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伯常他,他跑路了(2/2)
可現在,又深深有挫敗感,他不是貪墨,能攢這麼多家資完全是其本事與功績。
增產肉糜十倍之餘,這在當年盛世時也是惠及百年的大功,因為百姓可紛紛效仿,傳及鄉里,日後只會更廣。
此刻又覺得,這樣的人居然還要在大殿上被人詬病中傷。
朝堂,或許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青年、壯年時期的劉備,以為為萬世開太平就是在朝堂獻計獻策,惠及天下。
歷經多年尋師訪友,問道無門之後,卻也見到了漢室最為危機之時,甚至親歷了董賊禍亂的時光。
劉備本以為亂世降臨,大漢難以扶正,沒想到曹操又扶了一把,將岌岌可危的大漢救了回來。
而現在,僅存的希望也快要破滅了,朝堂之上依舊還是你爭我奪的黨政。
「這不是我要的朝堂。」
劉備黯然感慨,此刻,許多人被抓捕押送去大理寺,大殿的朝議卻未曾散去,劉協命任何人不得離開長樂殿。
孟德兄啊,你對他們難道還沒有失望嗎?
劉備悄然看向了曹操,眼神里頗有些許失落和不解,也有些莫名的煩躁。
而曹操此刻則是依舊風輕雲淡的坐於高位之上,等最後一人被羽林衛拉出了大殿,才轉頭向劉協朗聲道:「陛下,若是大理寺查出不少私通冀州,與袁紹謀逆的證據。」
「還望,陛下從輕處置。」
「為何!?」劉協奇怪的看向了曹操,其實不光是他,連同劉備在內的大部分漢籍官吏,都用一種驚訝的目光看向曹操。
曹操咂了咂嘴巴,笑道:「袁氏之威名,天下皆知,名門之中,唯有他袁氏,已做到了結交權貴名流、培植黨羽,門生故吏遍及天下諸郡。」
「至於同名的楊氏,不善結交之道,本族清高,故而無諸侯雄主之姿,可輔國為臣。」
「如此,面對袁氏連微臣也不敢言勝,可卻也不會與之同流合污。」
「微臣家中祖父,乃是先帝大長秋,內侍多年曆經三代,乃至可算四代帝王,恩高義厚,不敢忘卻,」曹操胸膛一挺,卻是風輕雲淡的感慨道:「為何明知難敵,卻還要戰?」
「只因,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這一番話,輕描淡寫,卻重重地扣在了所有人的心頭,很多人都仿佛遭了當頭一棒。
劉備更是驚呆當場,鼻頭竟也酸楚,好一句……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他呆呆的看著曹操的影子,看著他所在的位置,還有與漢帝說話時候那柔和真誠、無懼無畏的大國士之風。
竟,滿眼都是志向中的自己……壯哉曹公……
長樂殿上,逐漸安靜了下來,劉協不願打擾,只看著曹操微笑的側臉,覺得無比的慈祥和安寧。
曹操笑道:「故此,臣尚且不能自保,又何況是這滿朝公卿,書信往來乃是人之常情。」
「助袁損曹,也是向利而已,不過伯常向來以德報怨,才能有這般人脈通達,令人傾心結交,即便是他在此,也不想看到朝堂屍橫遍野,更重要的是——」
曹操說到這轉頭來看向劉協,咧嘴露出一個燦爛親和的笑容,「他不想陛下變成手染鮮血的君主,應以德信寬仁為主。」
劉協身子一震,默然點頭。
堂上陷入了長足的安靜沉默之中,但不少人都將目光時不時地投向曹操,眼神各有不同。
有的人是感激,有的是崇拜。
荀彧居於前列,則是意外之中夾雜著懷疑,他現在已經分不清曹操的心思了……
這,是真的治世能臣之道,是真正堪稱無雙名相的言說和品行。
勸誡帝王仁慈,深表忠心於輕描淡寫,置自身於腦後,先公而後己,明公果真宛如長夜裡的一盞明燈。
這亂世,能有丞相在方才是幸甚也。
數個時辰,直至下午日落,校事紛紛來報,所得證物、證據極多,堆積三箱有餘。
其中以冀州來信為主,還有象徵著送禮拉攏的金犬、金馬等財物。
一一對證之下,均可證明其的確有勾結之罪,不論原因、初心如何,以罪行論,可絞死抄家。
但曹操和劉協談笑風生了一下午,並未將這些看在眼裡,最終下令全數燒毀,而所得的財物充入國庫,得比萬金之財。
相比之下,張韓以功績與才智掙來的家底,其實也就不算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畢竟他還是真正為百姓進言獻策,且親力親為的,他值得。
第二日。
劉協下令釋放被捕官吏,予以調任,只沒收了私通冀州所得的財物,罰薪俸、錢財等,書信已燒毀,其餘便不再追究。
但同時也傳來了消息,那位漕運侍御史已經在獄中因害怕,畏罪自殺了。
另有兩人,在獄中生了重病,已難以繼續操持公務,只能退位辭官,回鄉養老。
而這些人離開,也自然無人去追究,許都依舊還是一片寧靜。
校事府、大理寺均掌握了許多官吏和袁紹往來的書信。
燒毀的那些只是部分。
劉協不知道的是,自這一天之後,朝堂上能再站出來說出所謂逆耳忠言的人,可能已經不會再有了。
位置越高的人,他們就越會明哲保身,當然寧願沉默也不會在大殿上說出來,他們看得到更多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說出來挑明了又如何呢?窗戶紙捅破了難道就會好過嗎?
名聲之盛如楊太尉,現在不也是在家中賦閒,美其名曰做學。
丞相府。
曹操在火爐邊躺著,靠在床榻的軟枕上,身披黑色大氅,伸手向火而烤,看著火苗不斷攢起。
伸手反覆烤熱,聽著郭嘉稟報最近的各種消息。
這些都是來自於校事府各校事,甚至有的已經打探到了深閨之事。
到最後,曹操問道:「這些,大多全都已經掌握,有沒有伯常的消息?」
「他……呃,」郭嘉猝不及防的愣了愣,「沒有太多消息,只有一個有點齷齪的反應……」
「嗯?」曹操噌一下坐起身來,滿臉糾結嫌棄,「什麼反應?」
「他跑路了……」郭嘉也是一臉無奈,感覺吃壞肚子一樣,「現在河內的賑災之事交託給了曹洪,伯常據說已經攜眾潛逃了,對外宣稱是回家陪家人過年關,其實根本沒回許都。」
曹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