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第三次震撼(1/2)
《醫學》和《自然·醫學》的兩篇論文發表後,世界學術界第三次被楊平震撼了。
說「第三次」是因為,前兩次的震撼還清晰地印在每一個業內人士的記憶里。
第一次是三維導向基因理論。那時候楊平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醫醫生,在沒有人看好的領域裡孤軍奮戰。論文發表的那天,學術界的主流反應不是祝賀,是質疑……「這個中國人說的細胞位置感,在發育生物學裡早就有人提過,不是什麼新鮮事。」但很快,質疑變成了沉默,沉默變成了跟進,跟進變成了驗證,驗證變成了認可。當一個又一個實驗室獨立重複出他的結果時,全世界不得不承認:這個中國人發現了一個全新的生物學原理,而不是新瓶裝舊酒。
第二次是K療法。那時候楊平已經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只是運氣好。K療法的論文發表後,爭議在三個月內消失了。不是因為楊平去爭辯了,而是因為全世界十幾個頂尖腫瘤中心同時啟動的驗證性實驗,得出了同一個結論:K療法有效。不是延長几個月生存期的那種「有效」,而是對某些腫瘤有治癒的效果。
現在,第三次震撼來了。
脊髓損傷修復,之前被認為是「不可能」的領域,但是很快被同一個中國人打開了。而且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邊站著一個德國人,一個瑞士人,六個德國人,還有一隻叫M7的猴子。
震撼首先體現在《自然》和《科學》的快速反應上。
論文上線後的第一天,《自然》雜誌就在新聞版塊發表了一篇長篇評論,標題是:「癱瘓的猴子站起來了:楊平理論再顯驚奇」。評論的作者是《自然》的資深科學記者,他在文章的開頭寫道:
「如果有一位科學家,他提出一個理論,獲得諾貝爾獎;他提出另一個理論,再獲得一個諾貝爾獎;現在,他的第一個理論催生了一項讓癱瘓猴子重新行走的研究……我們還能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天才?太輕了。傳奇?太俗了。也許最準確的詞是:楊平。」
《科學》雜誌的反應更直接。他們沒有發新聞評論,而是發了一篇「觀點」文章,邀請了一位不具名的諾貝爾獎得主撰寫。這位諾獎得主在文章里寫道:
「我在這個領域工作了四十年。四十年來,我見過無數次『重大突破』,每一次都伴隨著『脊髓損傷修復指日可待』的歡呼。然後,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終。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有一個完整理論框架的指引,有嚴謹的靈長類動物實驗數據,有兩個獨立實驗室的重複驗證。這不是一次『突破』,這是一條道路的開闢。」
文章的最後一段,這位諾獎得主寫了一句讓整個學術界都議論紛紛的話:
「楊平已經改變了我們看待細胞的方式,已經改變了我們治療腫瘤的方式。現在,他正在改變我們修復神經的方式。一個人改變一個領域已經很難得,改變兩個是奇蹟,改變三個……那是一個新紀元的開始。」
這兩篇文章發表後不到二十四小時,楊平的郵箱就被來自世界各地的郵件塞滿了。有祝賀的,有求合作的,有索要原始數據的,有邀請做報告的,還有直接問「你什麼時候來我們學校演講」的。唐順專門建了一個文件夾叫「讀不過來」,把那些不需要立即回復的郵件都扔了進去。楊平看了一眼那個文件夾的未讀數字,三百四十七,然後默默地把屏幕關掉了。
「楊教授,你不看看嗎?」唐順問。
「看不過來。」楊平說,「而且該說的都在論文裡了,他們有問題,應該去讀論文,不是來問我。」
唐順張了張嘴,想說「可是人家是仰慕您」,但看了看楊平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是全球頂尖實驗室的跟進速度也是奇快。
論文發表後的第一周,哈佛大學的一個神經科學團隊就宣布啟動驗證性研究。他們的負責人給楊平發了一封郵件,只有一句話:「楊教授,雖然我們不相信,但我們會驗證。如果是真的,我們會跟進。」
楊平回覆:「很好!數據都在論文裡了,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
第二周,劍橋大學、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東京大學同時宣布啟動相關研究。第三周,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將「三維導向基因理論在神經再生中的應用」列入了下一財年的優先資助領域,這個決定從提案到通過只用了三周,在NIH的歷史上,這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曼因斯坦每天早上到實驗室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猴子,不是喝咖啡,而是打開電腦,刷一遍PubMed上的新論文。
「教授,」有一天他喊住楊平,「已經有七篇預印本引用了我們的論文,七篇!這才三周!」
楊平從顯微鏡前抬起頭:「引用了什麼?」
「方法學部分,大家都在嘗試重複我們的基因編輯方案,有人已經在做小鼠實驗了,有人在設計豬的實驗,還有一個團隊直接用我們的方案在體外神經元上驗證。」
「體外驗證和體內驗證差很遠。」楊平說。
「當然,但至少有人在試了,教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這個方向活了,不是我們一家在做,是全世界都在做。不管最後是誰做出了最終的結果,這個方向都不會死了。」
楊平看著曼因斯坦,沉默片刻。
「你不在乎是誰做出最終結果?」
曼因斯坦笑起來。
「教授,我五十七歲了。我在乎的不是誰拿榮譽,我在乎的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楊平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繼續看顯微鏡。
但曼因斯坦沒有走,他站在楊平身後,看了一會兒顯微鏡里的切片,然後突然說了一句:「教授,你說這些跟進的實驗室里,會不會有人比我們先做出人體試驗?」
楊平的手頓了一下。
「有可能。」
「你不擔心?」
「不擔心。」楊平說,「如果有人比我們先做出人體試驗,並且成功了,那意味著病人可以更早得到治療。這是好事。我的目標不是第一個衝過終點線,我的目標是讓終點線存在。」
曼因斯坦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楊平正在辦公室里寫一份基金申請書,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發件人是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的會長,一個英國教授。
郵件的開頭很正式:
「尊敬的楊平教授,我代表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的全體理事,鄭重邀請您在本年度學會年會上做主旨報告。」
楊平往下翻,看到了一段讓他沉默了很久的話:
「學會的理事會在討論這個邀請時,有過激烈的爭論。一部分理事認為,靈長類動物實驗的結果還需要更多的獨立驗證,現在授予您這個榮譽為時過早。另一部分理事認為,無論最終的驗證結果如何,您和曼因斯坦教授的工作已經為這個領域指明了一個全新的方向,這個方向的價值不需要等待驗證。最終,第二部分的意見占了上風。我個人想補充一句:我屬於第一部分,但我很高興我輸了。」
楊平讀完這封郵件,把手機遞給曼因斯坦。
曼因斯坦看完,抬起頭,表情複雜。
「教授,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是全世界最保守的學術組織之一。他們請一個中國人做主報告……這在歷史上沒有過。」
「我知道。」
「那你去嗎?」
楊平想了想。
「不去,你代理我去吧,而且這個成果其實是你的,但不是去展示成果,是去告訴他們,這個方向需要全世界的合作。脊髓損傷不是一個國家的問題,是全世界的問題。」
曼因斯坦點了點頭。
幾天後傍晚,楊平正在動物房裡和弗里茨一起觀察M7。M7今天狀態很好,連續走了二十一步,創下了新的紀錄。弗里茨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個數字的時候,手有些抖。
「弗里茨,你還好嗎?」楊平問。
「我很好。」弗里茨說,「我只是在想,如果M7是人類,它現在應該已經可以出院了。」
楊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還差得遠,人類出院的標準是能自己上廁所、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M7還不會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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