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新的移民(2/2)
顯然他們還是聽不懂,於是他又換了一種:「Nederlands?」(荷蘭人?)。
這下兩人多少聽懂了,奧托趕緊說:「Wir kommen aus Deutschland.」
「德意志人?」這下對方聽懂了,他給了他們一個號碼牌,指了指靠牆的一排木椅。用帶著口音但大致能聽懂的高地德語說:「新來的?那邊坐,等著叫號。先看看牆上的規定。」他語速很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效率。
兩人依言坐下,惴惴不安地望向牆壁。牆上貼著幾張大大的告示,有文字有簡圖。一幅圖清晰地畫著一個人脫下舊衣服,走進一個淋浴間,然後換上統一服裝的過程,旁邊用幾種文字標註著「淨化流程,必須遵守」。另一張則列舉了禁止攜帶的物品和必須申報的物品清單。
另一面牆上排列著四幅繪畫,和歐洲的繪畫有點相似卻又不同,色彩濃烈大膽,線條精細又不失簡約。每一幅畫都標記著多種文字。依次看過去第一幅是兩個分別是歐洲人和亞洲人面孔,身材粗壯匠人攜手高舉火炬,背景是港口的大鐵船的剪影。下面的文字是:「歡迎各國友人,共建新世界!」;第二幅是各國工匠辛勤工作,配圖文字:「勞動創造財富,雙手締造生活」;第三幅是歸化民家庭示範洗手、打掃、飲用開水,「移風易俗,講究衛生,人人健康!」;第四幅是各派信徒們在啟明星旗幟下攜手前進,配圖文字:「信仰自由,法律至上」。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氣氛壓抑。終於,輪到他們了。窗口後面坐著一位二十多歲的歸化民幹部,同樣穿著灰色制服,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銳利。他面前擺著厚厚的登記簿、墨水瓶和幾枝蘸水筆。
「名字?國籍?哪個港口來的?」幹部頭也不抬,用漢語問道。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通譯的年輕人立刻用德語重複了一遍。
「漢斯·施瓦茨,他是奧托·貝克爾。我們都來自圖林根的斯瓦茨堡-魯多爾斯塔特領地。我們從阿姆斯特丹搭乘『海豚號』來的。」漢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圖林根?」幹部顯然聽不明白後面那一串名詞,不過『圖林根』他還是知道的。當即皺了皺眉,在面前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尋找著,手指在德意志地區點了點,然後在登記簿上記錄下來「神羅-圖林根」。
「來臨高的目的?」
「我們……我們是盔甲匠人,」奧托搶著說道,似乎想強調自己的價值,「聽說元老院需要工匠,我們想來這裡找份工作,謀個生路。」他下意識地想掏出那份油布包裹的臂甲樣品和推薦信。
「東西先不用拿。」幹部擺了擺手,制止了他,「技能後面有專門考核。先把個人情況說清楚。」他接著詢問了一系列問題:年齡(漢斯35,奧托32)、婚姻狀況(均未婚)、有無子女(無)、宗教信仰(路德宗)、文化程度(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和簡單數字)、在原籍有無犯罪記錄(無)、是否攜帶武器(只有工具)……
幹部一邊問,一邊飛快地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當聽到他們親歷了「三十年戰爭」並在多個領主手下製作、修復過盔甲和武器時,幹部抬眼仔細打量了他們一下,但沒多說什麼,只是在「技能備註」一欄里寫下了「軍事裝備」幾個字。
「為什麼來臨高?」幹部例行公事地問。
漢斯和奧托對視一眼,最後由漢斯沉聲回答:「戰爭毀了家鄉的作坊和生計。我們聽說元老院治下能給有手藝的人一條活路,還有……前途。」他用了在船上學會的新詞。
幹部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見怪不怪。他拿出一張印製好的表格,指著末尾一處:「簽名,再在這裡按個手印,表示你們自願前來,並承諾遵守元老院的法律和規定。」
兩人依言簽名,用沾了紅色印泥的拇指在指定位置按下了手印。那一刻,他們仿佛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已經套上。
「好了,初步登記完成。」幹部撕下一張紙條遞給他們,上面寫著他們的臨時編號和後續流程,「拿著這個,出門右轉,去隔壁庫房把行李寄存,除了貼身物品,其他一律不許帶。然後去後面的淨化營報到。」
「淨化營?」奧托對這個詞感到一絲不安。
幹部沒什麼表情地解釋道:「就是理髮、洗澡、消毒、換衣服、檢查身體。所有新來的人都必須經過這一步,以防把外界的瘟疫和寄生蟲帶進來。這是元老院的規矩,為了你們好,也為了臨高所有人的安全。」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指了指牆上那幅「淨化流程」圖。
「需要多久?」漢斯問。
「因為你們不是來自疫區,所以是十四天。期間管吃管住,會有人給你們講解基本法規和注意事項。結束後會發給證件。如果你願意,元老院會根據你們的技能和意願進行安置,也可以自謀出路。」幹部說完,便揮了揮手,「下一個!」
漢斯和奧托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條,走出了登記處。寄存了視若生命的工具包,他們跟著指示牌和另外十多個同樣茫然的新來者,走向那座被高牆圍起來、門口有守衛、被稱為「淨化營」的地方。
回頭望了望港口方向那喧囂而陌生的「新世界」,再看向眼前這戒備森嚴、充滿未知的入口,兩人心中充滿了忐忑。
(本章完)