。
西方大片般的截停動作。
「嗤——」
輪胎與路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秘書在慣性下身體前傾,而後被安全帶拽了回來。
一輛輛車接連停下,將奧迪包圍,環繞閃爍的警燈穿破了隱私玻璃,將車內姑侄倆的臉映照得五顏六色。
「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