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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 精準調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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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傳統療法只是對三個層次的局部干預,而且試圖使用某種醫學技術來完成局部干預,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從整個系統入手,不管它在那個層次,問題出在哪裡,我的干預目的不是改變局部,而是讓系統能夠認識到真正的錯誤,剩下的工作又系統自己去做。」

「這就比如,現在發現了罪犯,傳統療法是想盡一切辦法去抓捕或者殺死罪犯,它想了很多方法。而我們是立即告警察,那個人是罪犯,幫助警察識別罪犯,剩下的工作交給警察去做。」

宋子墨接話,「K療法最大的價值在於它充分利用了人體自身的調節能力?」

「對!」

通過艾琳娜的病例,楊平現在堅信自己的假說的正確性。

艾琳娜提出了一個請求,「我能參觀一下TIM蛋白的結構解析過程嗎?我想看看它們長什麼樣子。」她的藝術細胞可能開始躁動。

陸小路帶她去了冷凍電鏡中心,在安全玻璃後,巨大的白色機器靜靜矗立,內部溫度低至零下180攝氏度,捕獲著分子世界瞬息萬變的姿態。

屏幕上顯示著最新解析出的、來自艾琳娜結腸腺瘤細胞的TIM-F變體結構。那是一個由三個亞基組成的複合物,像一朵扭曲的花,表面布滿了溝壑、凸起和靈活的環區。

「K因子的結合位點在這裡,」陸小路用雷射筆指著其中一個凹槽,「它結合後,會誘導整個結構發生大約15度的旋轉,這個旋轉通過跨膜區傳遞到細胞內,就像擰動一個開關。」

艾琳娜凝視著屏幕上緩緩旋轉的分子模型,久久不語。

「怎麼了?」陸小路問。

「它很美!」艾琳娜輕聲說,「如此複雜,又如此精妙。一個微小的旋轉,就能改變細胞的命運。而我的身體裡,有無數個這樣的分子,生命真是奇妙。」

她轉向陸小路:「你們的工作就像在翻譯生命的語言。這些結構是字母,信號通路是語法。」

有藝術細胞人就是不一樣,什麼東西都能夠用直覺來表達。

再一次結腸鏡複查帶來了決定性的結果。

「腺瘤數量:減少了三個。」內鏡中心肖主任的聲音有些激動,「只剩下三十四個,這三十四個全部較以前減小,其中有三個小於3毫米的扁平息肉,病理為低級別管狀腺瘤。萎縮性胃炎區域,胃鏡顯示黏膜恢復正常紋理,活檢未見腸上皮化生。」

楊平沒有表現的很興奮:「我們需要確認這種消退是否持久,會不會反彈。」

消退的腺瘤組織,在治療前都採集了活檢樣本。團隊回顧性分析了這些樣本的單細胞數據,發現那些最終消退的腺瘤,有一個共同特徵:它們的細胞在治療前就表現出更高的「身份狀態可塑性」——TIM表達譜的波動性更大,細胞命運相關基因的表觀遺傳修飾更「開放」。

「就像一群迷茫的人,更容易接受新的指引,」唐順分析,「而那些沒有消退的腺瘤,細胞身份狀態更『僵化』,可能已經形成了穩定的異常穩態,需要更強的調節信號或更長的時間。」

「所以調節治療存在一個機會窗,」宋子墨總結,「在系統尚未完全固化在錯誤狀態時干預,效果最好,越早干預,所需力度越小,成功率越高。」

艾琳娜的案例階段報告發表在《醫學》上。二十四小時內下載量突破五萬次,引發全球醫學界地震。

《新英格蘭醫學雜誌》主編親自致電楊平,他要為楊平的論文發一篇社論。社論的標題是:《醫學模式的變化:從對抗到調節》。

文中寫道:「艾琳娜·沃爾科娃的案例,可能標誌著我們對待遺傳性癌症高風險人群的方式發生了根本改變。過去,我們只能提供監測和預防性切除手術,一種基於恐懼的、破壞性的對抗策略。而現在,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通過精密的系統調節,恢復機體自身的秩序維持能力,這不僅可以治療疾病,還可以預防疾病。這不僅是技術的進步,更是醫學模式的進步。」

但質疑聲隨之而來,最尖銳的批評來自一位著名的統計流行病學家:「單案例報告,無論多麼精彩,都不能證明任何東西。可能是自然消退,可能是安慰劑效應。我們需要隨機對照試驗,需要至少一百例患者,五年隨訪,才能下結論。」

面對質疑,楊平不為所動,他有條不紊地按自己的計劃前進。

「啟動多中心臨床試驗,招募更多林奇綜合徵攜帶者,隨機分組,對照比較調節干預與標準監測的預防效果。」

「利用艾琳娜時間序列的多組學數據,構建一個「從調節信號輸入到疾病預防輸出」的定量預測模型。這個模型要能回答:給定一個患者的初始系統狀態,需要多大強度的調節信號,持續多久,才能將其穩定在健康狀態?哪些生物標誌物可以最早預測干預成功或失敗?

「如果我們能做到這些,那麼未來我們面對高風險患者時,就可以先進行深度系統診斷,然後像開藥方一樣,開出個性化的『調節處方』:用什麼分子、多少劑量、什麼頻率,做到精準調節。」

唐順、陸小路、宋子墨、徐志良,這個基礎醫學與臨床醫學結合的團隊現在打了雞血一樣,因為所有的研究表明,楊教授的假說是正確的,而且它的價值遠遠不是治療幾個腫瘤患者,它將開啟一個新的醫學模式。

這種醫學模式是啟動或恢復人體系統的自我調節能力,還能讓人體進行精確調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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