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向七爺陪不是(2/2)
他遞出酒盅,「你可別記恨在心上,青山,你也別怪祖父,若這世上有後悔藥可吃,這信祖父還是不會送出的。」
徐青山忙舉杯道:「祖父可千萬別這樣說,便是收到了信,我也不會如何,忠孝仁義這四個字,孫兒還是懂的。」
定北侯沖靖寶微微一笑:「七爺還沒說話。」
靖寶強撐道:「老侯爺做得極好,是晚輩沒有思慮周全,急病亂投醫了。」
「那便好啊!」
定北侯嘆息一聲,「我徐家蒙始帝之恩,隆寵至今,天恩厚重,無以回報,只有振奮勤勉,謹言慎行,盡心盡力替皇上守著這片江山。」
靖寶只覺得後背湧上層層冷汗,將剛剛換上的裡衣濕得透透。
當初寫那封信,她就沒指望會送到徐青山手中,只盼著老侯爺看在往日情份上,替高朝、錢三一說一說情。
定北侯來邊沙有些日子,自始至終沒有提起那封信的事,可見是壓根不想提起。
偏偏他們一來,便主動提及,且態度如此謙卑,語氣如此真誠,是怕自己從中挑唆,壞了他們祖孫二人的感情?
但,還沒這麼簡單。
應該還有警示她和高朝的意思。
不管你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別再打我孫兒的主意,我們徐家只有一條:忠君愛國。
高朝看著靖寶一頭的冷汗,心裡罵了聲「老狐狸」,笑著打哈哈道:「話已說開,那便喝酒吧,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
「怎能不提!」
老侯爺把酒盅一擱,語鋒一頓,又道:「老頭子我倚老賣老,說幾句不該說的話,你們也該與那顧長平割袍斷交了才好,萬不可再生什麼別的心。」
「老侯爺!」
「祖父!」
兩道聲音同時喚出。
徐青山趕緊用腳踢踢靖寶的,示意他不要再火上加油,靖寶眉眼低垂,不再開口說話。
定北侯將這兩人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從椅子上站起來。
「話不中聽,卻是忠言逆耳,多想想家中父母長輩兄弟,人活一世,可以無情,不能自私,這話若有得罪,還請二位看在青山的份上,不往心裡去。」
一緊一松,一逼一退,一打一揉。
果然,這薑還是老的辣。
靖寶也起身,「老侯爺教訓的句句在理,晚輩定會痛定思痛,好好反省。」
「即如此,我便能安心離開。」
「祖父,要去哪裡?」
徐青山驚了一跳,「可是要回京嗎?」
定北侯看著孫兒,點頭道:「葉將軍戰敗,皇帝命我歸京,怕是有要事相商,事出緊急,我打算現在就動身。」
錦鄉伯敗了?
北府動手了?
靖寶與高朝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這仗怎麼能打這麼快?
徐青山不放心,「祖父,我送你。」
定北侯正有話要對孫兒私下說,點點頭,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便走了出去。
「你們先吃點菜墊墊,酒等我回來喝。」徐青山匆匆叮囑一句,便追上去。
風雪撲來,黑雲森森壓著城池,屋裡屋外兩重天。
定北侯慢下腳步,等孫兒與他齊肩時,突然厲聲道:「青山,跪下!」
徐青山一愣,二話不說,撩起衣袍便直直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