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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余幼時即嗜學,奈何家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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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問我的意見,聽從我的命令……

祖宗啊,可終於遇到大漢的能臣、忠臣了。

以往那些奸賊,何曾問過我的意見?甚至公卿之中,都欺朕年幼,時常有所怠慢,即便朕想要決議,稍有不遂其意,他們就會不斷進言。

企圖更改成命,有時候朕真不知該如何面對,而今日這位曹卿,竟然對我這般尊奉,蒼天憐見,為我皇室降下此等能臣!

天佑大漢呀……

劉協心思浮動,百感交集,但卻還是很難踏出這一步,於是緩緩問道:「曹卿家,朕尚且年幼,恐不能萬全。」

「陛下請儘管吩咐,臣自會小心翼翼的聽取,並百般思索後,進言更正。再說了,陛下怎會有錯呢?」曹操直接了當的說道。

舒服……

劉協只感覺曹操這番話,實在是舒心不已。

「朕覺得,淮南袁公屬袁氏的嫡子,其家族深受皇恩,應該不會篡漢自立,這關係到家族百年的清譽,他怎敢如此……」劉協略有阻塞的講自己的意見說了出來。

當年輔政的幾位三公之中,袁氏的袁隗便是自己年幼時的老師。

他頗有風骨,不曾向董卓低頭,屢次在朝堂上爭辯,後因袁紹在外起兵,被董卓殺了全家。

但恩情,劉協還是記在心裡,他覺得此刻曹操雖然說有軍報,但或許只是表面查探,箇中緣由並不知曉。

萬一袁術是為了保境安民,不得已才這樣做呢?

「嗯,陛下宅心仁厚,令人欣喜,臣知道了。」

曹操拱手而拜,不再多言。

劉協有點懼怕,他看曹操的臉色不太好,在長安他已經習慣了察言觀色,現在心裡又緊張起來。

不確定的問道:「曹愛卿,可是覺得朕,心慈手軟,不辨忠奸?」

「回稟陛下,臣只覺得陛下仁厚,凡事所思皆是仁德的一面,這是好事,為君者得仁,便可德行散於海內,令百姓擁戴追隨,以此明君之資。」

「那,那曹愛卿覺得這事,如果是一位明君,會如何處置?」

曹操展顏一笑,道:「嗯,臣認為,一位明君不會貿然處置,但也會糾察原委,應當以詔書下發揚州袁術,命其送太傅、侍中持節回許都復命。」

「若是他不肯,則事必有妖;若是他送回來了,那直接問詢他們便是。」

「他們在揚州若受威委屈,必定不會受袁術威脅,回來將之罪行公之於眾。」

「好啊……」劉協點了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曹愛卿處事得當,計策高明。

而且還願意教朕,話語之中處處透著悉心教誨、耐心引導的意味,朕之前慢待他,當真是不應該……

「那就依愛卿之見,朕下令讓尚書台擬旨,召馬太傅、趙侍中回來,贊其多年辛苦功績,先不予追究袁術之則,看他如何回應。」

「陛下聖明。」曹操樂呵呵一笑,準備告退,但在專題看向張韓的時候,忽然一拍腦門,道:「噢,差點忘記了此人。」

「此人,張伯常,原是我帳下主簿,此前是臣恩寵過度,令他不尊軍紀慣了,而今被陛下親自任命為屯騎校尉後,卻不去衛戍皇城,在府院之中喝酒。」

「唉,特帶他來向陛下請罪。」

劉協眨著眼睛看向張韓,發現他的確是面色微紅,雙眸如有水波氤氳,這的確是喝酒的面相。

於是立即變得奇怪起來,關切的問道:「張愛卿,這是嫌朕給的官位太小嗎?」

還是,不願做衛戍之事,想要清閒一些……但也封了青亭侯,應當會感恩戴德才是。

張韓臉色不好,有些哭喪的垂著頭,聞言拱手而拜,嘆道:「不是臣擅離職守,不尊紀律,而是輔國將軍曾警告過,皇城之內不允許我等接近,臣聽說伏完將軍乃是國戚,便只當是陛下的意思。」

「朕何曾說過這話!」劉協眉頭頓時一皺,「愛卿,你只管衛戍皇城內便是,朕受當日救命之恩,既已拜官,又怎會對你如此防備?」

我巴不得你和典韋就衛戍皇宮裡……為此劉協還特意將張韓麾下的黑袍甲騎,封為屯騎校尉所領的七百名額里。

「陛下……」張韓為難的左右看了兩人,最終面色忽而堅定,朗聲道:「陛下還是罷免我的官職吧,在下當日是職責所在,聽令行事,算不得什麼救命之情。」

「愛卿,」劉協有些慍怒了,「你這是什麼話?」

張韓在拱手時偷偷的用寸勁掐了自己虎口那一小截肉,疼勁一上來簡直直衝大腦。

伴隨一些傷心、委屈的事一幕幕強行想起,鼻頭忽而酸楚,奮力閉眼一擠,眼淚就出來了幾滴。

他哽咽憤恨的道:「陛下,吾自小受父母教導,為人以剛正、守矩、忠義、孝順為主,長後得恩師啟蒙知禮儀,懂情誼,不善懈怠之事。

余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親手筆錄,計日以還。

天大寒,案冰堅,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錄畢,走送之,不敢稍逾約。以是人多以書假余,余因得遍觀群書。

既加冠,益慕聖賢之道。又患無碩師名人與游,嘗趨百里外,從鄉之先達執經叩問,先達德隆望尊,其門人……」

張韓娓娓道來,語氣悲憤之中略有無奈,逐漸讓劉協聽得十分出神。

別說劉協了,曹操在旁都一臉懵逼,眼睛都瞪大了,但是又不敢太過表現出來。

這特娘說的真是你嗎?還幼時即嗜學?你從小就嗜血我信!

還從小抄錄書籍,你那書法光是用於抄錄的布匹紙張,就夠普通民戶傾家蕩產了。

你還能有這些經歷?!

但張韓說得有理有節,情真意切,一番話結構清晰,沒有提前經歷過絕對不可能當場說出來如此豐沛的情感,以及這些切合貧寒白丁的場景。

曹操不認為這是張韓提早準備好的,首先他不知道要進宮,其次這不是詩賦,最後沒有人會無聊到平日裡去寫這些東西來備著。

但是這種想法一產生,曹操就忽然覺得張韓好像真是這麼無聊的人……

不會真是提前備好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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