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乾德八年,群臣勸進(2/2)
黛玉起得身來,喚道:「珩大哥。」
而這會兒,扎著羊角小辮的賈茹,伸著兩隻綿軟小手,向著賈珩招呼道:「爹爹~」
賈珩笑著近前,抱起自家女兒賈茹,在「吧嘰」聲之中,轉眸看向一旁的黛玉,問道:「林妹妹,這幾天怎麼樣?」
「不就那樣,沒事兒哄著女兒,獨守空閨,平常也少有人過來。」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熠熠而閃,說道:「珩大哥,你這是從哪兒來?」
賈珩容色微頓,說道:「從蘅蕪苑那邊兒。」
黛玉輕哼了一聲,那雙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生輝,語氣羞惱莫名:「果然。」
不就是因為寶姐姐生了個兒子,而她生了個女兒,這人就對寶姐姐要高看一眼。
賈珩在說話之間,伸手輕輕攬過黛玉一側的肩頭,低聲道:「林妹妹這會兒又在想什麼呢。」
黛玉道:「沒有想什麼,只是想起當年與珩大哥初識,不知不覺已經十多年了,當年珩大哥就說待空暇下來去江南。」
賈珩笑了笑,輕輕摟過黛玉的肩頭,道:「是啊,不過咱們不是在江南定情的嗎?也算是去過了,這次算是帶著茹兒。」
說著,看向一旁的自家女兒,心神也有幾許恍惚。
一晃眼,真的十餘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
……
時光如梭,歲月如歌,不知不覺就是半年時間如水一般過去。
冬去春來,乾德七年過去,乾德八年悄然來臨。
這一年,已經是賈珩來到紅樓世界的第十五個年頭,賈珩虛歲也到了三十歲的關口。
自崇平十四年至崇平十九年,再經過建興元年、乾德八年,賈珩在此方世界耕耘近十五載,可以說,將整個大漢治理的國勢蒸蒸日上。
尤其是推廣水泥官道和主持鐵路建設,徹底改變了整個江南的落後面貌。
乾德八年,二月二,龍抬頭——
今天是大漢除了正月之後的一次朔望朝,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可見衣青帶紫的大漢官員列隊左右,在糾儀御史的監督下,浩浩蕩蕩地進入含元殿。
賈珩說話之間,快步來到含元殿,此刻殿中諸臣皆在殿中等候,向端坐在殿中龍椅上的新帝陳洛行了一禮。
如今的陳洛虛歲已經十歲,正當古人所言的沖齡之年,此刻身著一襲龍袍,端坐在一張鎏金覆蓋的龍椅,目光好奇地看向下方拱手列隊的群臣。
「諸卿平身。」陳洛面容平靜如水,低聲說著,聲音當中已經帶著幾許金石激盪的清越和動聽。
群臣聞聽此言,紛紛道了一聲謝。
而賈珩就在朝廷隊列當中,也隨著群臣一道向陳洛朝拜。
陳洛以清脆而激越的聲音響起,溫聲說道:「諸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一位年輕官員一下子出得朝班,以宛如金石般的聲音高聲道:「臣刑科給事中路彥昧死以聞,奏稟聖上,聖上今達十歲之齡,已有親政之能,微臣以為,還請輔政王還政於當今聖上,可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殿中諸臣面面相覷,心頭劇震莫名。
究竟是何人這麼大膽,竟要奪衛王輔政之權?
陳洛面色一肅,靜靜觀察著那蟒服青年的臉色,目中似是現出幾許恍惚之意。
這是他的父親,可也是權傾朝野的權臣,他這個皇帝還能做嗎?
軍機大臣謝再義出得班列,訓斥道:「胡言亂語,如今朝廷諸般大政如火如荼,如何離得了衛王主持大局?」
此刻,都察院御史所在的朝班裡,一位身形昂藏七尺的年輕御史,出得班列,手持一張象牙玉笏,挺身而出,道:「微臣謹奏聖上,如今天下大政事務繁瑣,須臾離不得衛王分毫。」
陳洛容色不變,瞥了一眼那蟒服青年,心神當中不由湧起一股擔憂之意。
如今滿朝文武,從閣臣至御史,幾乎都是他的人,禪位登基已成定局了嗎?
