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想活(2/2)
而是他已經意識到了,這軀殼裡的靈魂就是現實世界的冢鬼……
冢鬼張了張嘴。
……
「……」
冢鬼靠在牆上,語氣也弱了三分。
有些事情,不能刨根問底。
身後有人喊住了他。
旅者沒有第一時間給顧慎解毒。
冢鬼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顧慎的背影,高聲問道:「你還沒告訴我!我現在要做什麼啊?!」
被長矛貫穿的旅者,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時候,所露出的,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
顧慎絮絮叨叨說道:「你腦袋裡裝的那些東西,有七分,倒出來三兩分就好了。全都倒出來了,別人該怎麼看你?這一次不把你從天鞘基地里拉出來……那些研究組成員下一步的研究目標,可能就不是『風暴方程式』,而是你了。」
由於苔原剿殺,顧慎主動汲取了大量的天鞘詛咒,而隨著他一次次來到黑雪山,被困鎖在石壁上的旅者,從一開始的隻字不吐,到後面的逐漸開口……現在已經會主動和顧慎交談了。
「有啊。」
冢鬼望向顧慎的雙眼。
顧慎微微回首,他看著月光下,冢鬼那張蒼白的面孔。
月光翻過深巷高牆,落滿縮在牆角的男人身上。
那些破碎的,複雜的記憶,在巨人呼喊之下,只差一點就想起的記憶……此刻被庭院的陽光,長野的飄雪,諸如此類的簡單回憶給淹沒。
冢鬼怔住了,他抬起頭來,看著顧慎。
「那麼……記好了,記一輩子。」
現在他得到了第一個解答。
下一刻。
「……喂!」
如今,反倒是顧慎「守口如瓶」。
他失去記憶,而在今天踏入小院的時候,才重新找回。
冢鬼把腦袋埋地更低了,他喃喃道。
顧慎怒罵道:「在凍湖地底五百米,差點把老子炸地灰飛煙滅!」
顧慎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是真的摔壞了腦袋,還是沒聽懂我剛剛說的話?」
他這一次找顧慎,還想說一些「禁忌之事」。
這很好做出選擇。
恐怕現在世界,會變得糟糕很多……
冢鬼聲音嘶啞道:「我想活。」
顧慎伸出手,他這一次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只是平靜看著石壁上的「旅者」,他直視著那雙清澈,困惑,迷茫的雙眼。
褚靈接管了【風瞳】,抹去了這段深巷中的影像,今晚的宴席十分熱鬧,但在散席之後,冢鬼終究是沒忍住,他主動找到了顧慎。
而顧慎還是留下了一些,自己貼身保管。
冢鬼一怔。
但酒杯相撞,蕩漾出無數歡快的笑聲。
「外面還有事。」
「你難道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兩人在深巷之中對視。
天旋地轉,睡意來襲,靠在牆壁上的冢鬼,軟綿綿滑到了牆根。
冢鬼憋著一肚子的困惑,「伱不問問我是怎麼找回記憶的,也不問問我怎麼解開『風暴方程』的,難道你一丁點想問的都沒有嗎?」
他看著倒霉蛋的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好吧,我原諒你了……還有事嗎?」
對他而言……顧慎帶來的詛咒,再小,也不能錯過。
冢鬼神情蒼白嘴唇乾枯,抬頭看著顧慎。
顧慎看著這個可憐兮兮的傢伙。
顧慎輕嘆一聲。
「好了,不如你來回答我的問題——」
在拔除天鞘詛咒的那一次次會面里。
「超出兩步,三步,一百步……這叫瘋子。」
旅者無聲地笑了笑。
但對於冢鬼而言,已經足夠。
這些日子。
「不然呢?你是失了憶,不是失了智。」
「餵。」
兩人之間的主被動關係,開始慢慢顛倒。
「你小子……活該被壓榨啊。」
顧慎回過頭來。
「顧氏對你的調查已經中止了,是我叫停的。」
如今,連一年一聚,都是奢望。
而當他再睜開眼,就來到了熟悉的黑雪山之中,他依舊是那個被困在軀殼中的孤獨靈魂……而面前大雪散開,露出了一道年輕威嚴的黑袍身影。
他既感到悲哀,又感到幸運。
而把冢鬼喊回長野休息,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只不過顧慎的確沒想到,這傢伙會這麼快找回記憶,他原先以為,冢鬼還要很長時間,才會想起來長野所經歷的事情。
顧慎……也是黑雪山夢境中的一員。
顧慎已經無限接近了「答案」——
「看到了麼?」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之中盤旋,掠過。
「你知道活性70%的天鞘炸彈,威力有多恐怖嗎?」
而被長矛和箭雨鎖在黑雪山上的「旅者」,正在依靠著自己帶來的天鞘詛咒,逐漸恢復力量,這種情況與「真理之尺」內的景象,很是相似。
許久之後,冢鬼緩了過來:「謝謝……我記住了。」
並不是顧慎不想攀談了。
「這是我編的故事,沒有任何影射和暗喻,不要對號入座。我只是希望你能聽懂其中的內核:有人想『活』,就有人要去『死』。」
關於旅者還活著的絕密信息,必須要在因果層面鎖死。
如果這個男人,不是縮在牆角,而是在天鞘崩塌之時站起身子。
天鞘事件之後。
「……」
所以……
顧慎從隨身攜帶的「神跡之銀」匣子之中,取出了一枚天鞘碎片,在凍湖地底與韓當廝殺所得到的碎片,絕大部分都交給了老爺子,用來秘密製作更多的天鞘武器,以備不時之需。
言外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旅者的精神,明顯好轉了許多。
「……」
然後他小聲委屈地問道:「所以……我到底是誰?」
他主動來找顧慎,本來是有許多話想問,可是初一交鋒他就知道自己錯了,自己哪裡能是顧慎的對手?這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現在他腦海里一團亂麻,完全陷入了被動。
因為他沒資格拒絕。
顧慎頓了頓。
「……顧慎!」
顧慎與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他雙手按著膝蓋,盤坐在雪山山頂。
只要不在檯面上點破,那麼理論上來說……五洲的格局,就不會因此發生劇烈波動。
「嗤嗤嗤……」
冢鬼捂著腦袋,他聲音沙啞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記得這些……那段『方程』,那些代碼,還有古文……好像是刻在我血液里的,我忘不掉,也控制不住。」
顧慎站定身子,沒好氣地說道:「把那張圖紙給我解了,越快越好!」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