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壞了,天道有輪迴(2/2)
「但是後來,卻將他調任去了河內,輔佐子廉將軍,接任了董公仁,這等調度,不對勁。」
「元龍是君侯舉薦,如何調任君侯應當知曉才對,就算那時正在南方作戰,也應有書信往來,但偏偏是選這個時候,便是蹊蹺之處,此處不妥,便從此處去想。」
「是何人?」
張韓回頭看向戲志才,在場的人里,只有他一直在許都監察百官,統領了校事府二千餘人,明里暗裡的探子更是數千之多,應該了如指掌。
戲志才忽聽此話,心裡已暗暗贊同,道:「我立刻遣人去問便是,伯常不必擔心。」
「好。」
……
許都,楊府。
楊修難得回到家中,和父親一同吃食之後,又徹夜暢談,父子倆如此時光在今後應當不會太多了。
時下戰事緊張,楊修在開春之後,也會跟隨曹昂去戰場之上,就算是不去,曹昂也一定會坐鎮許都,那時候楊修是最為忙碌的。
就在方才,他們聊起了清河的幾位名流之士。
「父親言下之意,便是那位崔君、沮君雖才能一流,但因性情不得重用,為官吏者,還是應當懂得圓滑。」
「不是,」楊彪鬍鬚濃密,臉上皺紋已逐漸深刻,頭髮也花白了半數,輕撫鬍鬚悠然笑道:「此非圓滑,而是知變通。」
「為臣子者,空有才智不算什麼,要懂得用合適的口才,抓住適當的時機,進言告知,得以採納,方才為上佳。」
「譬如袁紹麾下謀臣田豐,以剛烈著稱,堅持己見,雖一心為公,但難免會衝撞其主,久而久之就會遭到嫌棄,待到其主已經厭煩時,無論他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又譬如,許都之伯常君侯,進言用計時,都毫無聲息,恰到好處,丞相就總能用其計略,而且他會給自己留一條自污的後路,將名聲、榮譽乃至是心中自得之想,都讓與他人,往往丞相在略微懲罰之後,心中有拿捏之感,便會越發的輕鬆喜愛。」
「甚至根本不需要擔心張韓自滿而驕,畢竟每一次他立功之後,都是以挨罵收場,你切想想,自古以來可有如此臣子?」
楊修拱手而下,爺倆在家中也頗有禮儀風度,說話時的神情也都十分儒雅,不疾不徐。
「兒受教了。」
「但,這位君侯有一點還是不好,」楊彪忽然話鋒一轉,考校了起來,微笑沉靜的看向楊修,「德祖可知,是哪一點不好?」
「太過招搖?」楊修不太確定,但若是說對張韓的印象,便是覺得可怕,麾下能人異士太多,哪怕是以政令通傳他辦事,都會心驚膽戰。
他相信別人或許也有這種感覺,並不是說張韓氣勢太盛,相反,他跳脫不羈的浪子性格,以及隨時玩笑的灑脫,都應該令人喜愛親和才是。
但偏偏,楊修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若說人有氣場,張韓的氣場便是隨時想令人心悅臣服。
稍有不服拒絕之感時,就會覺得無比不自在。
這種氣場,可不是人臣該有的,當然,楊修也不會望氣之術,只是形容這種感覺而已。
況且他看相熟之人又沒有這種顧慮,可能是自己還沒有真正融入他們吧。
「不錯,」楊彪卻點了點頭,「自古功高震主者,麾下能人異士太多,為主君所忌,如有一日,丞相讓他交出一切權力所得,他該當如何?」
他可能無所謂。
楊修心裡馬上就回答了,他有一種直覺,他感覺張韓對這些真的無所謂,但是又自然而然的否認,畢竟普天之下沒有這種人。
那些傳出淡泊名利這種聲名的人,並不是真的淡泊名利,因為他已經傳出這類名聲了,或許便是刻意為之。
真正淡泊名利之人,就該是無所謂,張韓也不是這種,他是把名利當做自己不尊軍令、肆意妄為的擋箭牌,這是在玩弄名利。
「請父親教導。」
「朝中自會有人制衡,方才使得局勢平穩,伯常也不能免此難也,而今他勢力太盛,我等旁觀者,尚且觀之有所不安,可見他身在局中,如何能免此災禍。」
這話的意思也簡單明了的表達了楊彪的感覺,他在看張韓地位和處境的時候,都會覺得頭皮發麻,但是張韓卻還不自知。
「怪不得,父親早年讓兒與君侯結交,而後命兒專心輔佐大公子,此意便是尋求穩固。」
楊修想了想,忽然心神一動,又拱手問道:「父親既然知道如此,為何不去提醒一二?」
「我?」楊彪苦笑道:「為父如今只是閒差,朝議也是特命方去,實際上無一官半職,何苦去自找麻煩,你知曉便好。」
「等等,」楊修忽然一楞,他聽得出來話裡有話,「父親這般說,難道是有什麼內情在此?」
「沒有。」
楊彪諱莫如深,臉色也瞬間嚴肅鄭重起來,閉口不談此事。
楊修自顧自的思索,不斷沉吟,忽然抬頭,目光有一抹銳利,語氣頗為急切的問道:「父親,你定然是知曉什麼,方才暗示我不可與伯常君侯交好,是也不是?」
「並無此意。」
楊彪還是矢口否認,但是眼神的片刻閃躲,已經完全出賣了他。
楊修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袖,神情鄭重的道:「父親,此事體大,不可再瞞,你定是有事。」
「否則不會多次提及君侯之事,你速速告知我,絕不可輕信他人,而今局勢如此,或許均在校事掌控之中。」
「修兒。」
楊彪苦思冥想,神情艱難無比,但卻明顯有事說不出口。
「父親你說,你們私底下到底在謀劃什麼?你是否有參與?」
楊修已經有點急了,今日不問出來,他實在是寢食難安,見到父親還是糾結,他臉色冷了下來,嘆道:「既如此,兒唯有去校事府秉明此事,以自證清白。」
啊?如此你孝義何在?
楊彪驚了一下,因為他看楊修的表情的確很堅決。
「不是為父,為父並沒有參與。」
「那是何人?父親你說便是!」
……
半山城府。
戲志才回了一趟校事府,一個時辰後方才回來,大冬日裡,已跑得汗流浹背。
他入堂後徑直走到張韓面前,道:「據校事回憶,此為朝議時,尚書台、御史府提出。」
「尚書台中,以毛玠力主,如此看來,元龍應當是他所力薦,而他在伯常你至許都後,曾經多次上奏,檢舉揭發你奢靡、貪敗之風。」
張韓:「……」
壞了,天道有輪迴,我第一樁功績,就是截胡的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