賈珩這會兒立身在群臣之列,靜靜聽著群臣的爭論,心頭難免湧起一股古怪之意。
當真是孩子大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也不知道從哪兒尋來的這些科道言官,想要為自己爭奪權力。
事實上,隨著這些年朝廷對新學的重視,尤其是啟用了不少明工科出身的官員,嚴重侵害了儒教官員的利益。
以徐光啟為中堅的新黨,漸漸在朝堂占據一席之地。
而就在朝堂之上,同樣有一些清流文臣,開始對衛王當國秉政的現狀有一些不滿。
但因為賈珩這位衛王的威望和權勢,朝野上下的文臣不敢對賈珩有絲毫置喙,只是隨著新皇帝逐漸成年,朝中的一些文臣漸漸心思活泛起來。
是否能將改天換地的希望寄托在小皇帝身上。
從一些宮闈傳聞而言,小皇帝的血脈似乎也……有問題。
內閣首輔林如海整容斂色,出得朝班,朗聲說道:「啟稟聖上,如今天下雖太平無事,然朝廷這兩年諸般新政,皆計出衛王,天下百姓皆受新政惠及,朝野上下,衛王一日不可或缺。」
內閣首輔發話,內閣閣臣趙翼此刻也緊隨其後,迅速出得朝班,面色端肅,說道:「聖上,衛王乃為諸般新政首倡之人,朝廷上下須臾離不得衛王。」
之後,又有幾位閣部官員紛紛出得朝班,向著稟告。
意思大抵差不多少,就是衛王乃是大漢的中流砥柱,根本離不得絲毫。
此刻,都察院一位監察御史出得朝班,面容凜然一肅,說道:「聖上,微臣以為為神州億兆黎庶而計,聖上也應該將皇位禪讓給衛王。」
此言一出,可謂石破天驚,殿中群臣頓時起得一片大嘩,就連糾儀御史數次呵斥都不見絲毫作用。
這好端端的,如何從親政轉換到了衛王禪位之上,是了,這難道是衛王自導自演的一出?
賈珩面無表情,對殿中正在相議之事似乎以一種局外人的身份,漠然而視。
或許,也到了登基禪位的時候了。
陳洛見得這一幕,心頭不由為之一沉,清冽如虹的眸光倏然落在下方那手持象牙玉笏的青年身上。
其人面容威嚴淡漠,頜下已蓄了一層淺淺的鬍鬚,而眉鋒冷峻,目光銳利如劍。
難道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當皇帝了嗎?
而殿中一眾群臣聞聽此言,同樣心思微動。
暗道,如果衛王想要登基,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勸進了,到時候可以做一做從龍之臣。
隨著軍機大臣謝再義出得朝班,北靜王水溶也從朝班裡出列,道:「聖上,自乾德元年,衛王輔政以來,八年倏然而過,大漢國勢蒸蒸日上,歌舞昇平,在海域邊疆屢有建樹。」
此刻,殿中眾臣聽著北靜王慷慨陳詞為衛王歌功頌德,心頭已得了幾許確信。
看來衛王已經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準備代漢自立。
而後,內閣閣臣趙翼出得朝班,手持象牙玉笏,說道:「聖上,微臣以為衛王天日之表,萬靈鍾秀,天下億萬黎庶蒼生,皆心向衛王,還請聖上退位。」
這會兒,內閣閣臣之列,禮部尚書柳政同樣出得朝班,朗聲說道:「聖上,微臣以為衛王當領授天命,開創新朝,繼往開來。」
而其他兩位閣臣,劉禎和譚節愣怔片刻,也同樣手持一面象牙玉笏,出得朝臣相列的朝班,向著端坐在金椅上的陳洛奏稟其事。
陳洛聲音之中明顯帶著幾許慌亂,眸光投向賈珩,問道:「未知衛王何意?」
賈珩剛剛拱手,還未出班說出推辭之言。
就在這時,謝再義出得朝班,說道:「微臣請衛王順天應人,承載天命,君臨天下。」
隨著謝再義這位衛王手下第一親信大將的「勸進」,再次拉開了含元殿中群臣勸進如潮的序幕。
一時之間,殿中一眾群臣皆紛紛出班勸進,不管如何,氣氛的確是給烘托到位了。
陳洛此刻落座在軒敞無比的殿中,目光逡巡殿中群臣皆跪著向陳洛「勸進」,唯獨一人站立,面色平靜一如玄水,似將周圍勸進之聲當做清風拂面。
陳洛清脆聲音當中已有幾許顫抖,畢竟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開口道:「衛王,你如何看?」
賈珩躬身一禮,朗聲說道:「微臣惶恐不勝,如今天下四海方定,大業始肇,微臣輔政,自問德淺才薄,難荷天下九鼎重任。」
嗯,算是三辭三讓當中的第一辭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