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紙上談兵」的好把戲(2/2)
張韓輕笑道:「那不行,這宛城,還真得我們一起去。」
郭嘉和戲志才都知道他不是這種貪功爭權的人,於是都平靜的看了過來,淡淡問道:「為什麼。」
張韓想了想,示意紀伯驍給他們倒酒,同時對戲志才說道:「在張繡身旁,有一謀臣,名叫賈詡,字文和。是涼州姑臧郡人,幾次易主,心中毫無仁義,但是才智,其實不在在座各位之下。」
「至於如何評價……應是,通曉兵法,洞悉大勢,而且無情無心,其計自是歹毒。」
「我說幾件事,諸位就能明白了,」張韓舔了舔嘴唇,又道:「董卓死後,長安西涼兵四散奔逃,李傕郭汜等將以為大勢難逆,也想要解散奔逃,卻被他勸了回來,收攏部眾反攻長安,又殺王允等人,挾天子在手,以掌控在外諸侯。」
「後來,長安朝廷分崩離析,李、郭二人又莫名其妙的爭起權來,他順帶就投降了張濟,跟隨到了南陽宛城。」
「二位,你們都是經常於軍情打交道的人,腹中有天下局勢,可曾聽過此人?」
戲志才和郭嘉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默默點頭,道:「知曉。」
「只知其名,不知太多深處事跡,伯常為何能斷定這些事?」
我為何斷定?你們信我就行,不要問為什麼!?
我這理由說出來誰能信。
「我自然也有我的情報網。」張韓神秘一笑,滴水不漏分毫。
這時候,在三人對面跪坐的董昭放下了酒觥,他本來在和孫乾交談甚歡,聽見了他們的話,笑容一收,頓時正色。
當即插嘴道:「此情,伯常所言不差,諸位恐怕不了解,賈文和是李傕郭汜幕後的軍師。」
「他們兩人對他可謂是言聽計從,當初還在長安的時候,鍾中丞就曾經對暗潮湧動的局勢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覺察到,李傕肯放出那些使節回關東安撫諸侯,都有人在背後推動此事。」
「依照我多次觀察,李傕郭汜,若非是聽從了他人之言,或許根本不會有所改變。」
「還有一事,必須告知各位。」
董昭左右看向在場之人,同時將他當初在長安會見許多漢室舊將,而且書信往來都在長安的探子眼底下傳遞。
但沒有人抓捕、告發,甚至不曾有護衛來驚擾他。
「為何不驚擾呢?」
董昭看著張韓,展顏一笑,自信道:「因為一旦擾動了我,等同於告知李傕、郭汜,已有外敵在聯合朝堂諸臣,那陛下東歸之事肯定不能成行。」
「所以,這掌控京都探哨耳目的人,知曉卻沒有披露,繼續令李傕郭汜內鬥,讓我遊刃有餘。」
「張君侯,你說我立下大功,八面玲瓏,有合縱連橫之豪邁壯舉,其實,是這位背後之人在幫我,而後來我去查探,知曉當時長安執金吾,就是賈詡。」
在堂上的所有人,幾乎都在一瞬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也就是說,天子東歸之事,真有他的身影,那這樣的人物,就可怕了,他的計謀不圖名利,只為了更好的活下去。
從一處,緩緩跳至另一處,幾次易主,攪動天下局勢。
在他的眼中,百姓、生死、仁義,毫不存在,這些都是攪動風潮的手段。
沉默了一會兒,郭嘉率先笑了起來,傲然而笑道:「無關陰謀詭計,既是如此人才,怎能不去會一會?人生一大快事,不就是如此。」
「伯常,那就去立此功。」
「我不去,我要在許都鎮守,」戲志才喝了一口酒,眼神中略有遺憾,他的位置太高,離不開後方,而且身體不算太過硬朗,已很久沒有隨軍了。
張韓摸著下巴,道:「但祭酒可以在此處出謀劃策。」
「這裡能出什麼謀略?」戲志才平淡的說道,他知道張韓還有解釋,不過這一問也是為了引出接下來的話。
董昭直接笑了,道:「在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賈詡如此推動行事,不會將自己逼向絕路,怎會落在南陽這等飽經摧殘之地?」
「若是二十年前,南陽百萬人丁大郡,天下有幾郡能比?!堪比雒陽也,而現在還有什麼?枯草也!」
「不錯!」郭嘉一拍腿,董昭這一句話,又引出了他的金玉之思,當即笑著道:「老兒待價而沽,欲取潑天價,占南陽宛城可兩頭而歸,北歸我曹,南歸劉表,均不可輕易慢待。」
「如此,以此所計,我敢斷言這賈文和必定會歸降,但在抵擋之後,若是一去則降便不同。」
「但!」郭嘉說完之後又抑揚頓挫的道:「兩位也都說了,這人詭計多端,善藏於人後,未嘗不是奸計,若是此時論,我再斷言,其為詐降!」
「好!」又一人舉手立起身來,喝得醉醺醺的,聽聞郭嘉的話後當即來了興趣,眾人看去是參將張遼。
張遼嘴角一咧,道:「如此,假使我為領軍!攻城之後,以天子詔命招降,得降,領兵而入城,率親兵八百,四處布防,責令一日內換防。」
「好!」郭嘉聽聞深思,張遼處理得當,沒有威逼,不曾妄言,進城不帶全重,不會引起譁變。
思考後,朗聲道:「那我為宛城那謀臣,既得降,就該思要地位,應該向天子請賞,予以安置!或許,此時我手中已有多方諸侯送來之信!應當多方對比,再做打算!」
他們這一屋的人,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把戲遊玩,這還是張韓最先提起,取名叫做「紙上談兵」,這名字雖然不是好話。
但後來,大家都不存紙上談兵的心思,而是用盡才學去深思博弈,只為算計死對方。
現在,大家對此把戲都極為熱絡,有時是復盤,有時是假象,樂此不疲。
郭嘉和戲志才有一段時日因為這個,連色都戒了,就為了能分個勝負來,到後來也是各有勝負。
此時,郭嘉深思之後,頓住片刻又笑著朗聲道:「因此,我當設宴款待,笑臉相迎,但仍舊利用一日之便,不撤宛城兵馬,一夜商得結果。」
此時,張韓眼睛一亮,舉起手中箸,開口道:「好,唯有一夜!如何施為?就只當詐降,何以為由?」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還能以什麼為由頭,無非是價錢談不攏罷了。
張韓這判得不好,可的確,若是真就如此順遂,也沒必要再辯下去了。
眾人想了許久,沒想到理由,張韓嘖舌道:「那就當張繡蓄意詐降,以騙取我等進城,再殺眾首獻北方袁紹,換取大功!」
「好!」
郭嘉一招手,向外喊道:「可有南陽地圖?!」
「有,有!」
屋內各位越發來勁了,早引得彼此副手宿衛的興趣,此時有裨將帶了地圖,當即送了上來,周圍圍了一大圈人,想看看如何攻防用計。
這「紙上談兵」的把戲,今年的冬日在張韓的大宅宴席上,當屬最為火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