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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更大危機的預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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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刺史府,內院園中一角,塘中捲起的荷葉已顯枯黃之色,風沙沙而過,帶著秋日清早的絲絲涼意。

荷塘邊,阿點和往日一般,正督促著無絕打拳。

不遠處,同樣身穿道袍的天鏡,挽著拂塵,正盤坐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打坐。

巨石旁,蹲坐著的黑栗正在打盹兒。

木橋邊,拄著拐的常闊則正在打轉。

無絕抻長了脖子看向常闊,同阿點小聲議論:「瞧你常叔,在那兒等誰呢?」

阿點看了一眼,搖頭。

自開口起,動作便停了下來的無絕試圖再往下說,但阿點的注意力半點不曾被分散,佯裝生氣地打斷無絕的話:「你又想偷懶!再這樣,我就向大人告狀去!」

打盹的黑栗被阿點的聲音驚醒,立刻也幫腔示威一般,衝著無絕「嗚汪」叫了一聲,嚇得無絕一個激靈。

天鏡見狀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這時,一道丹橘色的高挑身影,帶著一名婢女出現在木橋邊的小徑上。

常闊瞧見,忙轉回身面向前方,佯裝賞景。

直到那道身影在他背後開口,帶著兩分意外:「侯爺?」

常闊這才回頭,眼中也帶著演出來的意外之色,而後和氣一笑:「是李潼啊。」

李潼露出笑意,福身行禮。

李潼在刺史府中有自己的一座小院子,每每出門時,多半會經過此處園中捷徑。

常闊如山般的身形正擋在橋頭正中間,此刻拄拐而立,沒有立即讓路的意思,反而笑著閒談:「這麼早出門,是要往作坊中去?」

「是,正要去作坊中將手上事務交接下去。」李潼道:「本打算從作坊回來之後,便去同您辭行的。」

常闊意外地看著她:「……要離開江都了?」

李潼點頭:「晚輩欲明日動身回宣州去。」

聽她這樣著急,常闊不由正色問:「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尚無大變故。」李潼略壓低了聲音,如實道:「只是母親在信中告知,聖人以太子婚期將定為由,留母親在京中等待太子完婚,是以母親短時日內無法返回宣州……」

這正是常闊近來最掛心之事,此刻他連忙問:「那你母親她如今在京中具體情形如何?可有什麼危險沒有?她在信中還說了些什麼?」

李潼輕眨了下眼。

常闊面色一正,握緊手中拐杖,將身形挺直了些:「……我代歲寧問一問!她近來事忙,只怕還不知此事。」

李潼心照不宣,只道:「母親此時一切尚可,在京中也不算太過受制,只是太子每三兩日便會前去登門請安小坐……」

常闊擰眉,低聲問:「是聖人的授意?」

李潼輕點頭:「應是如此。」

常闊的神色看起來不算輕鬆。

聖人這是想讓李容表態「扶持太子」的意思了……且是要將人拘在京中慢慢「考慮」。

「母親在信中說,她在京中暫時沒有危險。」李潼道:「故而也請侯爺放心。」

常闊正要點頭,又猛然收住,他放心……他放的什麼心?他又有什麼立場身份資格擔心?

那女人可是連一封信都沒給他寫!

噢,若是他當面這樣說,她勢必會斜眼看過來,反問他怎不給她寫!

單是在腦子裡這樣想上一遭,常闊就忍不住來氣,但思及她此刻處境,那氣焰還是很快被澆熄了,皺著眉道:「雖說暫時沒有性命之危,但還是大意不得……如今這時局,想拉攏她的斷不止『太子』一方。」

待到諸王入京,形勢只會更複雜嚴峻。

這世道,已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就算她先前沒有入京,也避不開太子大婚相邀……

想到此刻李容已然處在漩渦中心,常闊心頭不安。

聽著常闊之言,李潼作出思索之色,片刻,試著開口:「母親當局者迷,此時未必能將一切設想周全……如若侯爺能寫一封信前去勸說提醒母親,想來定能好得多。」

常闊神情頓時不自在起來:「我與她寫什麼信,你們多提醒著就是……」

「母親性倔,輕易聽不進我們這些小輩之言。」李潼煞有其事地道:「但侯爺的話,母親想來總是願意聽一聽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女人私下莫非曾表達過對他的狂熱信任與崇拜?

否則李潼這孩子豈會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來?

常闊一瞬間想了許多,身形不自覺都更顯得高大了幾分。

迎著李潼的視線,他神情看似肅然而矜持地輕一點頭,算是答應了寫信之事。

接著,又自然而然地問起李潼返回宣州之事:「如此說來,是你母親讓你回宣州去?」

李潼卻搖頭:「恰恰相反,母親有意讓我繼續留在江都。」

她道:「是我昨日與常妹妹商議後,自己決定要回去的。」

起初她堅持留在江都,是為了逃避母親的責問。再之後,是因貪戀在江都的熱鬧日子。且她知道,彼時常妹妹是需要她的。

而今江都各大作坊早已有了成熟的秩序,各處井然有條,已然不缺她一個李潼。

至於回宣州的念頭,則是上次母親自江都離開時埋下的,那時宣州附近起了民亂,她便提起過想和母親一同回去,但被母親拒絕了。

母親表面嫌棄她跟著回去添亂,但她心裡清楚,母親是覺得,如今這般時局下,讓她留在江都更加穩妥。

這次也是一樣,母親依舊無意讓她返回宣州。

可是於她而言,家中若一切都好,在外怎麼玩樂都是安心的。然而如今母親處境不定,家中無主……

她在宣州長大,得宣州百姓供養,卻不該只受著這份供養和榮光——在江都停留這麼久,李潼所見所感,最多的便是「責任」二字。

因有人願意主動承擔起庇護百姓的重擔,方有今時的江都與淮南道。

常妹妹且比她更小三歲,她今年已二十有一,即便能力不如人,只說年紀擺在這兒,也斷然沒有於此等緊要關頭,仍只顧躲在常妹妹身側求生的道理。

就連歲安也在護衛著北境,她又怎好執意做個廢物阿姊?

縱然旁人不嫌棄,她自己卻也要嫌棄自己的。

所以她要回家去,擔起自己的責任,做力所能及之事,讓宣州百姓安心,也儘可能地幫一幫母親……若之後母親果真遇到了難以應對的困境,她不想自己只會哭著干著急,卻什麼事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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