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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太上皇:……下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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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如果他第一時間就衝鋒陷陣,在天子跟前兒,就有些痕跡太重,還有個問題,就是他並不知太上皇的性情,話說的深了淺了,把握不住,都有以疏間親之嫌。

「由荔兒這個親生女兒,在太上皇跟前兒拱火,比我這個外人就要自然許多。」

賈珩既存此念,一下子理順所有關節,轉念之間,心頭又有幾分感動和喜悅。

「先生……」咸寧公主貝齒咬了咬櫻唇,喚了一聲,心頭就有些不是滋味。

「殿下,咱們走罷。」賈珩低聲說道。

咸寧公主:「……」

這究竟是去不去?還有他和姑姑,是不是打著什麼啞謎?

這……

不知為何,念及此處,心底隱隱有些泛酸。

咸寧公主終於點了點頭,與賈珩一同前去。

回頭再說,戴權與晉陽長公主進入體和殿中,此刻殿中里廂,崇平帝正襟危坐在繡墩上,正在與躺在床上的太上皇敘話。

一旁的宋皇后與宮女一同準備著膳食、湯藥。

太上皇看著對面那個中年皇者,也不知是不是躺在床榻,有些虛弱,目光在其灰白相間的頭髮上停留了下,嘆道:「皇帝,你也有白頭髮了。」

崇平帝面色沉靜,道:「兒臣已為人父,為人祖父,有著白頭髮,也屬平常,只是父皇上了春秋,還望善加保重龍體。」

宋皇后在一旁看著,心頭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頭補了一句,宵衣旰食,如何不累的白髮早生?

不過,天子還和太后不同,父子有孝道禮制——子不言父過,哪怕在這是個時候,崇平帝也不好說著一些刻薄、擠兌的話。

不過,馮太后的那幾句話,也有可能記載在史書中,崇平十五年,丁巳,京城地動,上皇龍體欠安,皇太后馮氏探望之……

太上皇點了點頭,聞著午膳傳來的香氣,自失一笑道:「朕這會兒倒是餓了一些。」

馮太后道:「陛下先進了湯藥,等會兒再用些稀粥。」

太上皇點了點頭,他此刻有些四肢乏力,半邊兒身子有些麻痹。

馮太后說著,從宋皇后手裡接過幾個尚藥局的女官熬好的湯藥,攪動著湯匙,緩緩說道:「這些湯藥趁熱喝,咱們也是上七十的人了,活一天少一天,當愛惜身子才是的。」

太上皇笑了笑,聽著馮太后柔和的話,低頭任由馮太后餵了一口湯藥。

在這一刻,面色恍惚之間,也有幾分說不出來的滋味。

當年宮裡的老人,只剩眼前的婉妃了。

就在這時,晉陽長公主與戴權進得宮來,往昔花顏月貌、蛾眉曼睩的麗人,這會兒花容失色,惶恐道:「父皇,皇兄,大事不好了。」

麗人年近三十,做出小女兒的惶懼模樣,如賈珩在,當會欣賞到那一股難言的峭麗和可愛。

戴權「噗通」一聲,跪將下來,未語先哭,道:「陛下,忠順王爺稟告,恭陵被震坍塌了。」

「噗!」

一口湯藥噴出。

太上皇一口湯藥吐出,落在被子上以及馮太后的胳膊上,倏然色變,顧不得四肢乏力,猛然一手撐起身子,頓時覺得一股暈眩襲來,定了定神,驚怒道:「你說什麼?」

崇平帝面色凝重,喝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陛下,忠順王爺來報,恭陵被地龍翻身給震塌,埋了二百多匠人,現在忠順王爺正在派遣內務府和京兆府的人前往營救。」戴權快速說著經過。

隆治帝聽完,如遭雷殛,半晌呆若木雞,嘴巴張大,雙目失神。

這是上蒼懲罰於他,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不對,不對,他退位十餘年了,縱有天譴,也與他無關才是啊。

念及此處,蒼老眼眸轉動,不由直勾勾盯向自家兒子的背影。

崇平帝面色變幻,臉色凝結如冰,心頭如電轉,思忖著此事的影響。

一旦恭陵被震塌,天下會怎麼看他?

失德?

嗯,不對,這震塌的,又不是他的陵寢,這是太上皇的陵寢,失德的不是他!

太上皇前一刻還在御女,如此荒唐,連上蒼都看不下去了嗎?

在這一刻,崇平帝幾乎是下意識,生出一番「豬也是這般想的」的心思。

至於宋皇后雪顏玉容上,神色凝重,心頭也震驚難言。

太上皇陵寢被震坍塌,這……會不會是報應?

