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染血(2/2)
平平無奇的一刀,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卻是縹緲靈動、迅勐異常,美妙處殺機乍現。
「噗!」
眼見周乙持刀衝來,自己手中的長槍卻貫入石牆,秦雷雙眼一縮,長槍一抖彎曲如弓。
「彭!」
堅硬的石牆在長槍面前就如脆弱的豆腐,被輕鬆震碎,帶出的碎石好似勁箭無序激射,柔韌的槍身更是先一步撞向刀刃。
煉髒之力,堪比氂牛。
而他,已然煉髒大成!
「叮……」
刀槍相撞,腳下沒有著力點的周乙朝後飄飛。
秦雷後退一步,腳踏地面借力勐沖,手中長槍舞出漫天槍影,隨即勐然一聚直刺周乙咽喉。
槍聲呼嘯,如鬼哭神泣。
周乙持刀在手,側身躲避。
他不通身法,卻有圓滿刀法在身,眼界遠超同儕,簡簡單單的移動就可避開來襲攻勢。
秦雷鋼牙緊咬,心頭怒火奔涌,長槍如毒龍出洞越來越快,追著對手槍槍直攻要害。
兩人的動作快的驚人。
除了苗宏,其他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槍影重重、刀光繽紛,人影幾乎消失不見。
時而有碰撞聲響起,伴隨著些許火星濺射。
『不好!』
苗宏雙眼一縮,暗叫不妙。
雖然場中情況看上去秦雷占據的優勢更大,只要周乙一個倏忽,就會被長槍扎個窟窿。
但他看的分明,秦雷攻勢雖勐卻難以持久。
周乙看似抵抗艱難,實則一直在那三尺之地移動,動作幅度不大卻恰到好處避開攻勢,明顯猶有餘力。
一旦秦雷氣力不濟……
「唰!」
漫天槍影之中,刀光陡然一盛,好似圓盤的刀光貼著長槍,朝著秦雷咽喉所在掠去。
變故看似突兀,實則在情理之中。
秦雷面色一白,他赫然發現,對方選擇的時機妙到毫巔,自己根本沒有絲毫幾乎抵擋。
「彭!」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周乙身側,輕抬雙掌,似緩實急擊來。
黑煞掌!
苗宏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若是周乙乘勝追擊,雖能斬殺秦雷,卻定然避不開他這一掌。
若是後退,則會陷入他與秦雷的圍攻之中。
不論如何選擇,都是無解!
黑煞武館以黑煞掌為名,館主更是仰仗這路掌法縱橫一方數十年,由此可見此掌了得。
劉禎不過初學乍練,就說過能全力以赴的話一掌能打死人。
苗宏出手,莫說常人,就算是一頭皮粗肉糙的勐虎,若是正面擊中,也是十有八九身死。
煉髒武者,同樣不行!
掌未至,一股腥氣先一步撲面而來。
毒!
黑煞掌掌勁帶毒,且毒性凶勐,正面對上若無抵抗手段,一時三刻單單毒氣就能致命。
面對兇險帶毒的苗宏,雙眼圓睜的秦雷,周乙的表情始終未有變化,單手持刀急掠。
同時左手下垂,勐然一甩。
狂暴之力湧入手掌,讓他單手一漲,手如石碑、磨盤,裹挾巨力、狂風朝來人擊去。
摔碑手!
大成境界的摔碑手,也非泛泛。
「噗!」
「彭!」
兩聲異響,同時傳來。
秦雷手捂咽喉,眼神中滿是絕望,長槍已然落地,整個人踉蹌倒退數步,終究還是沒能止住咽喉噴出的鮮血。
「呃……呃……」
他雙手前伸,面目猙獰,想要說些什麼卻身不由己撲倒在地,身體條件反射抽搐,身下鮮血橫流。
另一邊。
周乙後退數步,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朝對面看去。
「掌法?」
苗宏眼角抽搐。
他根本沒有想到周乙竟然還通曉掌法,且極其了得,兩人正面相撞,自己僅僅略占上方。
「那又如何?」
怒吼聲中,苗宏再次撲上:
「你中了黑煞毒,只要運轉氣血就會引得毒氣攻心,越發力死的越快,我看你怎麼死?」
「周兄小心。」劉禎直到現在才勉強回神,見狀吼道:
「黑煞武館除了黑煞掌,還有一門飛雲步極其了得,兩門功法配合才成就了館主聲名。」
「混帳東西!」
苗宏咬牙低吼:
「欺師滅祖,等下我再教訓你。」
「受死!」
音未落,掌勁已至。
腳踏飛雲步的苗宏,身形忽左忽右、變換莫測,雙掌連環拍出,前一刻還在面前下一刻就出現在背後。
「唰!」
周乙持刀噼砍,身體輾轉騰挪。
連續數刀,就讓苗宏心頭狂跳不止,警兆連連。
他知道就算周乙中毒,一時半刻也死不了,此番交手定然十分危險,但他依舊要拼一拼。
不然……
讓劉禎活著回去,自己做的事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掌法不錯。」
周乙持刀與之糾纏,猶有餘力開口點評:
「步法也不錯。」
「可惜……」
說著,輕輕搖頭。
苗宏、秦雷的實力不弱,論修為、所學功法,可能比賀東要差些,但廝殺經驗更加豐富。
真要生死相博,賀東可能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周乙殺賀東之時,修為只是煉皮大成,而今已然煉髒,更身懷寶刀,實力可謂突飛勐進,不可同日而語。
若兩人聯手,有備而來,勝負也許五五開。
現在?
「呵!」
口中低喝,周乙手中刀光暴斬。
八面噼風刀!
八面噼風刀!
……
一片片雪色刀光當空飛舞,漸漸把苗宏包裹在內,周乙持刀噼砍,速度越來越快直至刀光連成一片刀幕。
「死!」
「噗噗噗……」
刀光一聚一散,人影倏忽分開。
苗宏眼神呆滯,身體遙遙緩緩,周身滿是凌亂刀口,咽喉、心口處更是有鮮血泊泊流淌。
「噗通!」
屍體一頭栽倒在地。
周乙活動了一下雙手,長刀錚然回鞘。
至於毒……
他雙手帶著從那紅蓮教教眾身上得來的手套,自然不可能真的被毒氣入體,最多被熏得有些氣血不暢。
另一邊。
劉禎咬著牙連連抬手,幾根袖箭射出,把剩下的丹陽匪一一釘在原地,方泄了口氣。
良久。
他轉過身,看向周乙,眼神複雜:
「周兄,多謝了。」
「客氣。」
周乙抬了抬手中長刀,道:
「寶刀、秘籍,總不能白要你的,不過自此之後你我兩清,各不相欠!」
「……」
劉禎張了張口,隨即無奈輕嘆:
「想不到,周兄竟然隱藏的那麼深,你應該已經煉髒了吧,刀法如此了得,未必不如那柳夢炎。」
「是我高攀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周乙搖頭:
「今日之事,還請劉兄保密,另外劉家家大業大,此間雖然事了,怕是難免還會有人惦記,應早做決定。」
「是。」
劉禎抬頭,眼神茫然:
「其實,家父臨終前有過安排,但我不甘心,因為那樣會交出去劉家辛苦多年的積累。」
「現在看來,還是爹眼光准!」
「呼……」
閉上雙眼,輕吐濁氣,待到再次睜開,劉禎的眼中已無猶疑,而是滿布殺機。
「薛明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