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曹氏之名,盛於南疆(1/2)
此時袁術,日後袁紹。
皆有盛名在世,得無數士人賢才所吹捧。
但,百姓卻亦有雙目雙耳,能看能見,可親身感受。
張韓的話說落下之後。
曹操深為感觸,現在以及日後都不會再是世家把持通民之門路的景況。
大丈夫生於亂世,功與名當自取之,這天下應當重新抖擻,篩亂世雄才也。
舊時榮耀之名,應當過去了。
三日,曹操將糧食放於壽春難民之間,一開始百姓還未曾反應過來,只是知曉有糧食可吃,於是爭先恐後的去街巷上,想要搶奪救命之糧。
而後,明理的老者先行哭了出來,見這些軍士即便阻攔,也不會下殺手,只是以高聲呼喝震懾。
光憑此,便已有人跪伏於地,泣不成聲,這是第一個高聲大呼的人,而他起身後說出的一句話是:「俺娘命苦,活不到城破得見曹公。」
這一類的情緒,其實最能引起共鳴,果在此人哭喊後,其餘人也都想起了自家的兄弟、夫人、小女等,一時悽慘哀嚎,接連不斷。
短短三日,一共六頓飯,曹軍不去驅趕,也不曾許諾。
等他們哭得明白了,有長者便被推舉到前,來求見曹操。
曹操在已快為廢墟的衙署里,見了三名老者,他們的衣衫較為整潔華麗,想來原本也是德高望重的賢人,才能得百姓信任。
子民,是較為盲從的,若是有主心骨,便好治理些。
老者見到曹操,拜服而叩謝,「老朽,行將就木,不知年歲尚剩幾何,今日卻有幸能得見司空。」
「得司空清靜對待,救民無聲,大德也……城內,又穿司空家風之戒,以清貧淡泊明志,清廉正直成風……不敢妄議,唯有嘆服。」
「老朽,代城中受難的百姓,謝過司空天大的恩情,在此,也求問上官,吾等……喪家無居之人,該何去何從。」
他一口氣說完,竟忍不住又落淚哭泣,跪倒在曹操身前。
此時曹操坐於蒲團之上,面色並未動容,端正筆直,凝目遠望道:「夫,善治者,治人心為上。」
「操,不才,不知如何安置,戰事尚且未息,我若將軍中之糧,全數供給於爾等,則我將士將會飢餐露宿。」
「而若不管不顧,卻又,於心不忍,故而,我命將士且顧且守,不敢有所怠慢,傳內戒令之家風,不為彰顯仁名,實則是為約束軍中將領,不可多食貪飲、不可貪戀錢財。」
「老人家,」曹操稍稍前傾,喚了一聲,待這三位長者抬起頭來後,又笑道:「若蒙不棄,只有離壽春而去,遷徙至淮南、廬江。」
「但,我兵馬不可沿途護送,你們需自發而行,不可生亂。」
「到淮南、廬江之後,我下令全境征糧,以本民之糧,分於爾等,待過得今年冬日,來年以春耕而還,錄為屯民,辛苦勞作數年,若天公作美,便能攢糧積富,報答今時之百姓。」
「此為,救治之計、權益之計,操才疏學淺、知法甚漏,實在不知妙法救亡,唯盼諸位能信我之令,托我以命。」
「各位,願與我同心否?」
三位老者面面相覷,一時間淚翻上涌,泣不成聲。
曹操說著最為柔和的話,但是這些話,卻又是何等的刺痛心扉。
因為袁術在揚州雄踞幾年,從未有過這等凝聚之力,絕不會與百姓耐心交談,更加不會有那一句「同心」之問。
這位從許都來的司空,是真正值得追隨依附的仁義之主。
「我等,我等願意,願意!!」
「我們盼曹公這等明主,已經不知盼了多少年了,亂世之中尚且還有曹公這等英豪,老朽願將性命相托!!」
「言重了,」曹操披著一件衣服,此刻抬手便落了下來,而後他生疼得呲了呲牙。
「主公!」
身旁幾名宿衛、文武,盡皆著急。
曹操擺了擺手,「不必擔憂,只是臨近冬日,身體各處開始骨寒,常有病痛,肩不能抬矣,習慣就好。」
跪伏的三名老者暗中對視,目光之中皆有崇敬、感動。
一人更是嘴角下撇,忍都忍不住淚水上涌。
曹操活動了幾下筋骨,接著向這幾位老者露出和善的笑意,接著道:「屯民,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各位請務必,向壽春難民們說清楚些,我曹操自臨危受命,治兗州諸郡起,已得屯民累二百萬人,有十萬因勞作、遷徙而死,不過其家人可得撫恤。」
「又累有百萬,因功得以安居、鑄屋,劃村亭居住,得固安之所,有數萬人因善引百姓勞作,常年領民諸事,雖不能徵辟為官吏,卻得銀、金作賞。」
「各位在廬江、淮南為屯民,又可行漁業、谷業、採摘之事,女子又能長於桑陌、織衣、織席編履等事……」
「實不相瞞,我有一友,姓劉名備,曾治於高塘、平原、青州、梁國等處,政績斐然,但他此前卻善於編草鞋,身邊兄弟,人人都讚不絕口,我亦如是。」
曹操從案下拿出了一雙編好的草鞋,神情頗有炫耀之意。
說道此處,他認真的舒了口氣,起身來走向三人,將他們一一扶起,期間黑袍郭嘉隨行其後,為他整好背上披著的厚布大袍。
曹操握著為首之人的手背,鄭重的道:「此時艱難,但人心若齊,則可渡過,聽老人家言談,應是作學之人,定能明白水滴石穿、眾志成城的道理。」
「老朽,老朽明白……曹公,大仁大義,還請,還請顧好身體,不可過於勞累,老朽等立刻告知城中百姓,我們這就遷徙去淮南、廬江,聽候曹公的吩咐!」
「好,多謝老人家理解。」曹操鬍鬚顫動,嘴角抿下,眼裡好似有淚花。
這三人感受其真情,啜泣了幾聲,被送出了衙署正院。
曹操走至門口,虛著眼在後遠望,待人離開後,神色恢復如常,眼神精悍,面有豪氣。
脫下了長袍後,命人端來了火盆,在案前繼續坐下,郭嘉送來了抄錄好的內戒令。
他仍需更改,再將其中幾條寫得嚴律些,命郭嘉再加幾條實例。
「上一代時,宗族內長輩有妾室曾偷偷以穿華麗錦衣為樂,因此觸犯家令,被逐出門外。」
「又,有宗族少年暌,因喜好美服,偷拿家中錢財而買,藏於床下,且時常享珍貴美食,浪費口欲,被杖責數次,致右腿不便行走。」
「自此之後,家中風清氣朗,少有邪惡之徒。」
這些其實都不是曹操現編的,而是確有其事,當初因為地內戒令之事,家裡懲處了不少人。
不過,身份都不是宗族的人,屬旁脈郎,以及其家人。
而最初推行家風內戒令的時候,卻也和曹操為北部尉時一同流傳而出,至於是為了什麼……曹操自己心中最為清楚。
「記下了。」
郭嘉筆走龍蛇,以雋秀的小字記錄在布匹上,命人謄抄後,廣散於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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