嗯,夫妻一體同心。

唯有馮太后皺了皺眉,看向太上皇,眸光閃了閃,心頭也不知想些什麼。

晉陽長公主抿了抿唇,低聲喃喃道:「不對啊,這震明明不大,宮殿都沒震塌,怎麼就……」

這一句話,雖有些輕微,卻好似為「猜疑鏈」漸漸絞殺的殿中,送來一股清新的空氣,也瞬間提醒了崇平帝,也將上皇的心思拉了過來。

崇平帝面色微冷,沉聲道:「此事定有蹊蹺,忠順王呢?」

世上沒有蠢人,一瞬間就想到,如果能將陵寢震塌,太祖的敬陵、太宗的貞陵怎麼許多年,也沒聽震出過什麼事。

嗯,當然完工的陵寢,許是更抗震也不一定,而且關中大地的確沒有什麼大震。

當然這些並不重要,只怕不是什麼天災,而是人禍!

作為潛邸之時,執掌刑部的雍王,對鬼神的敬畏,其實還要比隆治帝弱上許多,對陰謀的敏銳度,同樣要高上許多。

戴權面色怔了下,躬身拜道:「忠順王爺在大明宮偏殿等待聖上。」

太上皇也反應過來,面色陰沉如鐵,眸中寒光閃爍,沉聲道:「讓他速速來見我,我要問話!」

在這一刻,不管是隆治帝還是崇平帝都被晉陽長公主一句話,引起了懷疑之心。

如果賈珩在此處敘說,就大為不同,一來顯得突兀,二來等崇平帝回過味兒來,或有離間天家親情,公報私仇之嫌。

太上皇又默然片刻,忽然面上厲氣涌動,怒道:「著錦衣府、內緝事廠嚴查工部、內務府衙門,凡涉陵寢監造之大小官吏,全員悉數下獄,嚴刑訊問!」

「下獄!!!」

最後又是殺氣騰騰地雷霆咆哮,將心頭的憤怒一併發泄出去。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太上皇劇烈咳嗽幾分,臉頰漲紅,一旁滿頭銀髮的馮太后,輕輕搖了搖頭,目光隱隱現出一絲憐憫和悲哀,拿過手帕擦了擦老頭兒的嘴角。

「父皇!」

晉陽長公主與宋皇后面色變了變,關切問道。

在這一刻,曾御極天下三十多年,平治安南、西北,巡視江南,廢過太子,殺人無數,罷官無數……的帝王,在前一刻還是任由妻子擠兌的老小孩兒,在下一刻,威嚴重新注入蒼老身軀內,一絲懷疑在心底放大後,自由心證,直接掀開棋盤。

崇平張了張嘴,將擔心朝局動盪的念頭,迅速掐滅。

因為,他忽然驚覺,這好像是最好的方式!

哪怕不是因貪腐導致,也必須是,要有人負責,齊黨首輔因平衡朝局,暫不能換,那恭陵倒塌,就只能是人禍。

只是忠順王……希望不要涉案其中罷。

他這位皇兄,這些年鞍前馬後,還是有很多功勞的。

「愣在那裡作甚,還不快去!」崇平帝面色冰冷,看向戴權,沉喝道。

戴權磕了一個頭,心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興大獄」三個字跳入腦海,連忙道:「奴婢遵旨。」

晉陽長公主在一旁,微微垂下螓首,美眸之中隱有波光一閃而逝。

她太了解她的父皇了,當年疼愛嫡孫,何其慈愛善目,但只因有奸佞之臣,挑動了他敏感的神經,雷霆一怒,太子說廢就廢,甚至使得昭聖慈壽皇后鬱鬱而終,最後因為愧疚還是旁的原因,不與其合葬。

換句話說,將來如果駕崩,馮太后是要和隆治帝合葬恭陵的,而非廢太子之母。

現在雖是掉牙的老虎,可虎嘯山林的凶煞之氣也不減當年。

此刻,忠順王就在大明宮偏殿的內書房等著,原本倒塌的書架、瓷器依稀可見,內監低頭忙碌著。

隨著時間流逝,忠順王面色難看,漸漸坐立不安起來,因為就在剛剛,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天災震塌,這種說法……好像有待斟酌?

上皇陵寢被震塌,究竟是什麼意思?

究竟是天子失德,上天警示?

還是上蒼對太上皇的懲戒?

「罷了,罷了,不這般說,吃不了兜著走的就是我!」忠順王背後漸漸滲出冷汗,開始在醞釀著等會兒面聖的說辭。

總不能讓他承認是他挪用了部分款銀?

這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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