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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醒(略改!請重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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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睜開眼,

身躺一束月輝中。

四面漆黑,

唯一光源是頭頂約莫十米處一個圓形洞口,

宛若一扇小天窗。

一束灰濛濛的月光從中獨獨落下,映得『月下人』已四肢冰涼,也不知是睡了多久。

月光冷清,似是凌晨,夜涼如水。

歐陽戎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些光怪陸離的東西,其中還有一種似乎很溫暖很重要的事物。

可睜開眼後,這「夢境」漸行漸遠,這個很溫暖很重要的事物也漸行漸遠,背影模糊。

伸出手也抓不住。

他一時間如何也想不起來它的真面目。

越想反而越是眼神迷糊。

在凌晨月光中獨自發呆沐浴了一會兒,歐陽戎起皮的嘴唇蠕動了下:

「這是哪?怎麼……這麼眼熟。」

剛醒時的思緒,漫散如『哐當』一聲落地的瓷碗,稀碎。

空氣里隱隱瀰漫一股類似檀香的醇味,他的第一反應,是想起小時候偶然闖進探險的一座深山舊寺。

青瓦、紅牆、銅鐘、鼓樓等意象畫面一股腦湧現眼前。

這些也不知是前世的記憶,還是這一世的記憶了。

自從當初在淨土地宮甦醒以來,他與這個宛如平行世界的自己,兩世記憶開始融匯重合,這一世記憶的更多細節逐漸復原,難捨難分……

一動不動保持仰躺姿態,歐陽戎臉龐上,久睡醒來後的懵懂神色,逐漸褪去。

可伴隨著嗅覺的恢復,其它感官也不打招呼的返回。

「嘶,好酸,好疼。」

蓮花石座上,歐陽戎遽然坐起身,兩手揉腰。

他腰肩四肢除了冰涼外,還一陣一陣地傳來酸疼感。

特別是腰眼子。

就像被一百個大漢輪流搖晃,搖散架了一樣。

這是遭了什麼罪?

歐陽戎嘴裡「嘶嘶」吸氣,努力扶腰站起。

他左右四望,打量了一圈環境。

不由得臉色怔然。

井口,月光,蓮花台座,壁畫……

是淨土地宮。

可歐陽戎依稀記得,閉目失去意識前,他不是耗光了所有丹田靈氣、功德紫霧,以胸膛間那一口「不平氣」,斬殺了丘神機,救出了小師妹她們嗎?

怎麼眼下醒來,身處這裡,而不是在床榻上?小師妹她們呢?

「大聖人醒啦?」

後方傳來一道惹人討厭的尖老嗓音。

歐陽戎轉頭看去,身後的黑暗中,隱隱坐有三道黑影。

是無比熟悉的三人。

鶴氅裘老道士倚牆斜靠,撮箕般張開兩腿坐在地上,

笑吟吟問:「話說,大聖人您怎麼又躲回淨土了,外面那座地獄,待不下去了?愚民難救?大聖人也得放鬆一下?」

「不能出去!」被敏感字眼激活,有枯槁僧人赫然起身,搶答道,他渾身顫慄,一手指地,一手指天:

「施主,此地是蓮花淨土,上面乃無間地獄!」

「……」歐陽戎。

他默默移開目光,看見一臉憐憫勸人的「不知大師」秀真身旁,正坐有一個纖瘦女孩,抱膝埋臉,一言不發。

是那位斷指的清秀啞女。

只不過此刻,啞女並沒有像以前初見時那樣,從膝蓋與細臂之間的空隙閃過一雙秋水澗溪般的眼眸偷看他。

她埋臉不動,仿佛睡著。

又自帶靜氣,在昏暗地宮內宛若小透明一樣,極其容易被忽視。

秀真面露不忍,再度提醒:

「阿彌陀佛,施主,您若是出去,立馬會被惡物吃掉!」

鶴氅裘老道噙笑轉頭,瞧向歐陽戎的反應。

歐陽戎與一臉憐憫的枯槁僧人對視了會兒。

他點了點頭。

背對井口與蓮花台座,行至鶴氅裘老道、枯槁僧人還有清秀啞女的身前,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

地宮四人,再次重聚。

這一幕似曾相似。

歐陽戎頷首認同:「不知大師說的對,外面確實是一座無間地獄無疑,不過……」

話語停住。

秀真臉色困惑,旁邊的鶴氅裘老道卻是來了興致,換了個坐姿:

「不過什麼?」

歐陽戎不答,低頭瞧了眼身上的乾淨儒衫,又抬手摸了摸額頭。

此前當眾細數「良翰三罪」時割成的細碎短髮,變長了不少,被心細如髮之人打理的乾淨柔順,也不知沉睡了多久,但日子肯定不短。

歐陽戎的視線若無其事般,掃了一圈同樣乾淨整潔的地宮。

此前鼎劍出世那天,他在此座幽閉地宮以真名召喚出「匠作」,反殺柳子麟與青衣家奴們,散落的那一地血腥的碎肢殘骸,眼下全都不見蹤影。

也不知是被寺僧們處理,還是被小師妹、燕六郎他們清理。

這麼看來,衛氏尚不知道衛少玄已暴斃身亡,或者說還沒懷疑並找上門來。

而當初被柳子麟一拳打暈的秀真,也和沒事人一樣,下巴似乎還胖了一圈,看來最近伙食不錯。

至於地宮四面的壁畫……低頭整理衣物的歐陽戎,默默收回了餘光。

沒有月光長劍激活蓮座下方的「歸去來兮」奇異石刻,四面壁畫尚未修復的破損處,絲毫看不出《歸去來兮辭》的影子。

應該並沒有被發現。

也不知當年衷馬大師是用何物刻出那些月光文字的……從隨瘋帝手裡盜走的那一口鼎劍?

歐陽戎側臉出神間,鶴氅裘老道不滿道:

「大聖人,能不能別說話說半截?」

歐陽戎依舊未答,轉臉問:

「你……你們怎麼在這兒?」他看了一眼對面安靜抱膝的清秀啞女。

歐陽戎隱約察覺地宮內的氣氛有些奇怪,人也是。

鶴氅裘老道反問:「我們為何在這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何在這兒?」

歐陽戎聚眉點頭,呢喃:「是啊,我為何在這兒……」

他轉頭望向地宮中央的蓮花台座,還有頭頂處斜斜漏下一束月光的井口。

歐陽戎保持仰頭姿勢,手掌默默揉了揉酸痛的肩腰,以微不可察的聲音喃喃:

「夜宿東林寺……又是善導大師出手嗎……可我怎麼又與上回一樣,病好後夢遊亂跑……難道這兒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我嗎……」

他不免想起了昏迷時做的那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似乎有很重要很溫暖的東西,可眼下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何物。

眸底閃過一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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